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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失效 “不要小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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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文杰攥紧了笔,脸色阴沉。
他扶了扶眼镜,调整视野,让位于横梁中间的隐形摄像头正对笔下的区域。
——OK?
赖文杰落笔在草稿纸上写下这几个字。
过了大概三十秒,镜片中央才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嗯,看完了。”
赖文杰这才翻回第一页开始做题。
在进入集训队前,赖文杰本视前三如囊中之物,就算是有徐观,乔怡之流,他也足够自行,加之还有曾千雪兜底,名次最差不过就是第三,不过这也足够了。
谁曾想横空冒出一个江潮,入营考成绩平平无奇,可第一次小测便一飞冲天,甩出第二第三不知多远。
这一下便打的赖文杰措手不及。
在原本的计划中,乔怡是最好搞定的。他最清楚不过这类女生的虚荣心,只要姿态够低,示好足够强烈,无一例外会上钩。届时他勾到了乔怡,在临考前随意找个理由把她甩了,心神激荡间,不愁她成绩下滑。
可先是王子尧,他曾经动手都懒得,一个除了有点钱什么都不是的爆发户,也不知怎么夺得青睐,让乔怡对他的频频示好视若无睹。
王子尧本不足为惧,可和他一伙的江潮却不一样,威逼利诱皆是无效。
就在他正烦躁苦恼如何处理江潮时,有人送上门了——还是江潮的亲弟弟。
哈,真是精彩,原来一个看似目空一切的天之骄子,居然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就连亲弟弟也一心想置你于死地。
就算你再天才、再超凡脱俗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被那名为亲情的绳索拴在脖子上,甫一收缩,便随他人心意四处牵着走。
在江潮被信息中心的人带走后,他单独去找了曾千雪。
即将打烊的餐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赖文杰正坐在灯下,饶有兴致地看着曾千雪收拾食客留下的残羹剩饭。
曾千雪却像是没察觉赖文杰的注视一般,自顾自的将杯盘勺筷用托盘装了送入后厨,随后用抹布反复擦拭,将一片狼籍的桌面擦得崭新锃亮。
赖文杰看着曾千雪因长时间劳作而粗糙泛红的双手,不解道:“你这样是何必呢?”
曾千雪皱了皱眉,将侍应生的围裙一脱,随手扔在赖文杰面前的桌上,落座,“别废话,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
“江潮他们来找你了吧。他们说了些什么,让你出面指证我,还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让你不要再做这种事?”
曾千雪冷冷道:“哪种事?不就是作弊么,这么难说出口?”
赖文杰:“你——!”
曾千雪累极了,坐在座位上垂着头,前额的刘海遮着眉眼,眼皮半合,看向窗外出神。
她忽然牵动嘴角,像是笑了,转过头望着赖文杰,“你觉得,是能用来我妈做手术的真金白银能打动我,还是空口白牙,几句道德正义的感召能说服我?”
“不要小看钱的力量,这不是你说的吗?”
赖文杰笑了,摇摇头,“这不是我说的,这是……算了提这些做什么。”
他俯身前倾,望向曾千雪那双总是充满疲惫厌倦的眼,“放心,我一向说到做到,明天,最迟中午12点,最后的钱会打在卡里。”
“对了,最近不要来这里上班了,下周有一场考试,还需要你帮忙呢。”
赖文杰彬彬有礼一颔首,起身出了餐厅。
哗啦——
又是一道翻页的声音响起。
赖文杰老神犹在,看着急匆匆翻卷子,拼了命地答题的众人,不由心生一种优越感。
坐在他前方的同学,答卷答得浑身冒汗,每隔一会就要从桌上抽张纸,要么擦擦手心的汗,赖文杰心想,“我急什么,我和他们又不一样。”
赖文杰定了定神,将试卷翻回开头,从第一题看起。
教室前方的电子钟以秒为单位计时,时刻跳动着,分钟位上的数字闪烁60次,换来时钟进1。
渡过了最开始的心浮气躁的时间,现在考场中几乎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笔下,任凭周围人再大的动静,都无法搅扰他们的小世界。
赖文杰挑简单的做,难题一律掠过。等他做完简答题中最简单的两道时,扶着眼镜在边缘轻轻敲击两下——这是呼唤另一方联系人的方式。
等了大概三分钟,对面仍然毫无回应,眼镜前的投影没有出现任何字,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也没有。
怎么回事?
赖文杰装作擦拭眼镜,取下后检查,只见镜框内侧的极其小的一盏灯亮着绿光。
有信号,没断电。
赖文杰皱了皱眉,带上眼睛,再次敲击两下。
过去了十分钟,仍旧没有任何回复。
赖文杰心中一阵窝火,磨了磨后槽牙,心想考完试一定要好好责惩曾千雪,拿钱办事天经地义,她在这掉什么链子?!
——“不要小看钱的力量,这不是你说的吗?”
赖文杰脑海中忽然响起了曾千雪说过的这句话,其中夹杂的嘲讽,直到此刻才微微显露。
江潮、江潮是没什么钱。可和他混在一起的王子尧却不一样,暴发户家的二代,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他蓦然停笔,回头逡巡,只见王子尧和他隔着两排人,拿着试卷翻来下页,歪头咧开嘴,冲他嘲弄一笑。
电光火石间,一切不合理之处都连上了,赖文杰心中了悟——是曾千雪,江潮策反了曾千雪!
