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魏骁的笑 备选人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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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选人员：魏骁。
许闻舟把附件拉回首页，先看发件栏。盛星项目对接部，收件是清芒项目邮箱，抄送制片助理。正文只有两行：考虑排期风险，建议增补魏骁进入复审备选范围。落款和十一点二十七分那封补充说明一样，没有艺人签名。
唐小北把咖啡杯放得太重，杯沿磕在碟子上，清脆一声。“我给魏骁打电话。他在《雾灯》那次就——”
“他在《雾灯》那次说了什么，跟这封邮件是谁写的，不是一回事。”周砚伸手扶住险些翻倒的纸杯，“先别把名字当签名。”
唐小北嘴唇动了动，手机倒扣回桌上。清芒上午记下的是‘艺人未申请暂缓’，盛星仍建议以商业风险为由暂缓接洽。许闻舟那三项发灰的工作，一项没因此亮回来。
“他现在是公司推过去的人，”许闻舟说，“不是清芒定下来的人。”
他给宋岚回信，只问三件事：推荐是否已经被项目采纳；自己原有的复审保留状态有没有变化；如果项目增加候选人，统一的试读要求由谁发。打完最后一个句号，他把手机推到桌中间，让周砚看了一遍，才按发送。
“你不问什么时候复审？”唐小北问。
“她要是知道，会说。”许闻舟把推荐函与十一点二十七分的更正存到同一时间线上，九点四十七分的原函仍留着。凌晨两点四十六分那份内部替换预案上也有魏骁，但预案是谁带进这封推荐的，他还没查到。
宋岚的回复来得很快：项目已收件，是否增补仍由制片组讨论；许闻舟的原有记录未改；如安排试读，将由项目组按统一要求正式通知。没有日期，没有保证。
唐小北的行程板上，‘本轮补排取消’还挤在品牌直播的日期旁。品牌对接人又打来电话，她接起时，顺手翻出化妆师已收到取消通知的聊天记录。
“赵老师，通知我们收到了。化妆师那边也说清了。准备费我去核，不用您替盛星答。”
挂断后，唐小北又翻出品牌中午发来的原话：仅本轮补排窗口取消，后续按公司对接结果再议。她把原话贴到灰格旁。杂志外拍和商务短片仍是‘暂停沟通’，她没动那两格。
化妆师随后发来一张费用单。借的衣服已从仓库送出，车费退不了。唐小北回了句抱歉，问清取送记录，才把数字填进表格。
“这张谁付？”许闻舟问。
“我先垫。”
“先别垫。费用和原因写清，我去问盛星。”他把行程板朝自己这边挪了点，避开咖啡杯底的水印。
唐小北在数字后面敲下‘待确认’，抬头看他：“你也别把这笔记到自己头上。”
“没签字之前，谁都不用替他们认账。”
咖啡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两个戴盛星工牌的年轻人扛着折叠支架进来，跟店员商量借门外半面墙。宣发组今天在隔壁拍几条艺人日常短视频，魏骁也要补口播；墙角贴的是普通拍摄通告，没写清芒，也没写《逆光》。
唐小北顺着支架看出去，皱了皱眉：“公司连这边都拍。”
“人家拍宣传，别给它添一层意思。”周砚拿起账单，“你下午还约得到小时练习室吗？”
唐小北查地图。许闻舟却看向门口，店员刚端起一杯冰美式，喊错了取餐号。一个穿灰色薄外套的人替她拦住：“这杯是我的。那位要的是热的，别让他带错走。”
魏骁接过杯子，给身后拿反光板的助理让了条路。他刚还在门外对着镜头说话，笑没来得及收。看见许闻舟时，他把杯子举到唇边，又放下了。
