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关外》将刀

30、入泸州 暮云层层压

　　暮云层层压低天际，天光慢慢沉暗，四人抵达泸州城外。

　　泸州城池规模比楚宴预想的更为宽阔，城墙高度不及墉州厚重，可正门城楼修得气派规整，门洞上方嵌一方青石匾额，镌刻着苍劲的“泸州”二字。城门处驻守数名镇魔司巡卫，往来行人一一被拦下盘查，查验路引、核对样貌，看管极严。

　　四人远远停驻在一处低矮土坡后方，藏身杂草丛中观望许久。何青以早已借着乡民装扮混入城内，此刻不知所踪。

　　暮色越来越浓，城门口次第点亮灯笼，昏黄光晕摇曳，映出进出行人匆匆的剪影。楚宴回头分派差事，语气沉稳清晰。

　　“叶无忧，你留在坡上原地等候，切勿随意走动。琉溪，随我走侧墙入城探查。周恒，你留在后方，看好叶无忧，提防巡卫绕坡巡查。”

　　叶无忧嘴唇动了动，满心焦灼想问能否同去，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他蹲进茂密草丛，双手死死攥紧那支半成品竹笛，指节绷得泛白，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忐忑。

　　楚宴带着琉溪绕至城西城墙。这一段墙体略低于正门，墙面爬满干枯老藤，凹凸缝隙可供借力攀爬。楚宴踩着墙缝凸起，借力一跃攀上丈许高墙，蹲在墙头向内扫视一圈——墙下是僻静窄巷，四下空无一人，无巡卫驻守。

　　他回身朝琉溪抬手示意，琉溪轻巧翻身登上墙头，二人一前一后，轻落进巷内石板路上。

　　泸州城内街道远比墉州开阔，路面铺满平整青石板，两侧沿街商铺鳞次栉比。入夜后大半店家早已落板打烊，只剩零星几家食铺、杂货铺挂着残灯，微光摇曳。

　　楚宴贴着墙根缓步前行，拐入一条城南主街，远远便望见何青以提及的云来茶楼。

　　茶楼木质招牌依旧悬在檐下，可门板紧闭锁死，多处窗纸破损漏风，屋檐横梁缠绕厚厚蛛网，一看便是荒废许久。茶楼隔壁开着一间当铺，门前石阶上瘫坐着一名黑衣值守，靠着墙闭目打盹，腰间佩刀清晰可见。

　　楚宴不动声色环顾四周，对面药铺二楼窗纸后，一道人影飞快一闪而逝，虽转瞬消失，却足以确认镇魔司人手早已布控整片街巷。

　　茶楼之内必然无人，叶文渊定是被转移至别处关押，而入城探查的何青以，至今毫无音讯。

　　楚宴转身退回僻静窄巷，琉溪紧随其后，二人背靠冰冷墙面蹲下，周遭只剩远处街道隐约的巡卫脚步声。

　　“茶楼是空置废铺，关押地点另有别处，何青以还未传回消息。”楚宴压低声线，对琉溪轻声说明。

　　琉溪安静点头，目光警惕留意巷口动静。

　　楚宴又抬眼望向主街灯火闪烁的方向，片刻后收回视线，沉声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