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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白鲸在搜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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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在搜救站的例行晨会上了解到,这是隶属于龙栖岛搜救队分支下的由华人组建的一分队,一共十个人。
一帮大男人结束任务洗漱完毕,清清爽爽的看起来反倒更加精神抖擞。
向深站在海图桌前例行分派任务,表情专注,音色低沉。
白鲸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让她神经紧绷,这时候才放松下来,开始认真看着不远处的人。
男人身姿挺拔,眉目舒朗,袖子随意卷起,古铜色的手臂线条紧实有力,白鲸忽然想到,昨晚被他在海里牢牢固定在身侧的危急时刻。
“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白鲸,中国人,来做地质采样,也是我们前段时间接受委托接应的探险专家,搜救队在接下来三个月会抽调人手配合安全保障。
她的船装备了最新的多波束声呐,能帮助扫到我们的设备覆盖不到的深度。”
她眼睛还一眨不眨的看着向深,向深眼神扫过来,她目光也不躲不闪,笔直又坦荡。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几个队员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椅子上的白鲸。
一听都是中国人,原本陌生梳理的氛围感好似在瞬间被拉近了不少。
白鲸礼貌打招呼。“大家好。”
“地质采样,原来是科学家啊!”坐在桌子最外面,一头自来卷毛的年轻男人冲着白鲸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昨天晚上还以为你是不法分子呢。你好,我叫阿泰,是深哥的副手。”
白鲸认出他是昨天看护自己的人,她倒也没有纠正他,海洋探险家这个职业在大众认知里本来就模糊。
既不是纯粹的科研人员,也不是纯粹的探险者,她已经习惯了被人归到各种标签底下。
向深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但他的目光也一直落在白鲸身上。
看着她在面对一群陌生人的注视时没有任何不适,不躲闪,不刻意对视,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被海浪冲刷过很多次的礁石,棱角还在,但已经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目光而改变形状。
“好了,先散会去忙吧,接下来三个月大家会慢慢认识。”
晨会散了,白鲸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准备回锚地去把她的船开回来。
“我开快艇送你过去,中午之前回码头。”向深在她身后说,“海警下午会过来,讨论后续监控方案,你需要在场。”
白鲸点头跟在他身边,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很清晰。
“怎么了?”他看她眉心一直轻簇着。
“你的咖啡太苦了。”她说。
向深一愣,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速溶的。”他边走边说,“苦才能提神。”
晨光已经完全铺开了,码头上的潜水船正在上客,导游举着小旗子用英语喊集合时间,游客们趿拉着拖鞋在棚屋之间穿梭。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退潮后礁石裸露的咸腥味。
搜救队在码头东侧,步行约十分钟。
白鲸跟在向深身后,他人高腿长走的很快,两人距离逐渐拉开。
向深感觉不到后面的人,回头便看到白鲸不紧不慢的左右欣赏着四周风景。
沿途经过一排还没开门的棚屋和两棵被海风吹歪的椰子树,几只海鸟停在浮筒上,看到她走过来也不飞,双方歪着头互相打量。
他愣了一下,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
快艇开到锚地,破浪号静静停在泊位上,船身在退潮的涌里轻轻起伏。
“先预热一下引擎,好了跟在我后面出发。”向深把快艇抵到破浪号甲板旁,目光被那抹粉色的旗帜吸引。
“好。”白鲸点头,跳上船,
这艘船像是她的家,每次从岸上回到船上,她都有一种脱下不舒服的鞋子重新赤脚踩在柚木甲板上的自在感。
但今天她踏上跳板的第一步,这种自在感就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跳板上有水迹。
一个成年男人的鞋印,鞋底纹路粗粝,沾着锚地岸边的黄泥,鞋印的方向是从船艉往船艏去的。
有人上了她的船。
白鲸停顿了一下,她立刻想回头叫向深,可随即停住。
万一对方是凌晨那些不要命的“水鬼”...一旦有交锋,他们可能都走不了。
他在快艇上,有紧急情况还有机会先走去叫救援。
迅速做下判断,她顺手从放在一旁的工具袋里摸出一把潜丨水丨刀,食指抵住刀柄,刀刃贴着前臂内侧,这个握法藏刀不露锋。
她姿势不变,鞋踩在柚木甲板上发出均匀的轻响,和远处海鸟的叫声混在一起,听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推开驾驶舱的门之前,她已经先捕捉到了气味的变化。
烟,廉价丁香烟的气味,混着汗味和椰子油发胶的甜腻。