他们上次见面是在《雾灯》试镜现场。许闻舟的名字被划掉，魏骁进了试读名单；魏骁说当天早上才知道换人，剧本却是前一晚从经纪人那里拿的。许闻舟至今没见到改名单的人，也没拿到过那份剧本的发出记录。
魏骁让助理先去结账，自己走到桌边。“闻舟哥。”
唐小北下意识站起来。许闻舟没动，把宋岚的回复锁了屏：“你今天在楼下拍东西？”
“隔壁宣传组，补几条口播。你们呢？”魏骁扫过桌上的行程表，没伸头看内容。
“处理工作。”许闻舟问，“清芒给你发《逆光》的正式复审通知了吗？”
魏骁握杯的手停住。“没有。”
“留档的邮件、试读段，也都没有？”
“没有试读段。”魏骁将杯子换到另一只手，“经纪人叫我这两天先别接满，说可能有调整。”
“公司叫你留时间，还是清芒叫的？”
“公司。”
唐小北正要开口，魏骁看了她一眼：“我也在等准信。两天档期空出来，别的邀约就得往后推。”他没笑，指腹擦过杯上的水珠，“上次《雾灯》，你问我几点拿的剧本。我答得不全。这次我确实没拿到清芒试读段。”
“我问的是通知，”许闻舟说，“不是让你替公司保证。”
魏骁抹去杯壁上一道水，隔了两秒才说：“那就没有。”
门口有人叫魏骁过去补一条。助理拿着反光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脚步慢下来。魏骁转身前说：“我想演《逆光》，这一点不用躲。但如果真有同一场试读，我也想拿到同一版要求。”
许闻舟点头，没有再追。魏骁说公司叫他留时间；清芒给不给正式通知，仍是另一件事。
拍摄组把镜头移到咖啡店门外。日光正好，宣传人员临时起了兴致：“魏骁，闻舟也在啊？来一张同门的，很快，站一下就行。”
说话的人手机已经举起来，取景框里魏骁靠在玻璃门边，许闻舟的半边肩膀刚入画。唐小北先看到屏幕，伸手去挡，却被许闻舟按住手腕。
“我今天没接这个拍摄。”许闻舟往右退了半步，出了框。他没碰镜头，也没抬高声音。
工作人员一愣：“就是顺手一张，发内部群都行。”
“先问他，别替他定。”魏骁把自己的手机交给助理，仍站在原地。镜头亮起时他笑了，停拍便低头去拧杯盖。摄影师拍完独照，许闻舟已经穿好了外套。
出店门时，唐小北小声说：“你退那一步，在人家手机里未必好看。”
“我站着让他拍，说明我同意做什么？”
“一张照片，能说明的可多了。”唐小北替他推开门，自己说完，脸色也不好。
他们走了不到一条街，一个粉丝群的截图就转了过来。小娱乐账号放了张路人的斜角照片：魏骁在门边笑，许闻舟背对镜头往外走，图片边缘看不见摄影师，也看不见宣传组的灯。配字写着“同门争角？两人在盛星楼下气氛微妙”。转发寥寥，评论有人问是不是《逆光》，也有人说不过是碰巧遇到。
“我去说明一下。”唐小北把截图放大，想找原发者。
许闻舟看了一眼时间和账号名：“不用。照片谁拍的还不知道。你现在去回，相当于替它把‘争角’两个字盖章。”
“那就让他们乱说？”
“留截图，记首发时间。要是有人拿它说清芒已经选了谁，再处理。”许闻舟走到斑马线前等红灯，“清芒自己都没这么说。”
小时练习室在二楼。门锁刷开时，屋里有股消毒水和旧木板混在一起的味道。镜子边留着上一个租客撕下胶带的方形印子，角落一把塑料椅，桌面凹了一块。唐小北把手机支在那儿，翻许闻舟已经播出的作品剪辑。
“这段哭戏好。”她点开一个高光合集，“转出去一下就能抓住人。”
许闻舟没有立刻反驳，按住进度条往前拖了八秒。画面里，角色坐在医院走廊，电话那头说完一件坏事。他先把已经拧开的水瓶盖又拧回去，直到螺纹错位，盖子再也拧不紧。镜头没有给他特写，哭声是在下一场才来的。
“从这里开始。”许闻舟说。
“前面什么都没发生。”
