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的晚风》矜日

2、第 2 章 周末，

　　周末，姜音蹲在阳台晒太阳，企图让阳光晒走身上的阴沉消极，让自己也变的阳光，不必如此的行尸走肉。
　　分手的这段时间总是控制不住的掉眼泪，流着泪睡着亦或者是在梦中哭着醒来，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几个晚上。
　　那双漂亮的杏眼眼睛也肿了，人也憔悴了，再这样下去有可能邻居要帮忙打120了。
　　突兀的信息提示音打破姜音的思绪，不知道谁还能在这时候找她，点开屏幕一看，竟然是钟延铭。
　　钟：姜音，你还有高中黄老师的联系方式吗，方便发给我一下吗。
　　钟：之前换了手机，存的号码也都没了。
　　黄老师是之前高中负责她们竞赛的老师，她翻了一下通讯录，找到号码发给他。
　　等到姜音晒完太阳，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这时钟延铭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有些疑惑。
　　“姜音，你在忙吗？”听筒里传来钟延铭的嗓音，隔着电波带着几分陌生感，姜音一时有些不适应。
　　“没有，怎么了。”
　　“我回高中取点东西，碰到黄老师，他说之前参加竞赛获奖的照片一直没给我们，让我问一下同学们的地址寄给大家。”
　　姜音慢半拍地啊了一下。
　　钟延铭接着说，“我想着老师来回的寄快递太麻烦了，不如我直接把照片拿给你，这样也方便省事。”
　　姜音说，“可以是可以，但是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顺手的事情。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代拿。”
　　“嗯，谢谢你”
　　电话那头稍微安静了一小会，钟延铭的声音再次传来，“姜音，黄老师想跟你说说话，你方便吗。”
　　姜音想起自己记忆中那位和蔼亲切的老师，连忙道，“方便的，我也好久没何黄老师联络了。”
　　过了一会儿，黄老师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姜音跟黄老师聊了起来。
　　等到两人寒暄完后，钟延铭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那就先不打扰你，等有机会再回学校一起看望老师。”
　　“嗯，好，谢谢你呀。”
　　“客气了”
　　姜音躺回沙发里，获奖竞赛的照片？
　　想起来了，高二那年，她和钟延铭还有另外几位同学被黄老师推荐组队参加竞赛，那次的竞赛拿下了金奖，想来就是那次的照片。
　　记忆飘的有些远，那段时间也是她和何凯热恋的阶段，可她因为备战竞赛的缘故，常常和钟延铭一起讨论题目，身边几乎是除了何凯就是钟延铭。不知道何凯从哪听说的钟延铭喜欢她，趁着钟延铭一个人的时候，给了他一拳。
　　那一拳的力度不轻，钟延铭当场鼻子见血，吓坏了一群人。
　　好在钟延铭事后没追究，在办公室里解释说只是开玩笑打闹碰到的，教导主任最后让何凯道歉写检讨这事才算过去，否则就是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但两人的梁子还是单方面地结上了，何凯始终认定钟延铭就是喜欢姜音，刻意接近她，想抢走他女朋友，任凭姜音怎么解释两个人只是同学都没用，他一再的迁怒钟延铭。为了不再闹出更大的矛盾，竞赛后姜音只好减少和钟延铭的来往，生怕两个人再起争执。
　　姜音轻轻地叹气，思绪的发散让困意再次袭来，本就没睡好的疲惫让她在沙发上再次睡着。
　　一晃两个小时过去，沙发上传来手机持续震动的提示，她才悠悠转醒。
　　钟：今晚有时间吗，我把照片拿给你
　　钟：顺便请你吃顿晚饭
　　姜音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似乎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出门吃顿饭了。
　　姜：可以，什么时间。
　　钟：那就晚上七点半，我晚点把餐厅位置发给你。
　　姜：好
　　姜音刚睡醒，脑子还带着些混沌，她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慢慢回忆自己做的梦。
　　梦里她挽着别人来到何凯面前，昔日张扬的何凯哭着求她别分手，说自己离不开她。姜音神色冷漠的对他说：我跟你已经玩腻了，我有新人了。
　　梦到此刻结束，偏偏梦境与现实相反。
　　“美梦啊，好美的一个梦”姜音自嘲地说着。
