《我的老婆是天鬼》出其不意

13、见家长 贪念与理智

　　等从车库坐电梯上了一楼，白芽整个人都在犯晕，她刚刚在负一楼看见了什么？

　　比她见过大商场还要亮堂的地下车库，竟然停满了豪车！豪车啊！！！！

　　她根本没数清！！！！！

　　白芽两眼发直，一只手按上心脏，脑袋顶上的气球随着动作摆动，她有气无力问道：“斓哥，奶奶会嫌弃我吗？我可能聊不来和豪车机能有关的知识内容……”

　　赵岐斓领着人穿过大门的前庭院，笑道：“我奶奶对车子不感兴趣，那都是我和我妈的，我妈超爱囤车子，差不多每月一有空就要换新的车膜改改视觉享受。”

　　白芽松了一口气，但还是颓然道：“可我的编织包里只有我做的祝福玩偶，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水白冰默不作声的手指动了动了，袖口下，一点浅金光亮在指尖，随着浮动不大的动作在虚空中绘图。

　　赵岐斓跨进二进院，两条大长腿悠哉悠哉走着，腔调漫不经心：“进了我家门，就是贵客，什么寒酸人的都不存在。我奶奶平常最大的爱好，除了打牌看书，就只对花草织绣感兴趣，等见了你的礼物，估计是会笑不见眼。”说着他推开了二进院尽头的入门。

　　黑瓦倾雨帘，深棕木铺路，山水石壁画，池萍松影相樟，繁雕木廊，镂空多边方圆灯照，昏日风起，长竹婆娑，见人影。

　　白芽这会儿哪还有功夫去管体面不体面，脚步无意识放慢，眼里的那点神早已飞了出去，化作蝴蝶在墨画植石间穿梭。

　　赵岐斓落了水白冰一步，不紧不慢跟在身后，他习惯了去捕捉水白冰偶尔溢露出来的情绪。

　　水白冰脚步不疾不徐，认真打量这座新时代古风气息的老宅，赵岐斓见状起了攀比心：“喜欢？与你从前住过的如何？”

　　在赵岐斓想象中，驭鬼师一派，必然辉煌阔地。想来他斓衣圣客也亏不了水白冰，他自然想要比一比。

　　水白冰收回目光，转移到了身旁的赵岐斓：“家，很好。”

　　赵岐斓弯唇一笑，脑海中闪过小时候的情景，他道：“小时候经常迷路，还不会走路那时偷爬出房间，我妈急得怕我给自己爬死，再大点会走路了，精力旺盛，整天到处乱跑，我妈无奈就给我买了十几辆小车供我在老宅溜达，看护阿姨更是整天开着平衡车跟在我屁股后面。不过长大后，我更喜欢自己一个人住，很久不回老宅过夜了。”

　　水白冰默默听着，眉眼柔和。

　　赵岐斓也发现了，只要他讲起小时候的故事，水白冰便会很开心，虽然不知道因什么，可水白冰愿意听，他便乐意讲，甚至乐此不疲。

　　他只明白，水白冰在乎他，那他就要拼命抓住这根抛下来的绳子往上爬，爬到水白冰眼里只剩自己这张脸。

　　他赵岐斓，独一无二。

　　白芽越看越兴奋，她转头，发现赵岐斓正一脸笑意低头凝视自己家天祖师，嘴里叽里咕噜说话，她没想打扰，却忍不住跑到赵岐斓的后方问到：“岐斓哥，这房子的多少钱啊！，看起来好大，像古时候大户人家才住的房子。”

　　赵岐斓想了下，说：“房子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反正最高单位也是亿落地，装修和老物件倒是花了不少钱。”

　　白芽石化裂开，亿是什么很大众的单位吗？！

　　白芽心脏砰砰地跳，她甜甜一笑：“真好奇奶奶是一个什么模样的人。”

　　白芽内心不断扯着嗓子大叫：“我要抱大腿！快快快！带我去见奶奶！”

　　赵岐斓：“嗯……一个爱笑不惧岁月的老人。”