“已经发生了。你再看他的手。”
唐小北重新播。塑料瓶在角色手里瘪下去，护士从他面前走过，只听到一句‘没事’。她把音量调小，看到他又把瓶盖拧歪了一次，才说：“后面那场哭是从这里憋出来的。”
“哭那段谁都会截。”许闻舟拿起屋里的塑料椅，放到镜子前坐下，试着拧紧一只并不存在的瓶盖。第一遍他的手动得太大，自己先停了。第二遍，肩膀没垮，手腕却僵起来。练到第三遍，他把椅子转了九十度。
“你挡住护士的路了。”他对着空处说，话刚出口又咽回半截，像不愿让对方听出自己的难堪。
唐小北愣了下：“你刚才那句，比你选的片段还——”
“刚才是练习，别传。”许闻舟看见唐小北的手机亮着。屏幕上只是计时器，她晃了晃给他看。他才接着说，“交给项目的，用播出过的版本。”
周砚坐在门口看另一段成片。那是许闻舟此前一部戏里很短的对手戏：桌上放着一把钥匙，搭档说随时可以走。他没拿钥匙，却把它推回对方面前。动作幅度极小，搭档接下来的台词却因此改了落点。
“这段也可以，”周砚说，“链接用公开发行的版本，别碰上次试镜那份未公开录像。《逆光》没发新试读段，更别弄得像你提前拿到了。”
许闻舟将两条公开可见的播放链接和时间码整理进邮件。唐小北看了看那张小账号截图，又看看邮件：“要不要顺便解释你跟魏骁没闹？”
“这是给项目组看的表演资料，不是给八卦账号写的声明。”
他在正文里只写可参与项目沟通，附上作品链接与片段定位。发送前，又加了一句：本人可参与沟通，不代表公司已解除现有商务与项目限制。他读了一遍，删掉一个多余的“诚挚”，把邮件发到此前一直使用的清芒项目邮箱。
按下发送的那一下，唐小北终于笑了：“至少他们能看到你演得怎么样了。”
“他们点不点开，再说。”许闻舟关掉镜子前的顶灯，窗外的广告牌正换到下一张，红色光块落在桌角。他把手机翻过来，免得屏幕反光。
两点五十六分，宋岚回复：收到归档，非复审通知。
唐小北指着前四个字：“归档也是好事。”
“是。”许闻舟没有否认。他继续在同一封邮件里确认，若制片组安排正式试读，是否会由清芒统一向列入范围的候选人发放同一版要求。他特意没问魏骁是不是已经列入，也没要求宋岚替公司解冻工作。
回复隔了十几分钟才来：如启动复审，制片组会通过项目邮箱正式发送安排和试读要求。具体范围、时间尚未确定。
“那就是我们今天拿到的全部。”周砚说。
唐小北还想问什么，商务群跳出梁曼转发的提醒：“艺人项目素材须统一审核，未经确认不得对外投递。”她把刚发出的公开链接和群消息并排摆着，手指点在‘素材’两个字上。盛星那条第十七条的范围，到现在还没人写明白。
“先存下来。”周砚截了图，“别把群里一句话当成已作出的处理。公开作品链接和内部试镜素材不是一种东西。要是他们来问，让他们写清对象和依据。”
许闻舟打开已发送邮件：两条公开播放链接，标明片段位置，没有附件。他把群消息另存一份。品牌的补排格还灰着，杂志与短片没动，清芒的回复里也没有试读时间。
练习室原订档还剩半小时。唐小北催他吃点东西，顺手翻了翻外卖软件。许闻舟重新坐回椅子，这次没看镜子，让唐小北随便抛一个情境。唐小北说：“你等了一上午的电话终于打来，对方告诉你不用去了。”
许闻舟把手机贴到耳边，没有马上说话。他用指腹抠掉椅沿一小块起翘的贴纸，听了几秒，才答：“那我明天几点还你钥匙？”
唐小北原本想逗他，这会儿却接不上。她看了眼墙边真正在用的钥匙挂钩，又看回许闻舟：“你演的这人，是不是连住处也要退？”
“停。”许闻舟放下手机，问她，“这句哪里假？”
“钥匙有点突然。”
“那就得先让观众看见钥匙。”许闻舟把贴纸搓成一个小团，放进纸篓，“别靠演员最后一句解释。”
