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见家长？ 他连礼物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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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夜里，虞昭刚吹干头发，手机亮了。"到家了。"隔了半分钟，又进来一条："楼下那盏路灯修好了，不闪了。"
她愣了一下。那盏灯一路闪，她都没吭声。他走在她前头半步，居然记着这个，"嗯。"
她回完，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对面的人又叮嘱着："膝盖，今天换过药没有。"
"换了。你留下的碘伏和纱布都还在。"停了一会儿，她有些沮丧的回道，"缠得没你好，歪的。"
而电话的那头，沈听澜盯着那段话看了一会儿，眼前几乎能看见虞昭低着头，把那圈纱布一圈一圈绕上膝盖，绕完了，还要端详一下歪在哪边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的笑出了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仿佛都因此消散。
"歪的也忍着。""好。"
虞昭则看着手机，这回隔得久了些才有回答。屏幕上方"正在输入"亮起来，灭掉，又亮起来。
虞昭等着，最后落过来的只有一句："那天，谢谢你上来找我。"
虞昭握着手机，只是发了个发了个简短的"嗯"，稍稍缓解了稍稍有些严肃的氛围。屋里逐渐安静了下来，虞昭吹干的头发还有一点潮，搭在肩上，凉凉的。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想了想，又翻回来，把他的备注改成了"爱哭鼻子的沈医生"。改完自己先怔了一下——然后笑意从眼角绽开。
周一早上，虞昭是被闹钟叫醒的。难得的一夜无梦。前几天的事就这么翻篇了，两人之间无声的变得更加亲密。
训练场上一上午没什么事。老张带着新学员过绳结，虞昭在旁边看着，偶尔伸手纠正一下学员们手腕的角度。只是出神间压到一个小伙子的肘关节时，那人"嘶"了一声，嘴上说没事，但是眼神悄悄咪咪的，好奇的向她这边望了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虞昭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收回了手，很轻，转瞬即逝。
旁边的学员却看见了。两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先是两个，然后是一排，互相用胳膊肘碰，不敢出声。有学员在一旁看笑了。
上礼拜谁动作不达标，虞教官把人加练到晚饭都吃不下；今天，她居然走神了，真稀奇。
这个消息顺着队列传得比哨声还快，一直传到老张耳朵里，老张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中场休息，看着大家这么看着她，虞昭坐在器械架边上喝水，有些欲盖弥彰，她只觉得脸上那点温度一时半会是下不去了。
虞昭她自己不知道的是，刚才她看手机回沈医生消息的时候，她的眼神是放软的。那种软，是大家从未见过的模样。
虞昭休息完毕，刚把手机放好，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她扫了一眼屏幕，脸上那点热度彻底收了干净，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母上大人。
虞昭走到场边才接通电话，"喂，妈。"
"昭昭，忙不忙？"电话那头锅铲响了一声，李凤霞的声音压着，明显一边炒菜一边打的，"跟你说个事。那个沈医生啊，你们相处得怎么样啊？""……你在炒什么。"
"别打岔。"锅铲又响了一声，"派出所那个事，我听你表姨家那小子说了。钱多多，记得吧？小时候来咱家过年，把你鞭炮抢了的那个。他这回可出了大力了，你们俩得好好谢谢人家。"
虞昭愣了两秒，"咦，钱多多是表姨家的？"
"废话。"李凤霞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要不是有这层关系，人家会给你介绍沈医生？他大你俩月，你叫人一声哥不亏。小时候你俩还抢过一块糖呢，你把他挠了，忘了？"
那确实不记得了，虞昭揉了揉眉心，"行。我带他去谢谢好‘表哥’。""对了，"李凤霞的声音远了半寸，像是在够什么东西，"隔两天我给你装点牛肉，我卤的，还有一些香肠、凉糕这些给他带过去谢谢人家，那小子从小就爱吃这口。"
"妈，人家开婚介所的，不缺——"
"缺不缺是他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锅铲又"当"地敲一下锅沿，"行了，挂了啊，菜要糊了。"
