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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海洋地质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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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地质研究所委托职业探险家对龙栖岛海底进行地质勘探的邮件送至白鲸邮箱时,她正在帝汶海修改造她探险船的导航系统和声呐设备。
这种项目钱不多,活儿也辛苦,为了名利,大家还是更愿意接一些有噱头的项目。
但看到邮件之后,白鲸还是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这份苦差事的委托。
五天后,她准时锚泊在龙栖岛以东三十海里的下锚区。
甲板上风很大,远处的龙栖岛像一道从海底隆起的黑色刀脊,寸草不生,火山岩的断层在暮色里泛着暗红。
她的探险船"破浪号"在涌浪中轻轻起伏,船艏指向正西。
给海洋研究所做海底地质采样,经费虽低,但给了她合法出入这片海域的通行证。
作为在圈内小有名气的职业探险家,她入行多年,足迹几乎踏遍地球所有大洋大洲,但这里,她终于等来合法下潜的机会。
白鲸已经在海上航行了五天,距离目的地还有四十海里,今晚还是决定睡在船里,明天一早再去和接应团队报道。
简单吃了一点压缩饼干,这么多年的海上航行,她对于吃的接受度已经非常高,填饱肚子即可。
船上只有一个冷水淋浴,水压不大,打在皮肤上像细密的针,水流缓缓流过她的身体,在灯光下泛起饱满莹润的光泽,一双腿笔直纤细,像细腻的雕塑,精致又充满力量感。
她冲完澡躺到窄床上,闭眼冥想入眠。
凌晨两点,白鲸被一串引擎声惊醒。
她躺在船舱里的窄床上听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是一台小型外挂机在低油门运转,节奏不均匀,时断时续,像是操作者并不想走直线。
她翻身下床,手持夜视仪挂在舱壁的挂钩上,她一把抓过来,赤脚走到船舷边,压低身子往声音的方向看。
常年在外飘荡,她的警惕性已经被磨练的极高。
甲板上很暗,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
大约一百米外,一艘船贴着一长排礁石阴影非常缓慢的移动,最终在一大块凸出的礁石背风面停下。
船身是灰色的,没有漆任何标识,也没有挂旗。吃水很深,说明船上装了不少东西。
白鲸拉近焦距观察。
有三个人影,一个在船尾掌舵,两个蹲在船头。
船体表面有一层哑光的喷涂,是防雷达涂层。
普通渔船的船东不会往一艘渔船上喷涂防雷达涂层,那东西比船本身还贵。
白鲸把夜视仪对准船尾,没有船名,没有船籍港,没有任何能识别身份的标志。
甲板上堆着一些帆布遮盖的设备,轮廓不规整,看不清楚是什么。
白鲸放下夜视仪,在黑暗中站了片刻。
非法盗捞。
在这片海域不稀奇,龙栖岛以东的暗礁区水下文物密度排进东南亚前三,每年都有一些民间组织的"水鬼"趁夜色摸进来。
她以前在在大西洋、在加勒比,都撞见过,那些人和他们的灰色船像海上的背景噪音,不该她管的,她从不多看一眼。
但这次不一样。
这片海域的水文图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父母科考船"远洋号"的最后一条通讯记录,就定格在这片暗礁区以东不到四十海里的位置。
入行五年来她翻遍了所有能拿到的海事报告、打捞记录、官方调查卷宗,每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官方定性是"触礁沉没,无人生还"。
但那个结论里有一个她始终过不去的漏洞——远洋号是双壳体科考船,龙骨结构能扛住八级海况,一块暗礁不可能把它撕成那个样子。
而她这次接手的项目勘探范围,正好覆盖那片海域。
五年来,她第一次可以离她最爱的人这么近...
现在这艘灰色船停的位置,距离远洋号最后的信号坐标,不到四十海里。
如果那艘船的下潜目标就在她的目标区域的覆盖范围内呢?
