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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海豚朋友 舒镜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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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镜辞回完谢崝的消息后,抬头就见那道挺拔的身影在门口停了停,随即潇洒地走进了别墅。
舒镜辞收回了目光,落在暗下来的手机屏幕上,一阵失神。
或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站起身来,向尚还清醒的程湛交待了声,也转身离开,走向别墅的方向。
姜辛元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看人都重影,嘟囔道:“咦,怎么走了那么多人……”
别墅内灯火通明,舒镜辞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上楼梯的脚步声很轻,在偌大的空间里却不觉空荡。
他确实没什么酒量,也很少喝酒。这会儿一走动,酒意在身体里窜动,渐渐生出了些热意。
二楼靠着□□院的一方有个大露台,在露台上能清楚地将后院景色尽收眼底。此时,露台外传来阵阵水声,舒镜辞要回房间的脚步一顿,被这道声音引着改了方向。
俯瞰下去,池面碎光晃荡。
谢崝摆臂扎进水中,偶尔露出水面的脊背线条薄韧流畅,肩背衔接处的肌肉顺着肩胛骨往下延,两道利落的肌□□壑沿着脊柱走势向腰侧收窄,带出的水迹泛着潋滟的光。
露台上没有开灯,浸入一片昏暗。舒镜辞的手虚搭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脸庞隐进夜色中,看不分明。
并没有多停留,似乎只是缓了缓酒劲儿,他转身回了房间,打开背包翻找。
虽说之前接受谢崝送的智能手表是因为帮了他忙,但他始终觉得应该给谢崝回个礼。直到和他们学校合作的运动品牌最新研发推出了赛级泳镜,舒镜辞了解后,果断联系对方,私下买了个最新款。
但他还没有过要送人礼物的经历,买了之后放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送出去,一直拖到了这次出行,随手塞进了背包里。
此刻,他的意识清醒分明,身体却已犯起懒劲儿,毫不顾忌地坐在泳池边上送出了回礼。
谢崝伸手接过盒子,眼神灿若星子,难以相信地看他:“给我的?”
三下五除二打开盒子,是他常用的品牌专业赛事级的泳镜。
舒镜辞点头:“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合适的话就训练的时候用。”
谢崝抬手摘下头上的泳镜,动作利落地换上新的,笑得张扬:“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舒镜辞双手撑在泳池边垂下头去看他,等目光落在水面上时,身子又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谢崝看在眼里,有些好笑——他挪了半天挪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谢崝站到他正前方,双手握住他的腰际往外一“端”,轻易地就把他往外挪动了一大截。
“小心点儿,别滑下去。”
舒镜辞似乎被谢崝的动作吓了一跳,愣愣地盯着他两秒,才开口道:“不会,滑下去……就完蛋了。”
这是真喝多了?看眼神也不像啊,怎么说起话来这样直白,又有点儿……可爱?
谢崝不自觉靠近他,双手撑在他的大腿两侧,微微抬头,看他那双如水波一样起伏荡漾的眼,舒镜辞不知他要干什么,迷茫回视。
“你……是不是很怕水?”谢崝声音发沉,附带着曾经的愧疚。
舒镜辞眼神焦点落在谢崝开合的嘴上,诚实点头:“怕水。”
两人距离很近,呼出的气息打在谢崝的眉心,让他心头也跟着剧烈一跳。他想要避开这种说不清的感觉,抽身往旁边偏了偏,双手一撑就从水中上了岸。
带着一身湿凉水意,大步走到沙滩椅旁拿起浴巾往身上一搭,从桌上拿起一瓶新的矿泉水拧开,又转身折回。
“喝点儿水。”
谢崝在舒镜辞身边蹲下身,把水递到他手中,见他的肩松垮着,鬼使神差地就伸出手轻轻捏了一把:“等我。”
舒镜辞点了点头,仰头喝水,水瓶溢出的细小水流滴落,顺着上下滚动的喉结一路滑到锁骨上。
谢崝没来得及走就愣了神,目光不自觉地随着水滴游离,直到它隐入洁白的衣衫消失不见,才恍然收回目光,转身往别墅里走去。
舒镜辞随手把水瓶放在身边,双手后撑,身子往后倾倒,仰头看着夜空。
灯光映照之下,月淡星稀,却浩瀚无边。
舒镜辞盯着深色苍穹,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像是突然拿出了勇气,低头看向粼粼水面。
水面浮光跃金,清凉澄澈,却带着无边压抑窒息,带着能吞噬人的、彻骨的寒冷,几乎让他眩晕。
愣怔间,一道蓝白影子被人从池边推落,在水池上方中划出弧线,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水面上,没惊起半点水花。
舒镜辞本能地往后倾身,凝神看过去,一个硕大的、蓝白相间的海豚浮排轻晃着浮在水面上,圆圆的卡通眼睛有一侧正对着他。
“怕水的话,这个敢不敢坐?”谢崝一身湿漉漉的,不知什么时候下了水,将他看过去的视线阻隔。
那浮排又大又稳,承载两个成年人也不在话下,舒镜辞却犹豫了。
谢崝静静地看着他,似乎要用所有的耐心等他一个回答。
舒镜辞的眼神在浮排和谢崝之间游移,后撑的双手寸寸回收,最终撞进谢崝盛满水光的眼眸里。
“敢,怎么不敢?”