她推开舱门走了进去,驾驶舱里很暗,窗帘把早晨的阳光挡在外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设备柜被打开,声呐控制面板的线缆被扯出来一半,海图桌的抽屉翻得底朝天,文件散了一地。
随即她便注意到右后方舱门后角落里传来的呼吸声,粗重、不均匀,带着鼻塞的呼噜,在静谧的环境下这声音像一头在太阳底下睡着的猪。
随即门被大力关上,她感觉到了一股金属的凉意贴了上来。
匕丨首的刀刃贴上了她脖子的右侧,角度不算太刁,刀尖在她锁骨上方来回晃,幅度不大,但刀锋上那个崩口恰好擦过她皮肤,带起一丝微凉的刺痛。
“别动。”一个压低的声音从她脑后传来。粗糙,沙哑,带着印尼口音的英语。“把现金交出来。”
白鲸没有动,她的脖子感觉到刀刃上的细微锯齿,不像是专业□□,更像是一把廉价的不锈钢匕丨首。
她微微低头,余光看到握刀的那只手,手指粗糙干瘪,指甲缝里有泥,虎口有一道旧伤疤,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小截没抽完的丁香烟,烟灰掉在她肩膀上。
从挟持角度来看,男人身形跟她几乎差不多。
“别叫,叫的话我的刀比你快。”对方语气恶狠狠。
“别激动。”白鲸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对方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白鲸的身体往后靠了半步。
她的后背贴上对方胸膛的瞬间,左手已经抬起来,四根手指准确地扣进了对方持刀手腕的腕关节内侧。
大拇指卡住尺骨茎突,另外四指扣紧腕关节背侧,往斜下方四十五度方向发力。
对方的手腕被迫翻向外侧,匕丨首从松开的指缝间滑落,刀尖朝下扎进了驾驶舱地板的木缝里,刀柄嗡嗡晃了两下。
对方发出一声闷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白鲸的右手已经从下往上穿过他腋下,抓住了他后领。
同时右脚往前一步,插进他两腿之间,腰胯猛地旋转,小腿外侧勾住他支撑腿的脚踝,上半身的力量压着他的胸口往后推,足技扫倒。
对方的身体像一袋被推倒的水泥,后背着地砸在驾驶舱地板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白鲸的膝盖压上他胸口,她拔出插在地板缝里的匕丨首,刀尖抵住他的喉结,和刚才他抵住她脖子的位置分毫不差。
整个过程连一分钟都不到。
诡异的安静。
驾驶舱里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和窗外海鸟嘎嘎的叫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在两个人之间划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白鲸低头看着他,四十岁上下,花衬衫褪色褪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有被海风吹出来的粗糙纹路,颧骨上贴着一块发黄的创可贴,鼻翼两侧有长期饮酒后留下的细密血丝,面部不知是因为饮酒还是其他原因有些浮肿,现在整个人像一只搁浅的胖头鱼。
他浑浊的眼神还处于一种完全被打懵的状态,没有恐惧和愤怒,倒是一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纯天然困惑。
白鲸蹙眉,小偷?
她稍稍放松警惕,微微抬起膝盖。
“你是谁?有几个同伙?”
“没……没有……就我一个……”
白鲸盯着他看了片刻,确认他没有撒谎。
他的瞳孔没有往门口飘,手指没有下意识地比划多余的数字。
白鲸随即有些无语,这地儿怎么什么人都有。
她目光落在刀刃上,“你这把刀,上次磨是什么时候?砍椰子都嫌钝吧。”
胖头鱼的喉结在刀尖下上下一动,嘴唇哆嗦了一下。“上个星期……”
“撒谎,这个崩口是旧伤,锈迹至少积了半个月,你平时用刀都这么糊弄?”
胖头鱼没说话,他大概从来没在持刀抢劫失败之后被受害者现场点评刀具保养情况。
白鲸站起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从工具箱里抽出防水胶带,用牙齿咬断一头,绕着他的手腕缠了三圈,胶带拉紧时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把男人绑好她开始检查船上的损失。
海图桌的抽屉被翻过了,文件散了一地。
她蹲下来一张一张捡起来。航海日志、潮汐表、设备说明书、保险单,这些她都备份过,丢了不可怕。
设备柜里的东西被翻乱了,但声呐主机、卫星通讯模块、潜水电脑都在。
工具箱被打开了,里面的扳手和螺丝刀被拨拉得乱七八糟,但一件没少。
这不入流的小偷大概看不懂这些工具值多少钱,只晓得翻找现金。
然后她看到了被弄坏的东西,海图桌最下面那个抽屉的锁扣被敲开了,那个抽屉里放的是一些私人物品。
白鲸拉开那个抽屉。
里面相框的玻璃面裂了,一道裂纹从左上角斜穿到右下角,正好划过照片上一男一女并肩站在甲板上的画面,裂纹把男人的侧脸切成了两半,女人的笑容被碎玻璃折射成扭曲的碎片。
相框旁边,一个指南针也被拽了出来,表面被刮花了一道,指针还在微微颤动。
白鲸把相框拿起来,她的拇指在碎玻璃上轻轻蹭了一下,一颗血珠从指腹冒出来。
白鲸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度。
抽出刚插进腰间的匕丨首,转身朝小偷走过去。
那胖头鱼看到白鲸握着匕丨首走过来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你弄坏了我的东西。”她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眼神冰冷。
“那个……”小偷看到碎掉的相框紧忙道:“玻璃可以换的,码头那边有家店,换个玻璃只要五万印尼盾……”说完可能又觉得有点太没气势!随即嘴硬道:“那又怎样!”