电话断了。虞昭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看着训练场上那排被太阳晒得发亮的水瓶，忽然笑了一下，她倒是想看看她的‘沈医生’到时候如何应对。
想着，虞昭立马给沈听澜发消息："沈大医生，周六下午有空吗，带你见个人。"沈听澜倒是回复的快："好。"
隔了好一会儿，第二条消息才发了出来，字里行间中透露着一股忐忑："是什么性质的见面，需要我穿正装吗。"
虞昭挑了下眉，她就说了一句"见个人"，可不是说见家长啊。
第三条隔了足足半分钟，那几个字里明显硬是透出了一点慌乱："要带礼吗。烟酒不合适，还是茶叶稳妥……叔叔阿姨有什么忌口吗。"虞昭盯着屏幕，一下笑出了声。她几乎能想象出手机那头，那个人坐在灯下的样子。
那人估计穿着白大褂，然后对着这三行字斟酌半天的样子。逻辑还是那么密，就是密的方向不太对。
虞昭忍着笑打字："你想什么呢。"那头静了一会儿，还有些迟疑的回道，"……我以为。""以为什么？""我以为叔叔阿姨想见我。"
虞昭笑得更厉害，靠在器械架上，引得不远处几个学员齐齐回头。她懒得管，慢悠悠打字："不是，算我哥，之前开婚介所的那个，这回的事得谢谢人家。"
这次沈听澜回得很快，快得像松了口气："好。"
虞昭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她总觉得这一个"好"字后面，他大概是把什么话咽回去了。
虽然那个人这辈子大概不会说这那些话，但是一想到他现在忐忑的心情，她脸上的笑便绽开了花，格外动人。
周六下午两点五十，他们站在"良缘一线"婚介所的玻璃门外。
门上的风铃是两颗穿在一起的红心，推门就撞出一片响。屋里空调开得很足，凉糕盒在她手里缓缓往下滴水珠，沈听澜伸手接过去，另一只手把装牛肉的保温袋换了个手。
"你们可来了！"
钱多多从里间冲出来，他还穿着之前他们碰面穿的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工牌。他先看见虞昭，再看见沈听澜，脸上的笑当场扩大了一圈："呀，沈医生！稀客稀客啊，来来，快坐——"
虞昭嘴角抽了抽，"你怎么还穿着这件？"里间传来小蒋的声音："钱哥的衬衫论打买，都一个花色！"
"那叫工作服！"钱多多头也不回地喊。
接着他转身去倒水，嘴里不停："我跟你说虞昭，你那天从派出所出来，我还去蹲了俩小时问了个明白，人家警察还怀疑我们是不是可疑人员。"他一脸的怀疑人生，端着两杯水放在茶几上，"后来一想，可疑人员哪有我们俩这么坦荡的。"
沈听澜道了谢，先把其中一杯往虞昭手边推了推，"先喝口水。"
虞昭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墙上那面锦旗，"良缘一线，贵在真诚"，落款是某年某月一对新人。锦旗底下压着三张合影，每张里钱多多都站在最边上，笑得比新人还灿烂。
"东西给你。"她把保温袋和凉糕盒推过去，"我妈特意给你做的。"
"哎哟，阿姨还记得我的喜好啊！"钱多多当场拆盒，揭盖的时候手都虔诚了，"这枣——我妈辈儿的人做凉糕才放整颗枣，现在的年轻人懂什么。"
他叉了一块，嘴里有些含混不清地感叹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对了，你们俩今天来得正好，我得跟你们说说，你们现在在我这儿是什么地位。"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翻到某一页，先自己欣赏了两秒，才转过来给她们看。那页纸上是个会员登记表，右上角原本印着"重点客户"四个字，被黑笔涂了，旁边手写四字——镇店之宝。
"我干了八年婚介，第一次见靠派出所定情的。"钱多多把本子拍在胸口，有荣与焉，"别人问我成功的秘诀是什么，我说看人。我给你们俩登记信息的当天，我就知道，这单成了。"
虞昭看着他，有些好奇，"怎么看的？""看面相。"钱多多一脸迷信的笑了笑。
"切。"虞昭有些扫兴，她突然眼珠子一转，往沙发靠背上一靠，"那你跟我说说，上周三晚上，你朋友圈说的那个复刻，是怎么回事。"
屋里安静了一秒。
沈听澜端着水杯，视线从杯沿上方抬起来，没说话，但是放下了杯子。钱多多的笑僵在脸上，"……你看到了？"
"我妈看到了跟我说的。你说要复刻我们。"虞昭一字一顿的说着，"安排人家姑娘下班路上'偶遇'坏人，再安排你找的托英雄救美。结果人家姑娘当场报警，把托按在地上了。"
"那不能全怪我！"钱多多急了，"我那个托，演技不过关。我还没给信号呢，他先蹿出去了，口罩都没戴利索——人家姑娘不报警才怪。"
"人姑娘又没做错。"虞昭说。"我知道她没做错！"钱多多蔫下去，"错的是我。又是我去领的人。民警都认识我了，问我，怎么又是你。"
沈听澜低头喝水，肩膀很轻地动了一下。
虞昭先漏出来的是一声哼笑。接着她偏过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越想越好笑，笑得整个人直不起腰来。她伸手想扶旁边的沙发靠背，却扶到了他的胳膊上。