　　左拐右拐，三人坐上了通往二楼的雕木镂空电梯。

　　只听“叮”一声，电梯门缓缓大开，淡淡的熏香随着温度适宜的暖风扑过人的两肩膀，电梯左侧是十字雕花落地窗，透过看去，是真实自然的风景画。

　　赵岐斓脚步不停，带着人朝右侧走，穿过古香拱门，走过聚宝盆中心大摆件，左转绕过书馆，向半空连廊迈步前进。

　　白芽中途透过玻璃一瞥，只见书馆楼梯高不见顶，金灿灿的灯光投射一片，一本本书籍凑成一排，无限延伸，形成让人敬畏叹止的壮观。

　　白芽默不作声吞咽口水：“书中果然有黄金屋。”

　　水白冰将一切尽收眼底，跟着赵岐斓脚步头也不回走着，他不动声色凝视赵岐斓的侧脸，眼底清澈柔情，似有千言万语的话藏在看似波光粼粼的绿水湖底。

　　待连廊一过，眼前视野突然开阔起来，雕花镂空的隔断家具更是繁多别致，花瓷玉摆，金件红毯，入目一片底蕴的强大气势，无不充斥规矩二字的表达。

　　赵岐斓三人逐步靠近里处，大客厅传出的笑语声变得更大清晰热闹。

　　大客厅方方正正，正首左位坐着一位笑容和蔼的老人，坐姿优雅随性，珍珠白的头发全部盘在后脑，耳垂上佩戴着与项链同色的翡翠耳饰，一身燕麦羊毛针织开衫，下身是编制灰纹的同色系羊毛裙，脚上的米白毛绒靴踩在红木踏板上。

　　张景鹤坐在老人右手侧的位置，正绘声绘色讲着夸大奇闻，老人倾听间时不时笑起，皮肉松弛皱褶下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向人满是温慈与专注。

　　而方诸续则坐着圆木凳子围在老人另一侧，笑容谄媚，想要含蓄却又憋不住话头，连声附和着几句自己的见闻和家乡文化。

　　赵岐斓脸上带笑，一步迈门，喊了一声：“奶奶。”

　　赵奶奶抬眼，顿时眼尾的褶子又是一多，招手道：“哎吆，我大乖孙来啦！快让奶奶摸摸。”

　　赵岐斓回想奶奶的狗崽子摸法，心下慌乱，忙搬出老婆让奶奶转移注意力，他侧身移步，让水白冰和白芽全部暴露出来：“奶奶，瞧，我今天又带了谁来了。”

　　赵奶奶眸光一亮，登时站起身：“我的乖乖，还真是漂亮娃娃！”她转手从座椅上拿起两个小盒子，“来，奶奶准备了见面礼，听景小子说了还有两个漂亮娃娃没来，我特意又准备的。”

　　“奶奶！”白芽甜甜一叫，立马小跑过去，身后拽着三个大气球。

　　水白冰脚步一顿偏过头，他下意识先去看赵岐斓的反应，见水白冰看向自己，赵岐斓轻声鼓励：“去吧。”

　　水白冰闻声收回目光，他走向赵奶奶，中途手心忽地显化出白玉镯子，在袖口处忽隐忽现。

　　赵岐斓落后一步跟在水白冰身后，他比水白冰高出半个脑袋，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水白冰身后。

　　赵奶奶坐下后先是打开了一个盒子，她拉起白芽的一只手，将东西送到白芽的手中，盒子的金布垫巾上是一块手心大的锦鲤锁：“奶奶是个俗人，最多最喜欢的就一些金饰金条什么的，带金鲤，好运不断。我大孙子可真会找朋友，一个个水灵灵看的人心欢喜。”

　　白芽看着金锁，有一点点害羞，她立马单手从自己编织包里掏出一个小木长方盒子，眼睛亮亮，抿着嘴笑，说话的声音轻缓：“奶奶，白芽给你带了礼物，是我自己做的。”

　　赵奶奶丝毫不意外有礼物，好似早有人也送过了，她两手接过盒子打开，含笑看着里面的好运福娃娃，语气里满是称赞意味：“手可真巧，奶奶太喜欢了！”

　　“嘿嘿。”白芽被这一声夸的不知东南西北，但她还是让开了地方，让她家天祖师露面，“奶奶，这是……嗯……”白芽完全不知道怎么介绍了。

　　水白冰从容接话：“奶奶，我叫水白冰。”他比赵奶奶还先一步递出手心里的那块镯子，“我的礼物。”

　　赵奶奶一看，乐道：“这不巧了。”她打开另一个准备好的盒子，里面同样是一块镯子，不过是石绿云纹金镯，活口处还嵌着两颗圆润的珍珠，“看来我们心想到一处去了。”