白鲸匕丨首往下移,贴上了他的手腕内侧。
刀尖停在手腕正中那条细细的蓝色血管上方,脉搏在刀刃下一跳一跳地搏动。
“怎样?你这刀子钝得很,不知道用来割断你的手筋会不会更疼一点。”
白鲸手下用力,冰凉的触感划过他粗糙的皮肤,立刻渗出一串血珠。
胖头鱼瞪大双眼,看到白鲸眼里的冷厉,完全不怀疑她会真的动手。“啊!!!救命!”
就在这时,驾驶舱的门被一脚踹开,向深冲了进来。
向深在快艇上看到门关上,迟迟没有听到发动机启动,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的姿态是标准的突击搜索,重心压低,肩膀前倾,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借力转向。
当他看清眼前的画面时,整个人的动作停了一瞬。
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印尼男人跌坐在地上,白鲸面色冷峻的拿着一把刀插在男人双手之间。
“救命!”胖头鱼一边喊着救命,眼里的惊悚却更大,怎么还有一个人。
“什么情况?”向深蹙眉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小偷,趁我不在上了我的船。”白鲸冷冷道。“还弄坏了我的东西。”
“可以修!我说可以修!”他急道。
向深环顾四周,心下了然。
他走到白鲸身边,打量了她一下确认她没事。
像是对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了,冷静开口:“先回码头,岛上有警局。”
她微微挑眉,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手下力度却是不减,那胖头鱼发出更激烈的惨叫。
向深立刻伸手握住她拿匕丨首的手,白鲸侧腕躲开他的手。
“你不说就没人知道。”她说话间神色如常。
她知道他明白自己要干什么,但她平静到好似挑别人手筋和天气很好一样的漠然态度,让向深微微蹙眉。
胖头鱼的求饶的脸就要贴到向深的腿上,一连串的sorry please no往外冒。
向深低头看到她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摔碎的相框,里面的合照看不清,只隐约看到是一男一女。
“白鲸。”向深沉下声音。
“他弄坏了我的东西,”白鲸的刀尖依旧抵着小偷的手腕。
“所以你就要弄断他的手?”向深眼神里是对她行为的不可思议。
“他先拿刀抵着我的脖子。”白鲸的声音很平淡,“他可以割我的喉咙,我不能碰他的手?”
“只为了一个相框,不值得。”向深把目光从相框移到她脸上。
白鲸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忽然被一句轻飘飘的“不值得”引爆的东西,让她眼底瞬间染上一层红。
向深盯着她的脸,驾驶舱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小偷大声喘气都不敢。
“别插手我的事。”她声音冷的不像话。
“白鲸,你在这片海域还要作业三个月。”向深咬了下后槽牙,语速放缓,像是在拆解一个马上要爆炸的引信。
男人的声音平稳而冷峻:“你昨晚可能已经在盗捞者面前暴露了你的船和你的人。再来一件事,任何事,都会让他们更容易找到你。”
白鲸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瞬。
“而且,他是本地人,如果再加上一桩本地人的报复,你就是在明处被围猎。”
他们用中文对话,胖头鱼听不懂,眼睛咕噜噜地在两人身上来回穿梭。
白鲸眼神下的凌厉收了几分,她在衡量他的话,计算着她现在想做的事情的风险和代价。
最终,她把匕丨首收了回来。
那胖头鱼刚要松一口气,白鲸手腕反转,匕丨首凌厉的冲着他头顶刺过去。
她动作太快,向深一惊:“白鲸!”
匕丨首稳稳插在胖头鱼头顶后方的木板上。发出“嗡...”的回响,男人瞬间面无血色。
白鲸甩开向深的手,向驾驶位走去。
此时向深身上的无线电响起。
“嗞——嗞——队长!有新情况。”
阿泰的声音传来:“海警那边刚转过来的消息。一艘本地渔船在岛东海域作业时发现一具浮尸。”
“男性,四十岁左右,身上有刀伤。致命伤在颈部左侧,切断了颈动脉。从伤口形态判断,是水下近距离突袭。请求配合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