　　她走进洗手间，出了神般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突然脑海里闪过同事小苏复合的事情，又联想到自己刚才做的梦，一个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几秒后，她猛地回过神，拍拍自己的脸，“想什么呢，别乱想别乱想。”
　　钟延铭挑了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和氛围还不错，姜音暗自庆幸自己今天化了妆，不至于让自己格格不入。
　　也正因如此当钟延铭见到她的时候，眼睛一亮，嘴角噙着笑直白道，“你今天很漂亮。”
　　她调皮地打趣他，“怎么上次我们喝咖啡的时候你没夸，我上次不漂亮吗？”
　　“上次你都没有给我夸奖的时间，就匆匆告别了，所以我这次抢先一步说，今晚的你真的很漂亮。”
　　姜音道谢后在他对面坐下。
　　也许是白天通过电话的缘故，两人没有上次见面那么尴尬，反倒是多了几分老友的怀念。
　　钟延铭将照片递给她，照片保管的很好，没有泛黄和破败。
　　八寸的照片里站着六个小人，她和钟延铭站在中间捧着奖杯，旁边是其他的同学，所有人都笑的很开心。
　　看着照片，姜音感觉一切都发生在昨天，那几张稚嫩青涩的脸庞让她不由得怀念自己的高中生活。
　　“好怀念啊，这是林清、苏萌萌，还有陈阳和陈星环。”
　　姜音摸着照片看了许久，“我都不知道竟然还有这张照片。”
　　钟延铭看着她，“黄老师说赛后主办方有把照片寄过来，但是正好碰上我们放假，找不到人，老师也忘记了。恰好我今天回去取东西，老师翻到的，就让拿回来做个纪念。”
　　姜音好奇地问道，“你回学校拿什么？”
　　问完后她觉得有些冒犯，补充道“要是不方便说的话当我没问过。”
　　“不会，拿我高中寄存在黄老师那里的一些书和手机，之前高中拿手机被黄老师抓到，说是高考完后找他拿，结果高考完就忘记了，前几天才想起来的。”
　　姜音打趣，“高考完把什么都忘了，手机也能忘记。”
　　“不过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学霸，手机什么的都是随便拿的，没想到老黄也是没放过你。”
　　钟延铭有些奇怪地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老师一视同仁，该抓还是得抓的。”
　　菜上齐后，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一直在高中生活和姜音的身上。
　　钟延铭不经意地提起，“我回去的时候黄老师还在问我，有没有跟你联系，说是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
　　“我挺好的，只是辜负黄老师的期待了，没有当成老师也没有大作为，现在只是个公司里小牛马。”
　　“身体健康、工作稳定、感情稳定，眼前的平淡是理想的状态，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阶段。”
　　姜音停下手里的筷子，杏眸低垂着看向桌子上的花纹，“身体健康，工作也很稳定，但感情就算了，一坨烂泥。”
　　钟延铭关切地看向她，“怎么了，是跟何凯吵架了？”
　　姜音摇头，语气平淡但是声音哽咽，“没有，分手了”
　　“是最近一段时间吗”
　　姜音苦笑不得地问他，“你怎么也八卦起来了，我记得你不是个爱八卦的人。”
　　钟延铭笑笑，“抱歉，有点担心你，因为上次看你脸色就不太好，想着是不是这个原因。”
　　姜音点点头，满是藏不住的失落，“前段时间刚分的。”
　　“你们谈了多久？”
　　“八年”
　　钟延铭抿着唇一时间没说话，手里的餐具被他猛地攥紧又送松开。姜音低着头，全然没注意到他的举动。
　　钟延铭将旁边的甜点推到她面前，“八年不短，你肯定也不好受，不用逼自己那么快好起来，慢慢来，一切都会好的。”
　　“但愿吧”
　　姜音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提起精神。
　　“光说我了，怎么不说说你。事业有成，一表人才，女朋友肯定也很漂亮。”
　　钟延铭摇头，“我没有女朋友。”
　　姜音有些震惊，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他，“一个都没有吗，不应该啊，A大美女那么多，你这样一张脸和条件应该会很受欢迎的呀。”
　　“真的一个也没有，大学没时间，那时候忙着学习和跟着导师做项目，读研后更不用说了。”
　　姜音朝着他举起大拇指，从认识他到先行者现在，他一直都在专注自己的事业，一心朝着自己想要的目标去努力，从未放弃过，心里由衷的佩服。
　　这顿饭两人聊的尽兴，没注意都吃撑了。
