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温度》望月肉松馒头

65、第65章 恋人·未满（11） 风暴与拥抱

　　沈玉宁按下发送键，刚刚回复完一个信息，立刻看到新的消息提醒——这次是聆白的信息。
　　点开聆白的对话框，新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顶，半晌才停下来。沈玉宁手指往下滑，找到最早的一条开始看。
　　"聆白：辞砚，网上的事我看到了。别太往心里去，圈内人都知道你的实力。"
　　"聆白：上次跟你说的事，我又仔细想了一下。从导演的角度分析，这个项目本身的质量是过硬的。Q姐的眼光非常准，沈洛这个角色，戏份重，人物弧线完整，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
　　"聆白：你的声线状态我有数，比你自己清楚。网上那些声音，不影响我们对你的专业判断。"
　　"聆白：退一步说，即使你不接沈洛，也可以看看别的角色。"
　　"聆白：[文件] 《迷雾引》剧本（全本）.pdf"
　　"聆白：剧本你先看看，不着急回复。照顾好自己。"
　　沈玉宁逐条看完，手指在输入框上停留了两秒，缓缓打下几个字。
　　"宁：白姐，谢谢你。"
　　按下发送键。沈玉宁的视线停留在剧本文件上。前一条信息在脑海中缓缓滚过。
　　“退一步说，即使你不接沈洛，也可以看看别的角色。”
　　‘……退一步……别的角色……吗？’
　　沈玉宁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的侧边。
　　她点开剧本文件，下载到手机上，但没有立刻打开查看里面的内容。
　　厨房里传来瓷盘放到桌面上的声音，沈玉宁转头看向厨房，凝神听了一会儿，几声脚步声后，接着是水龙头冲水声，这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退回到绿泡泡的聊天列表。手指往上滑了一屏，两屏。群组、联系人，全是红圈。有些是圈内群，有些是私聊。
　　她点开了几个，快速扫了一眼。
　　"小葛（京市可跑棚）：……辞砚的状态确实不如之前……"
　　"五韵-鲁玮：辞砚你还好吗？看到网上那个贴了吗？"
　　"凌儿（全声线）……分析贴说的也有道理，跨年那个直播确实……"
　　"汽水：辞砚姐，别理他们，你是最棒的。"
　　四面八方砸来的信息，混在一起，像一片沉默的噪音。
　　沈玉宁没有逐条细看，退回到列表，仍是满屏的红圈。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进沙发背，抬手捏了捏眉心，闭上眼。
　　厨房里再次传来"滋啦"一声食材下锅的声音，而后便是节奏不急不缓的锅铲相碰的声音。筱芮在炒第二个菜了。
　　沈玉宁睁开眼，转头看向厨房关闭的门，嘴角翕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低下头，正看到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来。这次是视频通话，来电人赫然是：小燃。
　　沈玉宁下意识再次看了一眼厨房门。门关着，里面的炒菜声还在继续。她接通了视频电话，手指迅速按动音量键，将外放的音量稍稍调低。
　　接通后，屏幕里很快出现小燃的脸。她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头发上还挂着雪花，但表情很鲜活。只见她眉头紧拧，嘴角绷紧，一副要开口骂人的架势。看到沈玉宁的脸，小燃先愣了一下。
　　"嗨，小燃，怎么啦？"沈玉宁扯扯嘴角，强颜欢笑。
　　"哎，你可算接了。让我看看——"小燃凑近屏幕，上下打量着沈玉宁，"啧。行了行了，别跟我说你没事，你那张脸写满了'我有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我都看了。"
　　沈玉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小燃已经一股脑地说了起来。
　　"那个什么所谓的'大佬'的分析贴，我看了，我还拿给幺二七工作室的祈赢老师看了，她说那傻b……不是，那狗玩意儿满篇外行话，一个字都站不住脚！也就只能骗骗那些外行和半吊子。呵，我看啊，那狗玩意儿就是蹭流量博眼球，仗着有点粉丝搁那儿指手画脚——呸！什么东西！"
　　沈玉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小燃在屏幕那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收敛了情绪，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对了，玉宁，有个事儿跟你说。Q姐——我认识她。我跟她是朋友。"
　　沈玉宁的眼神动了一下。Q姐，那个点名要辞砚的出品人。她前几天刚从聆白那里听说此人，但从来没打过交道。
　　"你认识Q姐？"
　　"嗯。她什么人我清楚。网上这些声音她根本不往心里去，她的态度比之前还坚决。"小燃转述，"刚才她还给我打电话说：'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就要辞砚。再去谈，赶紧去。'"