还没落地,整个人蓦地腾空而起,疏星冷月在他眼中稍作停留,身体的触觉温热又清凉。
他侧头对上谢崝略显凌厉的侧脸——
谢崝一手托着他的后背,一手放在他膝弯,稳稳地把人从岸边抱起,稍一迈步就轻放在了海豚浮排上。
“谢崝……”
舒镜辞一声轻呼,呼吸骤然乱了节奏,慌忙间紧紧抱着海豚圆滚滚的头,浑身紧绷地看向谢崝。
谢崝就站在他旁边,大手虚放在后背上,一手护在膝盖旁,认真问他:“这样也怕吗?”
舒镜辞一手紧紧握住了谢崝的手臂,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良久,剧烈散乱的呼吸才渐渐平息。谢崝一动不动,靠得更近,几乎要把他圈进怀里。
“放心,不会让你碰到一点儿水。”谢崝的话笃定又自信。
舒镜辞犹疑地看看水面,手上的力度却渐渐松弛下来,掌心放开,指尖轻轻地从谢崝的手臂上移开。
海豚浮排在水上晃出涟漪,层层蔓延,不知要一直蔓延到何处去。
谢崝眼看着他逐渐松弛下来的肩背,一颗紧绷的心也彻底放松下来,又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调侃道:“你看你坐的这位眼熟不?像不像你那朋友?“
舒镜辞这才分神去看怀里被抱紧的海豚朋友。
一脸呆滞,略显蠢萌,勉强能认得出是条海豚,实在说不上相像,但他口是心非地应道:“像。”
谢崝也咧嘴笑,佯怒地在海豚头上拍了一掌:“少哄我了,这么个丑东西哪里像了?”
谢崝一直都清楚,落水那件事黑不提白不提,但并不代表就此翻篇了。在得知舒镜辞会来这之后,谢崝就四处去找海豚的浮排。
市面上多是火烈鸟和鸭子款,海豚的外形不适合做成浮排,可挑选的款式实在少得可怜,谢崝只好矮子里面拔将军,挑了个最不丑的。
“你知道不像还问我?”舒镜辞把头靠在海豚头上,轻轻踢向谢崝一脚,原本只是虚晃一枪,不料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腕。
“还敢乱动,又不怕掉下来了?”
那截踝骨分明、纤长清瘦的踝骨被握住,脉搏清晰地在掌心跳动着,在他的大手中只堪盈盈一握。电光石火间,心底骤然漫开大片空洞的缺憾,四肢酥麻发软,谢崝下意识收紧手掌。
心底有股难言的情绪疯狂翻涌,搅得他心神不宁,喉间堵着一股闷意,偏又说不清这份躁动从何而起。
舒镜辞踢人不成往回挣了挣,力道却有限,只够在他手心摩擦着踝骨。
谢崝的掌心发烫,强行压下心头的那股别扭,松开手,故作豪放地逗人:“瞧见没,管它是海豚还是鲸鱼的,谁来我这都得漂着。”
说着一抬下巴,戏谑道:“当然也包括你。”
“真的?”舒镜辞像是质疑。
他靠在海豚上,歪头看着谢崝,谢崝却避开了他的眼睛,低头慢慢去推浮排,嬉笑的表情也收敛起来。
“之前吓唬你让你落水,是我不对,”他语气生硬又别扭,“当时我只想跟你闹着玩的,没想到你会那么怕水,不然……打死我也不会那么做。”
水波承载着月光,被轻轻打碎又缓缓拼凑起来。谢崝抬眼对上舒镜辞凝视的目光。
“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提起,只能借打赌的机会。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你……”谢崝似乎有些难为情,喉结上下滚动一圈,才艰难说出:“别再怪我,行吗?”
谢崝怀揣着挤压许久的歉疚和期待,紧紧地盯着舒镜辞,好似他的回答至关重要。
舒镜辞的目光在谢崝脸上打了个转,突然轻笑着摇了摇头:“不。”
谢崝被这个字击中,眼神里的失落排山倒海,悬着的心跌至谷底,声音里带着急迫:“那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不是这个。”舒镜辞又摇头,抱紧海豚的手松开一只,指尖轻轻拍了拍谢崝的脸:“换个要求,这个不算。”
谢崝不明其意,紧盯着他不放,却听见他又说——
“那件事,早就不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