周砚去前台把练习室补订到五点半，唐小北带着行程板到走廊接电话。屋里安静下来，许闻舟翻到江叙白的聊天页。昨夜他打出又删掉的‘沈泊那次’不在了，只剩江叙白回的那个‘好’。
他把刚提交的公开片段链接发过去，另添一句：我选了哭前的八秒。
江叙白没问项目进展。聊天框安静了一会儿，一条语音进来：“你把瓶盖拧歪的时候，镜头还没给特写。”
许闻舟把手机贴近耳边听，外面有人试麦，低低的嗡声盖住最后两个字。他戴上耳机，又放了一遍。那只瓶盖是他当年临场加的动作，连唐小北刚才第一次看片都没留意。
“你记得？”他按住语音键。
江叙白又发来一条语音，中间停了停：“记得。那场戏，我看了两遍。”
许闻舟没继续追问为什么。他打字：昨晚沈泊那一页，我还会问。
江叙白回：等你问。
许闻舟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门外唐小北敲了两下，问他还练不练。他拿起椅子，换回医院走廊的角度：“练。”
四点四十，唐小北的手机先震了。盛星艺人宣发组在内部工作群发出一张通知图，标题压得很大：《逆光》双人试读素材录制。明早八点半，盛星摄影棚签到；名单一栏，许闻舟和魏骁的名字挨在一起。
唐小北的外卖订单刚显示骑手已到楼下。她把纸袋拎进来，饭也顾不上拆：“魏骁说留两天，是不是就在等这个？”
“他只说公司叫他留时间。”许闻舟把通知图点开，放大到最下方的小字：录制素材由公司统一剪辑及发布，参与人员须配合后续宣传使用。发通知的是宣发组账号，不是清芒项目邮箱。地点是盛星棚内，联系人也是盛星工作人员。
“如果不去，公司会不会说你拒绝复审？”唐小北问。
“如果去了，他们剪成什么样？”许闻舟把手机转给她，“这张图没写原片谁保管，也没写项目方会不会看。先别在群里回‘收到’。”
唐小北喉头一紧，把输入框里那两个字删了。许闻舟先给江叙白发消息：你收到清芒关于《逆光》双人试读的正式通知了吗？
江叙白隔了几分钟回：没有。我只向宋岚确认过我的档期，没替你答复任何安排。你那边是什么通知？
许闻舟看了眼江叙白那句‘没替你答复’。昨夜B2文件室里，沈泊旧案的那行‘替补承接’还没解释完。他把通知的发件账号和时间发过去，输入框里一度打出‘你替我问’，又删了。
江叙白回：我去核一下来源。去不去、原片给谁，先让他们写清。隔了十秒，他又发：你午饭吃了吗？
许闻舟看了眼桌上已经凉透的饭，回：还没。江叙白没催，只发来一句：先拆开。许闻舟没回，给宋岚写邮件：清芒是否委托盛星明早八点半组织双人试读录制？若是正式复审，是否另有项目邮箱通知？
唐小北拆开筷子递给他。“万一清芒说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回公司？”
“先问素材用途和原片保管。别让一张宣发图替我答复‘参加复审’。”许闻舟接过筷子，吃了两口，手机屏幕终于亮起。
宋岚的回信只有两行。清芒尚未安排《逆光》双人试读录制；项目如有正式复审，会由项目邮箱向相关候选人发送通知。
练习室里的空调响了一声，开始送风。许闻舟把盛星那张写着两人姓名的通知与宋岚的回复并排放在屏幕上。魏骁在咖啡店门口对着镜头笑过一次，明早的镜头却已经有人替他们选好了位置，连素材如何剪出去都先写进了小字。
他没有在工作群里答应，也没有拒绝。唐小北看着那张通知，问：“那明天到底是什么？”
许闻舟把筷子放下，点开宋岚刚到的邮件，让她自己看。
清芒没有安排这场双人试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魏骁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