白鲸转身进舱,打开防水卫星通讯设备,向龙栖岛紧急救援频道发送加密备案信息:当前GPS坐标、预计作业范围半径、作业深度上限、预计返回时间。
最后附了一句——"发现可疑船只,未按预计时间返回则视为紧急情况,请根据随身信标信号展开搜救。"
法律程序上,她可以立刻用卫星电话向龙栖岛搜救队报告,提供坐标和目击情况,由官方出警。
但是等他们天亮后走流程、协调人手、调船出港,这些人早就撤了。
她现在下水,在水下拍到那些人作业的画面,哪怕只是他们正在下潜的录像,就有了可以提交搜救队的证据。
她以"合法科考人员在作业区内发现可疑水下活动并取证"为由,程序上完全站得住脚。
她取出水下声波信标固定在腰间绑带的卡扣上。
信标已经开始发射低频脉冲,覆盖半径三十海里。
只要搜救队启动响应,就能实时锁定她的水下位置。
检查气压表、二级头、面镜、浮力调节装置。动作快,每一步都有肌肉记忆垫底,五年来她在不同海域重复过这套流程不下两百次。
入水时海水很凉,凉意从脚踝一路蔓延到锁骨。
她的身体在半秒内自动调整呼吸节奏,这是常年潜水形成的条件反射。
水下的能见度比预期好,月光透过浅水层,给海下的世界镀上一层幽幽的银灰。
下潜到二十五米,悬停。
斜下方四十五米处,三束潜水灯光在移动。
一个人已经下到更深的位置,两个在稍浅处做支持,队形是标准的两前两后深潜作业配置。
白鲸启动防水相机,脑子里同步记录深度、方向、速度——三束灯光移动方向东南偏东,速度均匀,大约每分钟八到十米。
他们在控制节奏,不是自由落体。
这意味着对方有经验,至少领队有经验。
目标深度应该在五十五到六十米之间。
浅于六十米的沉船,早被历代盗捞者扫过无数遍了。
现在才来,要么是他们刚拿到这个坐标,要么是他们在找的东西本身就不寻常。
白鲸悬在暗处,把相机对准那几束光,按下录像键。
她注意力高度集中,屏息盯着视野里那三颗缓慢移动的光点。
就在这时,右下方的一束灯光忽然偏转角度,光柱刷地扫过水层,方向直指她所在的礁石。
白鲸的心脏猛地一抽,她迅速压低身体,把整个背脊贴紧礁石表面,最大限度缩小目标轮廓。
那束光在她上方的水层里来回了两次,像是操作者在确认什么,但最终没有锁定她。
灯光重新调回下探方向,三束光继续缓慢下降。
白鲸松开咬紧的二级头,轻轻呼出一串气泡。
她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继续悬停,等那支小队彻底下到目标深度后再做下一步。
按照她的计划,再观察五分钟——拍够一段连贯的作业视频——锁定目标下潜区域——然后原路返回。
可她没有等到五分钟。
一股来自深海的、毫无预兆的横向水流猛然撞上她的身体。
水流的方向从左后侧切入,力量粗暴,像一堵从海底翻上来的水墙。
白鲸在零点几秒内失去平衡,身体被裹挟着向右侧翻滚,礁石的棱角划过她的小腿外侧,钝痛立刻炸开。
她拼命伸手去抓礁石的缝隙,指尖划过岩石表面,什么也没有抓住。
潜水电脑表发出急促报警——深度正在增加。二十五米,二十八米,三十二米。
温差流。
白鲸在翻滚中咬紧二级头,强迫自己稳定呼吸。
她尝试打开浮力补偿器的充气阀,但暗流的拖拽力远大于她任何动作所能产生的对抗效果。
她的身体像一片被卷入旋涡的叶子,翻转向更深处猛拽。
耳膜开始钝痛,面镜边缘渗进冷水,视野被气泡和搅动的碎屑搅得一片混沌。
她唯一的力气集中在右手——用全部手指扣紧腰间那枚声波信标。
信标还在发信号。
低频脉冲,每秒一次,三十海里覆盖范围。
她在混乱中只有一个念头:龙栖搜救站的接收器,负责接应她的团队,如果他们愿意调一艘船出来——
气压表数值在急速下降,深度已超过四十五米。二级头开始出现供气不足的征兆,每一次吸气都更费力。
肺部烧灼感越来越强烈,意识在边缘摇晃。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暗流的侧翼直接插了进来。穿过乱流中翻涌的气泡和碎光,一把扣住了她的潜水背带。
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在被水流冲得几乎失去参照的水下世界里,给她提供了一个唯一固定的支点。
一个黑色的人影贴近,白鲸在半昏迷的边缘看到一张模糊的男人面孔。
对方用另一只手拔下自己嘴里的备用二级头,塞进她的口腔。
氧气涌进来,那个老旧的备用二级头的咬嘴橡胶老化后的腥涩混着海水咸味,呛得她气管痉挛。
但她每一根神经都在贪婪地吸气,溺水者的本能压过了所有感官不适。
来人单手关闭了她的充气阀,同时打开自己浮力补偿器的排气阀。
两人的负浮力同步增加,身体开始下沉——但方向是横向偏移,不是继续下坠。她在模糊的意识里感知到这个人在有意识地带着她绕行,绕过暗流的主通道,从侧翼切向水流相对平缓的底层区域。
大约过了多久她不知道。等到身体被一股向上的浮力托举起来,速度被精确地控制在每秒钟不超过半米的减压上升节奏。
背部撞上坚硬的金属边缘,面镜被摘掉,船灯刺进眼睛。
有人把她翻身侧卧,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颈防止二次呛水,让她气道里的残余海水慢慢流出来。
白鲸侧卧在甲板上咳了很久,咳到胃里翻涌上来酸液,混着海水从嘴角淌下去。
呼吸终于逐渐平顺后,她撑着手臂勉强抬头。
救她的人半蹲在一米之外,正在摘自己的面镜。
船灯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半边沉在阴影里。
亚洲面孔,眉骨高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硬朗。灰色速干衣湿透后紧贴在身上,肩背轮廓宽阔,胸口起伏很重——他也在大口呼吸,显然刚才的水下动作同样消耗巨大。
但那双眼睛从摘掉面镜的那一刻起就在看她,目光沉而冷,没有任何在海上救人后常见的"你还好吗"式的关切。
“怎么是个女人!”一旁穿着搜救队服的几个人男人看到白鲸后皆是惊讶。
“你是什么人?”男人开口,语气里满是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