赖文杰此刻真是后悔那天让江潮从围殴中脱困,现在他真恨不得回到当初,跳过好言好语的相劝,直接让那几人将江潮团团围住,折断他的四肢,绝不让他踏进这考场一步。
还有曾千雪,这个唯利是图的贱人!
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赖文杰深呼一口气,缓缓平息情绪,现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他还剩8道大题和5,6道不确定的选择填空没写。
要怎么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
他想不到别的方法,只能硬着头皮上。
如果时光倒流,他没有踏出无可挽回的第一步,或许今日还有一线希望。
可自从他第一次作弊开始,这些希望就再也不会向他展露了,就像他挂在头顶的,摇摇欲坠的天才、学霸之名一样。
或许曾经他还能推脱为时间不够,可现如今,即使倒计时步步紧逼、时时跳动,他的笔尖还是悬浮在空中,无法落下。
倒立的沙漏中,细沙无可挽回地丝丝下坠。
沙沙——
是笔尖在纸面书写的声音吗?
还是谎言被戳穿的最后倒计时?
仿佛过去很久,又仿佛只是刹那,铃声响了。
监考老师的呼喊声,周围同学的讨论声,桌椅板凳的摩擦声如何潮水般涌上又退下。
他什么都听不见,看不清,目光落在答题卡上,文字旋转扭曲,变成了陌生的符号——直到那张大片空白的答题卡被径直抽走,夹杂在那一沓重叠的纸页中。
赖文杰僵坐着,直到教室空无一人,他紧盯着那个早已消失的身影。
良久,才听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丝声音,“江潮,这是你逼我的……”
*
“怎么样?”徐观碰了碰江潮的胳膊,眼中含笑,“我可是见你半小时前就停笔了。”
江潮伸了个懒腰,斜瞥一眼徐观。
王子尧咕哝:“不仅停笔了,还趴桌子上睡到收卷。”
乔怡拧眉思索,看向江潮:“所以最后一道附加题的答案是17/19吗?”
“啊——”王子尧大吼一声:“我去看看下串好了没!”
随即蹭的一下起身,双手捂耳大步逃离。
江潮看着王子尧远远走开,这才转过身,冲乔怡认真点点头。
“yes!”乔怡兴奋地一握拳,挑衅似的向徐观扬扬眉,“第一我抢不过江潮,不过这回第二可说不准了。”
“嗯嗯,”徐观敷衍地应了声,把剥完的虾肉往桌中央一推,“快吃——”
江潮在考场上迷了个盹,睡得无比香甜,这会正精神,左手拿串,右手捉筷,时不时夹上一只徐观剥好的虾。
趁王子尧出逃的短暂时间,乔怡和江潮一问一答迅速地对了大部分存疑的题目。
“谢谢,我没事——”
“再来两把牛蹄筋——”
看着王子尧化悲愤为食欲,逐渐从蔫了吧唧的枯萎状态恢复成正常形态,三人偷偷松一口气,再也不敢在学渣面前讨论任何附加题了。
江潮咬着串,咽下了最后一口肉,酒足饭饱,食欲被充分满足后,想起按捺的疑问。
江潮歪头,看向徐观:“对了,你在车上说,有办法的,什么办法?”
他回想起出考场后,匆匆撞见赖文杰时,对方阴鸷的神情。
乔怡淡淡道:“当然了,没有人帮他作弊,只能交白卷,脸色自然难看。”
江潮不解,拧眉道:“曾千雪同意了?怎么做到的?”
王子尧咽下最后一口肉,饱得刚想打嗝,突然想起乔怡还在旁边,把烤肉和炒饭味的嗝硬生生给咽下去了。
“靠砸钱,”王子尧梗着脖子说,“我借了曾千雪一笔钱,无息,等她工作了再还我就行。”
“靠关系,”徐观见江潮不太吃油腻,便又点了一份带汤的羊肉面片,闻言接着话头说,“在下不才,M大附属医院心外科柳主任,正是家慈。”
——如果没记错的话,曾千雪妈妈住院的科室正好就隶属于心外科。
清汤面片被端上桌,徐观从侍应生手中接过递给了江潮,一手支着头,看着江潮小口小口喝汤。
——昨晚长途奔袭,三个人到最后在座位上睡成一团,早晨一醒来便急急忙忙进考场,滴水未进。王子尧和徐观铜牙铁胃,自然生冷不忌。但江潮总是三餐不规律,有时兼职狠了两天只靠喝水也不是没干过。
徐观每每看到江潮这样糟蹋自己的胃,便不由胆战心惊,生怕他折腾出什么病来,后来凡是和他一同吃饭,都会留心上几分。
事情进展得如此之快,让江潮难以置信,就在他思索时,忽听“哐啷”一声。
是玻璃杯放在桌上的一声轻响。
乔怡神情淡淡的,“既然她答应了,便会说到做到。”
“不过更重要的是,或许我们今晚可以抓到赖文杰现行——”
乔怡缓缓道来。
江潮想了想,说:“或许我们还能更保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