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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背叛者 那个不好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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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岐斓摇摇头,如实道:“没有。”
水白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了一个令赵岐斓很意外的问题:“赵岐斓幸福吗?”
赵岐斓怔愣了一瞬,虽然不明水白冰的用意,但还是道:“…很幸福。”
水白冰定定看着赵岐斓,好似在确认着什么,随后展颜一笑,嘴角带着浅浅弧度,一双满含笑意的明眸撞进了赵岐斓的眼中,暗流涌动下猝不及防地波涛汹涌。
水白冰流露的开心使得赵岐斓同样满心欢喜,每一次的频繁心动都让他的脑子像被搁在了湖水中,懒洋洋地陷进去不愿出来。
赵岐斓纵容这股情绪在脑子里横冲直撞,甚至极力想要维持这种状态,封锁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突然开了口,他道:“我是独苗,父母对我从小倾尽了所有宠爱,让我有花不完的钱,享不完的快乐,我还有一个很疼爱我的奶奶,我的整个童年回忆都是在奶奶的大宅里生活,夜晚有讲不完的故事,白天有数不清的热闹,也有上不完的课。上学闯祸有人陪,下学背锅有人顶,好兄弟陪着天天上刀山下火海,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功德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赵岐斓望着水白冰的眸子渐渐出了神,语气彷徨:“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我弄丢了……”
赵岐斓知道自己过的很滋润,很美满,但他一直以来心底都有说不来的孤寂和空落,像是整颗心脏被分成了三份,变成了三种颜色各有差异,怎么都融不进一块去的感觉,裂缝之间也总在偷偷吞噬着他的快乐情绪,变得无聊漫无目的。
找不到尽头的方向,摸不着不安的源头,总能感知到藏起来的某些东西,却怎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最后,不想工作,不想谈恋爱,不想一个人呆着,喜欢喝点酒水,喜欢热闹的地方,喜欢四处旅游,好似这样就能遗忘心里的那一处空虚的缺口。
直到遇见了水白冰的那一天,他的心才第一次剧烈地产生了情绪波动。
水白冰目光直白柔和,他抬起胳膊,食指半曲,指尖触碰到了赵岐斓的眼睫,赵岐斓眼睫一颤,恍然回过神,水白冰收回手:“是你的,一定会回来。我会一直陪着你。”
一字一句全部重重砸在赵岐斓的心口上,他迟疑开口:“……五百年,会不会很累?”
“不会。”水白冰回答的很肯定和迅速。
可我怕还有无数个百年,怕你会忘了我,这话赵岐斓没说出口,他收住情绪,问出心底的猜测:“驭鬼师的门派被灭门是和我前世有关系是吗?凶手很强大?所以你才不让蝶氏一族去报仇,追杀你的也是同一个人……”
水白冰:“嗯。”
赵岐斓语气带着急迫:“他是谁?”
水白冰垂眸敛目:“一个背叛者,他同样是驭魂派的弟子,说是你的师弟,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清除了身为人的全部痕迹,创立盛仙门后就藏了起来。他对付鬼的手段很有针对性。……也是他让你重新转世。”
“是他?!”赵岐斓眉头紧促,造成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恩将仇报,狼心狗肺,漠视生命,助他转世又是想从他身上谋划些什么?
赵岐斓反应过来:“你见过他!”
“嗯。”水白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默然。
赵岐斓心里的疑惑缠成一团毛球,迫不及待想从水白冰那里找到突破口,捏着奶茶的手青筋微起:“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水白冰沉默片刻抬眼:“现在不好吗?”
赵岐斓神情坚定:“可我想知道一切,我只想做赵岐斓没错,但我不想糊涂地待在你身边,做一个一无所知受人摆布的傻子。”声音带着点祈求,“……告诉我好吗?”
水白冰望着赵岐斓那双执拗的漆黑眸子,静默片刻后开口讲诉起了一切的前因后果,声浅平缓:“第一世我刚到化形日时遇见了你,那个时候你身负祸害人间的两大灾祸,红毒君和白鬼疫。因尊师遗嘱前往玉泉山顶以身作容器封印净化,但在中途白鬼疫从你身上逃脱撞上了刚从湖中冒出的我身上,与我融合躲在我体内不出来,我初生力量微弱根本承受不住,在我奄奄一息时,你也没有杀我获取白鬼疫,而是守着我帮我想办法逼出,可惜最后也没成功。”
“有一次你下山后急匆匆赶了回来,当晚就开始布阵准备献身封印,在此之前,你教会了我如何控制压制体内的白鬼疫,让它陷入沉睡状态。之后……你亲手将我封在了水净空间中,叮嘱我不要出来,我虽然在冰石中,但通过与你有联系的水净空间依旧可以看见躺在湖底的你,一直到五十年后,一个中年人找到玉泉山顶,他发现了我,问我有没有见过你,说是受你所托来寻找你的同门师弟,……我信了。”
最后一句明显弱声,水白冰再次垂眸,不敢去看赵岐斓,他低声继续道:“我告诉了他你的位置,他自此留下,每天做一些我看不懂的阵法和驭鬼术,整整在玉泉山顶待了二十年,头发花白,气息变得越来越恐怖诡异,行为也越来越让我心下反感,再后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穿透封印彻底摧毁了你剩下的神魂,我听见他自言让你转了世。”
赵岐斓捏紧奶茶的手一松,奶茶坠在手中,沉甸甸得让人无措,他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那你呢?他有伤害你吗?”