"复刻……"她笑得岔了气，气都有些喘不匀，"复刻到派出所去了……你以为谁都一样么……"她指的是谁，三个人都听懂了。
沈听澜整个人僵了一瞬。她扶着他那条胳膊，还笑得直往下出溜。他下意识伸手垫了一下，她就着他的手劲儿，额头磕在他肩头上，这下更停不下来了。
沈听澜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然后轻轻落下来，落在她头顶，把她的头往自己肩上按了按，没推开，也没顺着。他就那么端坐着，耳朵尖红了一点，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只是端水的手指悄悄地收紧了。
钱多多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叉着凉糕的手停在半空，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挂回墙上去，跟锦旗站一块儿。
"行，行，笑吧。"他认命地又叉了一块凉糕，"不过话说回来，那天报警我可是出了力的。"
虞昭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还亮着："你出的什么力？"
"我报对了警啊。"钱多多理直气壮，"那么多人围着，就我反应最快，当场就打电话让小蒋报警。"
"钱哥，"里间传来之前那个姑娘的声音。小蒋扒着门框，手里举着手机，"报警的是停车场保安，比你先打的。您当时还不知道在外面哪里玩呢，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当时还给我拨了个视频，问我拍照横屏还是竖屏，哪个显瘦。"
虞昭重新笑倒。这次沈听澜的手落得快了些，只悬了一秒就拖住了她的后脑勺，像按住一只炸了毛又会自己顺毛的猫。
"我那是远程指挥！"钱多多冲里间喊，"没有我的镇场，现场能那么有条不紊吗！""是是是。"小蒋缩回去了，"保安大哥说他们排练过应急演练，没您什么事。"钱多多无奈的翻个白眼，虞昭笑的更大声了。
闹完这一阵，钱多多开始正经了起来。他从本子后面抽出一张纸，是个"成功案例回访"，连笔一起递给沈听澜："来来来，帮忙填一下，就几个问题，走个流程。"
沈听澜接过来，从头看起。
他看得很慢。从上往下，一行，又一行，目光在"相识经过"那一栏停得最久。屋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钱多多本来在啃香肠，啃着啃着停住了，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眼熟——这位沈医生看回访表的专注劲儿，跟他上次体检看化验单的时候一模一样。
钱多多心里嘀咕：这哥们儿不会连回访表都要诊断吧。"好了。"沈听澜把表递回去。字很工整，每一笔都落在格子里。
钱多多扫了一眼，在"是否愿意推荐本店"那一栏，看见了一个钩。不是"愿意"。是"非常愿意"。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把表收好，转身在本子上做备注。笔尖顿了顿，他在"镇店之宝"四个字旁边，又加了小小的一行：这单终身保修。
玻璃门外日头正偏西。虞昭站起身，把包甩到肩上。钱多多正把牛肉、香肠、凉糕一样样归进冰箱，归得心甘情愿。
"走了。"虞昭伸了个懒腰。"哎——"钱多多举着那张回访表追出来半步，"婚纱照的事儿考虑考虑啊！我让人给你们留档期，熟人价！"
虞昭头也没回，摆了下手。"看心情。"风铃响成一片。
沈听澜跟在后面出门。袋子里还剩下一个空了的的保温杯，他还是把它们归到一只手上拎着。另一只手，腾出来了。
虞昭跳下了两级台阶，把手往沈听澜面前一递。他看着那只递到半空的手，停了一拍，握住了。
她的手比他的热。
他像是被这点热烫了一下。握着她的手紧了半分，又立刻松了松，最后停在一个刚刚好的力度上，不重，但挣不开。
虞昭侧头看他。沈听澜目视前方，走得很稳，夕阳从侧面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暖。"沈听澜。""嗯。""你手心出汗了。"他的脚步慢了一拍，"……我有些紧张。"
虞昭笑出了声，"紧张什么。""怕你觉得凉。"他说得很轻，"外科医生的手，秋天也是凉的。我多攥一会儿，能热。"虞昭没接话。她的脚步慢了下来，轻轻回握，把他的手攥得更实了些。
两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身后，玻璃门内，钱多多伸手把百叶窗拉了下来，又拉开一条缝，有些不死心的冲背影喊："哎——看心情也得先拍啊！"
没人回头，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谁也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见家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