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朝朝岁

10、照片 她的主动分

　　新的一周，陈青寒的聘书正式挂在办公室的公示处，谁干的不言而喻。

　　芮君和姜米无语的对视一眼，分别给明秋发去了催稿短信。

　　出版社忙忙碌碌，以前没有主编，很多任务都是他们自己产生自己处理，现在那个位置上有人，索性各个部门全部上报。

　　一上午，陈青寒都没有出过办公室，桌上的文件中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他批示，他恨得牙痒痒，刚巧开着的百叶窗正对着姜米的工位。

　　见到她闲着，陈青寒更恨了。

　　都怪这个女人！让他在公司丢了面子，烦死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蹭”的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姜米工位前，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敲了敲桌子。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门被大力关上，震得整个四楼都听到了响动。

　　女人轻车熟路地找个地方坐下，好像这间办公室是属于她的。

　　“什么事？快说。”

　　上个月没发出的稿子还要跟进呢，哪来的时间跟他在这磨叽？

　　她态度大改，陈青寒的火一时找不到点发出来，生硬的把桌面上还没处理完的文件推给她，不自然的说：“把这些处理了。”

　　“哦。”

　　姜米回答得毫不客气，风风火火的抱着文件出了办公室。

　　“各部门认领一下，像以前一样自己处理。”

　　本来今天交上去就是试探这个新主编，还挺聪明，知道找她来当中间人。

　　手边琐事消失，陈青寒终于有时间干自己的事情，他长舒一口气，把自我介绍放进出版社邮件的前面，挨个合作商发了一遍。

　　既然接了这个职务，就要做出点成绩来。

　　故宫东筒子夹道，明秋穿着一身白底翠绿花纹的旗袍，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长开衫，入园时在大门左边花20块钱做了个适合的发型，手里拿着老板送的团扇，一摇一晃的穿行在光影里。

　　红墙之间，她也不失为一种景色。

　　她伸手在墙上摸了摸，原来不是平整的红墙。

　　一转身，拿着相机的人便带着明确的目的朝她走过来。

　　“你好，我给你拍了几张照片，有兴趣看看，买下来吗？”

　　“啊？”

　　明秋不理解，这是什么新型的强买强卖吗？想一走了之的，可面前的人把相机都递到眼前了。

　　“美女，整条街就我摄影技术最好，我从那头就注意到你了，买得多可以给你打折。”

　　摄影师是个少年，神采奕奕，除了手里的相机好一点，打扮可以用清贫来形容，明秋见他说到这个份上，同意了先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明秋就想把照片全部买下来，比她花大价钱拍的写真还对她胃口。

　　被风吹起的落叶尚在空中，红色的墙面成了最好的背景板，抓拍的每一张，无论是正脸、侧脸还是背影，透露出浓浓的古色古香的韵味。

　　“嘶——”

　　明秋皱着眉倒吸一口凉气，今天这钱不掏也得掏了啊。

　　摄影少年见状因为她不满意，赶紧开口：“美女，你是真的很好看，我拍的照片很自然的展露出了你的优点，……我可以再降点价的。”

　　降价？明秋的眉毛一下子抻平：“多少钱一张？”

　　见还有机会，少年赶紧开口：“从巷头到巷尾我一共拍了十张，一张十块钱，你给我六十就行了。”

　　“我扫你。”

　　犹豫一秒都是对这个价钱的不尊重，这些照片每一张单拿出来都够她支付六百，现在十张才六十，划算！

　　拿到照片，少年犹犹豫豫的没走开，明秋疑惑：“还有什么事情吗？”

　　加钱是不可能的，明秋在心里坚定的说。

　　少年不好意思的掏出手机，将一个页面展示给她看：“美女，我偶尔会把拍的好看的照片发在这个短视频平台，我想问问你介不介意我发你的照片？”

　　生怕明秋误会，他补充：“发出去会有人喜欢，然后来请我帮他们拍照，这样我会多点收入。”

　　相机挂在脖子上的少年朝她双手合十，明秋凑近看了看他的账号，确实都是拍的照片。

　　“没事，你发出去吧，早日成为大摄影师。”

　　少年连声道谢，又继续到巷头等待下一位可能需要拍照的顾客。

　　明秋翻看着照片啧啧称奇，简直就是艺术品，她要找人洗出来，今年春节挂在家里大厅，让全家人都欣赏欣赏。

　　照片分别转发给梁允和和姜米，她点进梁允和的对话框，按着语音键开始说话：“哥哥，今年就定这组照片存纪念册了，你记得给我洗四份出来。”