　　赵奶奶先是将自己的盒子放在膝上，他接过水白冰的镯子，自己带了上去，眼前的白玉镯子是她平生从未见过的，一个玉镯子中断竟能雕刻出完整圆润饱满的葫芦状，玉里轻浅蓝雷纹处隐隐流过微弱的金光。

　　赵奶奶爱不释手：“可真是个好东西。”说着才再次拿起自己准备的镯子，举在手中，“来，奶奶帮你带上。”

　　水白冰靠近抬手，看着镯子被赵奶奶推至他的手腕处，赵奶奶握着水白冰的手，心里不禁惊奇：“这娃娃长得真不像凡人，瞧瞧这只手，比玉石还夺目，她也只在她大孙子小时候见过一般的皮肤。”

　　赵奶奶一时都不想松手了。

　　水白冰身后的赵岐斓这时开了口：“奶奶，人齐了，我们开饭？”

　　赵奶奶这才回神松开手，笑道：“行，你打电话通知你薛叔让人上菜吧。”

　　赵岐斓掏出手机，单手解屏幕：“嗯，行。”不料手机先一步弹出电话来电，他贴耳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亭母的声音，“儿子，我们到老宅了，带你朋友一块来餐厅吧。”

　　赵岐斓惊讶：“你和爸在一块？怎么有时间回老宅了，我这边也没什么大事。”

　　“奶奶说你带了好多朋友回来，我想着我们也好久没在一块吃饭了，再忙也能腾出空闲的时间，你妈比谁都惜命，我还没见我儿子穿新郎服呢！”

　　赵岐斓偷偷瞥了眼水白冰：“嗯。”

　　“今天话怎么这么少了，行了，快过来吧。”

　　“知道了。”赵岐斓挂掉电话，“走吧，去餐厅，我爸妈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方诸续起身抬手去扶赵奶奶，赵奶奶笑着摆手道：“别看我头发花白，每天逛这大宅子，身体健康着呢。”

　　方诸续数起大拇指：“确实，像奶奶您这精神头饱满的我真只见过您一个！”

　　“哈哈，老太太我呀，算是掉进了你们的大甜缸里去了。”

　　白芽刷起存在感：“那我一定是最甜的，是不是奶奶！”

　　赵奶奶宠溺道：“当然，甜到奶奶心坎里了。”

　　张景鹤跟在赵奶奶身边走着，赵岐斓略有深意地与之对视一眼，张景鹤准确接收到，装模作样调笑道：“奶奶您可真成了香饽饽了，您明明以前还夸我嘴最甜呢，合着是雨露均沾。”

　　“奶奶心坎多，装得下装得下，一人一处独立地方。”

　　白芽被逗笑：“奶奶，您也太厉害了！”

　　方诸续：“奶奶，我个子大，一定要分我个大一点的坎。”

　　“好好好。”

　　白芽轻轻推搡了下方诸续：“少占便宜！”

　　前方嬉闹间，赵岐斓与水白冰并肩走在最后头，瞧着好一对完美壁人。

　　赵岐斓的手有些无处安放，只能捻着袖子，贴放在裤缝。

　　可即使不言语，不接触，就这般平静挨着走下去，他心底也是有停下不下来的悸动，不可诉说胀满的爱意，数不清多少次的自我臆想。

　　无名无份，爱意未开口，却仿佛什么都体会了。

　　此刻正有两个黑白小人围绕在他脑袋顶，叽叽喳喳个争吵个不停。

　　黑的说：“幸福不等人，手段恶劣些无妨。转世又能怎样，他都认为你们是一个人，何必纠结那些不重要的，结果是好的就行，只要你开口，牵起手，吻一吻，哄一哄，骗一骗，装一装，爱情就这么简单，还在等什么！”

　　白的说：“忍耐方得一切，爱是热烈的循环渐进，你难道真愿意站在别人的影子下，受他人的恩惠去博得那点并不纯粹的爱吗？真的要为了贪恋生理冲动而放弃你所坚定维护的自主尊严权利吗？”

　　赵岐斓晕乎乎甩了甩脑袋，动作幅度不大，但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冲动是魔鬼，他舍不得欺骗伤害水白冰，也不愿委屈自己，只能在心底不断告诉自己，慢慢来，要慢慢来的，一生还有好长的时间。

　　他同样也坚信，用不了多久，他会如愿牵起水白冰的手，被对方真正清楚的看见，坚定不移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