　　于是钟延铭提议在附近走走，附近有海，看看夜色吹吹海风也顺便散步消食。
　　姜音欣然答应，久违的见面闲聊让她心里开朗许多。
　　两个人沿着餐厅一旁的小路并肩走着，没多久就听见海浪的声音。
　　晚风带来淡淡的海味，路边只有几盏灯，海浪的声音有些大，以至于钟延铭时不时地要低头听她说话。
　　聊到好笑的，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成了回忆的背景板。
　　两人正聊到高中时候的趣事，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姜音”
　　两人同时回头往后看，何凯愣神站在不远处，隔着一段距离都能看见他拧起的眉头和不悦的脸色。
　　姜音显然也没料到能在这遇见他，“何凯，你怎么在这？”
　　何凯看清她旁边站的人，突然快步走过来，把她拉到一旁，指着钟延铭质问，“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我……”，没等姜音回答，何凯怒气冲冲的瞪着钟延铭。
　　“你为什么会跟姜音在这。”
　　钟延铭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姜音，笑着迎上何凯的视线。 对何凯的敌意视而不见，“好久不见，何凯，我和姜音刚吃完饭，老同学好久不见，聊聊天而已。”
　　何凯不爽地切了一声，“是吗，那你这个老同学还挺会挑时间的”
　　钟延铭没接他的话，“都是同学，有机会我们也可以一起吃个饭聚一聚，顺便把之前的误会说开。”
　　“误会？”何凯嘲讽的看向他，“你可真会装，拿误会两个字来掩盖你那动机不纯的想法。”
　　“我可不是那些能被你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的傻逼。”
　　说完不等他回答，拉着姜音的手就要走，“跟我走，离这个人远一点”
　　姜音在一旁只觉得莫名其妙，“你干什么呢，别拉我。”
　　她猛地挣开何凯的手，退回到钟延铭的身边。“不是分手了吗，为什么要跟你走”
　　姜音只顾着跟何凯争辩，全然没注意到她退一步的动作钟延铭脸上错愕的表情。
　　何凯看着空掉的掌心，又看向站在钟延铭身旁的姜音。还想说些什么，突然间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
　　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最后一咬牙，对着姜音厉声说道。
　　“总而言之，你别跟这个人在一起，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别被他给骗了。”
　　“你等我一下，我晚点跟你说。”说完便转身跑开。
　　看着何凯离开，姜音鼻子一酸，低垂着头，肩膀也轻微抖动。
　　钟延铭的手抬起又放下，“抱歉，我又让他误会了。
　　姜音吸了下鼻子，尽力掩藏着声音里的哭腔。
　　“该说抱歉的是我，又连累你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谢谢你请我吃饭”
　　“没有，没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那我送你回去吧。”
　　姜音红着眼眶拒绝，“没事，我自己可以打车的，不麻烦你。”
　　“那好，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嗯，拜拜。”
　　“再见”
　　钟延铭站在原地看着姜音离去的背影，一瞬间和回忆里某个画面重叠。
　　——
　　看着因为解出难题而兴奋转圈的姜音，钟延铭难得的主动问她。
　　“姜音，一块去食堂吃饭吗。”
　　姜音一顿，抱歉地看向他，“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说好跟何凯一起吃。”
　　他还没来得及说没关系，姜音的视线已经落在他身后，她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在这呢，何凯。”
　　“那钟延铭，我先走啦，你记得吃饭。”
　　姜音跟他挥手道别，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带着满心期待与他擦肩而过奔向另外一个人。
　　钟延铭回到车里，手上拿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少女青涩的微笑比手中的奖杯还要耀眼，他便不自觉地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