　　太漂亮了，明秋心情很好地走出故宫，今天的奇遇足够支撑自己开心一段时间。

　　写完初稿，她抱着腿在原地左摇右晃，鼻梁上防蓝光的眼镜被晃得掉到下巴上，最后，她停止用力，侧倒在沙发上。

　　又是周二就完成任务的一天！

　　把眼镜扶正，她点开手机相册，欣赏自己之余，发现上次保存的贺宴安那张照片。

　　顿时心花怒放的点进和他的聊天框，挑了一张最端庄的照片发送过去。

　　“今天在故宫被偷拍了，还好摄影师技术超好，没白花钱。话说摄影师是怎么想到这种赚钱方式的啊？”

　　那边回复的很快，也很简短：“稍等，在开会。”

　　“好吧。”

　　贺宴安是真的很忙，上次分开后她偶尔会给他发两条信息问候，每次他不是回复开会就是在外面出差，唯一好的一点，就是哪怕拖到十二点，他看见了信息就会回复。

　　明秋用手梳理了一下长发，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对着电脑修修改改。

　　梁允和效率很高，把实物拍了过来，还是常去的老师傅家，手洗出来的，还存了底片，询问要不要给她寄一套过来。

　　“不用了，原版在我这呢，我想看就能看。”

　　“行，要现在寄给爷爷奶奶他们吗？”

　　“嗯……”明秋有些纠结，现在寄过去大概下个月他们就能收到，一看照片就知道自己在北京了，到时候会有点麻烦。

　　“还是算了吧，春节我再给他们。”

　　“那这些先放在我卧室，你回来记得找我拿。”

　　梁允和接过师傅递过来的照片，笑着感谢了他的称赞，点头离去。

　　作为多年前很先进的城市，如今这里保留了很多复古的回忆，他挂断电话，细细地重新逛了一遍。

　　梁允和从小就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要不是有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妹妹，不知道生活得无聊成什么样子，说实话，他还有点羡慕明秋能有这么多想法。

　　逛了一圈也不知道买些什么，他最后转到老地方，买了两份蝴蝶酥回家。

　　要是明秋看见肯定会念叨他：“吃来吃去就知道吃一个蝴蝶酥！”

　　可是这是她第一次偷溜出去给他带回来的东西，梁允和一直忘不了，流着眼泪的小女孩从兜里掏出油纸包着的半块蝴蝶酥，倔强的顶着全家人的压力塞进他手里，让他吃。

　　从那时候他就觉得，家里少了谁都不能少了明秋，可惜小女孩长大了，依旧这么有想法，最讨厌被管教和安排。

　　为了让她少讨厌他一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喂，小诗，我买了蝴蝶酥，给你送一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梁允和笑了，开着车去了西山的别墅区。

　　手机上的回复来自半小时前，贺宴安依旧惜字如金。

　　‘适合你，很漂亮。'

　　六个大字，明秋反反复复点开自己的照片看，觉得怎么也值个六百字长评吧，或者是像姜米那样，激动的疯狂尖叫。

　　有点敷衍，这样想着，她便发了出去。

　　手机放在电脑上面，她站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坐得人脖子都僵掉了。

　　等什么时候名气再大一点，一个月交一篇，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念头刚闪过，明秋就觉得不现实，没了这点工作的限制，自己指不定会堕落成什么样子。

　　亮着的手机闪了一下，绿色聊天气泡被顶了上去，她赶紧俯身去看。

　　‘并非贺某不解风情，只是照片不及真实见面让我更有感触。'

　　什么意思？明秋眯了眯眼睛，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贺宴安说话怎么这么奇怪？文绉绉的。

　　她抖了抖，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后开始分析最后一句话，他的意思是想见面吗？明秋疑惑，不是工作非常忙吗？哪来的时间见面？还是说他想让她去找他？

　　那绝对不可能，多跌份啊，一点都不矜持！

　　会议重新开始，底下的董事明显感觉贺总的心情变好，连有人汇报出错他都没沉着脸了。

　　少了那种压迫感，会议后半程结束的很快，刘海波很快进来接上他下一个行程，这次要去英国出差半个月。

　　一上车贺宴安就闭上了眼睛，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就在刘海波移开视线时，耳边响起了他的声音：“刘秘书，今非昔比，以后要提高每个时间段的效率，而不是安排很多时间去做事。”

　　“知道了！”

　　刘海波赶紧上平板开始查怎么能最大化利用时间，生怕下一个保不住饭碗的就是自己。

　　刚结束高强度的会议，贺宴安这时候也睡不着，打开手机，明秋已经回了信息。

　　‘那就有时间见面咯。'

　　他勾唇，在输入框内删删减减，最后发出去一个“好”。

　　这算是主动约他吗？贺宴安合上手机看向窗外，最近明秋对他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是上次喝茶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察觉不出来，不过倒是很乐见她的主动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