赵岐斓心里隐隐是有答案的,他心底莫名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不是水净空间出了问题,水白冰是不可能自主脱离。
水白冰置于腿上的左手俏俏收拢握拳,手指藏在手心中捏紧了针织毛衣袖口,语气一如往常缓平,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他发现了我天鬼的身份,想破坏封印控制我,我趁机逃了出来。”
赵岐斓听的闷了一肚子的火,奶茶再一次被他下意识捏紧,他极力缓和自己的语气,让自己不要变的可怖:“所以,几百年里,他一直派人伤害你……”
赵岐斓恨不得自己去菜市场进修,学完这个世界上最粗俗不堪的词汇,用极其恶毒的精神攻击那个狗屁师弟,再用拳头狠狠捶扁对方的脑袋,然后加倍返还他对水白冰造成的一切伤害!
赵岐斓又忙问:“那你体内的白鬼疫现在对你有影响吗?”
水白冰:“没有。”
赵岐斓心里是不相信的,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听出赵岐斓的愤怒,水白冰偏头试探伸出手,赵岐斓瞧见一愣,反应过来后说:“要摸我的头?”
“嗯。”
这一声轻轻的“嗯”让赵岐斓所有负面的情绪一泄,他主动低头迎合,感受轻微的重量压在发顶,他突然起了坏心眼,动了动脑袋蹭水白冰的手心,继而快速抽离对上视线:“这招我奶奶也经常对我用,每次难过都好的很快,白冰难过也是被那时的我拍拍脑袋吗?”
赵岐斓眼睛有些泛酸,致使他眯起眼,像是在笑。
他心里在替水白冰委屈,一个本该自由的人,却被前世的自己困了起来,代价的诱惑不过只是一丁点的施舍。
水白冰点头:“嗯,吃多了不舒服会被拍拍脑袋。”
“酸汤面和甜米饭吗?”
“嗯。”
“那白冰的本体是什么?”
“像月亮。”
“是我说的?”
“嗯。”
“白冰还喜欢什么?”
“星星,大海。”
问着问着,赵岐斓嘴角的弧度越来越翘,他已经非常确定了水白冰性格,不是高深莫测,只是个单纯不染尘世的小仙人。
只要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好生哄两句,便可以让小仙人心甘情愿地奉献一切。
赵岐斓扫了眼手里布满褶痕的奶茶杯,手心依旧温热,他一本正经撒谎道:“奶茶凉了会不好喝,换一杯可以吗?”
“嗯。”水白冰没有任何异议,转头又给自己挑了一杯。
赵岐斓盯着奶茶吸管上的浅浅咬痕,举着奶茶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直到裤兜突响传来震动,赵岐斓这才不舍地将奶茶轻搁在茶几上,他接起了电话,另一头传来薛叔的声音:“少爷,我带人已经候在晨源别墅门口了。”
“好,我这就过去。”赵岐斓挂断电话起身,对水白冰说,“我出去一下。”
水白冰咬着吸管,含糊“嗯”了一声。
而楼下的一切,刚好被逛到二楼露天平台折返回来的张景鹤三人看见,三个人鬼鬼祟祟齐齐蹲在透明扶手围栏后,一侧的茂盛绿植正好做了遮掩。
白芽小声窃语:“景哥,那个不好惹的家伙是我们天祖师的孙子吗?还摸他的脑袋,看着好像很亲密的样子。你们和天祖师生活了很久吗?”
方诸续附和道:“感觉那里怪怪的。”
张景鹤吓得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不是孙子。”这话可不能传到赵岐斓的耳朵里,不然指定会钻牛角尖,不知道要怎么闹幺蛾子呢。
张景鹤不是不想替兄弟做掩护,奈何兄弟是个显眼包,再加上发光体的水仙人更是引人瞩目,想着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便说:“那家伙叫赵岐斓,他和你们天祖师之间有很多很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其实我和老斓昨天才和你们天祖师面基。”
张景鹤可不敢在水仙人的两个小迷星面前说他兄弟对你们天祖师心怀歹念,妥妥的暗恋者奔现十二个小时,如胶似漆了些。
“什么秘密啊,连你都不能告诉,你和赵岐斓是好朋友的关系吗?”白芽声音甜美无辜。
方诸续捧哏:“是啊哥,一点都和你没透露过呀?我们天祖师为啥偏偏找你们?”
张景鹤:“……”要不是我胡说八道,还就真信了你们的挑拨离间,两个人打探情报的手段好阴,黑心汤圆挖坑,终究是哥错付了~
张景鹤怕白芽再问些难回答的问题,话题忙柺到别处:“我才懒得和他们计较,赵岐斓那家伙从小就喜欢坑我。”正好瞧见薛叔带着一群人走进来撒腿就跑,“我下去看看。”
白芽和方诸续也是突然心起想套出有关天祖师的信息,敢问出口也是看在张景鹤的脾气好。
乖乖跟着张景鹤下楼时,白芽掏出手机拍了下水白冰刚好站起身的全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