　　沈玉宁垂下眼，没有立刻说话。厨房里第二次传来瓷盘的声音——菜炒好了，正在盛出来。
　　小燃在屏幕那头看着沈玉宁，再次开口，语气放缓："剧本我也给你发过去了。Q姐说了，看完你自己决定，她不催你。"
　　沈玉宁点头，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小燃。"
　　"你啊……"小燃看着沈玉宁，叹了口气，"别一个人搁那儿闷着。有我在呢，听着没？我辞砚姐是谁，用得着那帮阿猫阿狗说三道四？听妹妹一句，你就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不下来。"
　　沈玉宁没说话，眼眶有些泛红。小燃看到了，默契地没有点破。
　　"行了，我挂了。记住啊，你不止一个人。"
　　视频通话挂断。
　　沈玉宁点开和小燃的对话框，发现她在此之前已经打了四个视频通话过来，自己都没接。对话框里，也躺着《迷雾引》的剧本文件。
　　沈玉宁没有动，任由屏幕暗下来，将她的脸映在黑色的手机屏幕上。
　　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想了想，随即拿起来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将近下午两点，国内那边也晚上九点了。想着这么晚应该不会再有那么多信息进来，于是将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再次倒扣着放在茶几上。
　　将身体靠进沙发靠背，头微微后仰，看着天花板。
　　一门之隔的厨房里，水龙头出水声也戛然而止。周遭陷入短暂的安静。
　　沈玉宁眼神逐渐放空，徒留一声幽幽的叹息。
　　厨房门悄然打开，筱芮探了个头出来往客厅里看。她的脸上挂着笑，刚准备喊沈玉宁吃饭，却一眼看到她靠在沙发上。
　　她看不到沈玉宁的表情，却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气场，沉郁得压人。
　　筱芮轻手轻脚地走出来，上扬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前，在沈玉宁面前蹲下来。
　　"玉宁。"筱芮轻声唤她。
　　沈玉宁低下头，对上筱芮的目光，下意识“嗯”了一声。
　　筱芮伸出左手，环过沈玉宁的肩，将她轻轻拉进自己怀里。右手勉力抬起，搭在沈玉宁后背上。
　　沈玉宁僵了一瞬，不明白筱芮怎么突然抱住自己。但也只疑惑了一瞬，便将额头靠进筱芮的肩窝，双手环上她的腰。
　　筱芮的右手在沈玉宁后背上上下轻抚，很慢，很轻。沈玉宁闭上眼，鼻尖闻到淡淡的油烟味，混着柠檬草洗发水的味道。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筱芮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
　　"玉宁……网上那些……"
　　沈玉宁呼吸一滞，肩膀有一瞬的紧绷。筱芮顿了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换了一句：
　　"我……我不太懂你们圈子的事。但是……"
　　说到这里，她一下卡住，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
　　"我想说，玉宁，一时的风雨无法彻底地打倒你，只会成为你日后翱翔九天的助力。"
　　筱芮搜刮着肚子里的墨水，又蹦出一句。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没有风，怎么直上呢，对吧？"说完，她突然浑身一震， "呃，好像……不太恰当是吧……就差不多是……那个意思……"越说声音越低。
　　沈玉宁没有说话。她的手慢慢攥住了筱芮后背的衣服。喉咙发紧，轻轻挤出两个字。
　　"……笨蛋。"
　　筱芮没有说话。下巴搁在沈玉宁的肩上，眼睛看着客厅的某个角落。然后，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沈玉宁的肩上。
　　接着，又是一滴。
　　"你……怎么哭了？"沈玉宁有些无措，轻声问。
　　"我没哭。"筱芮嘴上说着没哭，但声音明明已经在抖了。
　　"我……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扛着这些……我还什么都帮不上……"
　　筱芮压不住声音里的哽咽，停下吸了口气，又续上："我什么都做不了……"
　　沈玉宁从筱芮的肩窝里抬起头，看到筱芮通红的眼眶和拧在一起的眉头，一张脸上写满了"心疼"和"无力"。
　　"傻不傻。"沈玉宁眉眼柔和，抬手拨开几缕垂落到筱芮额前的碎发。
　　"你在这儿，就够了。"
　　筱芮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下头。
　　几秒后，筱芮松开手，站起身来。左手揽过沈玉宁的肩，带着她从沙发上起来。
　　"走吧，玉宁，我们吃饭。"筱芮故作轻快，可声音还带着鼻音。
　　"好。"
　　筱芮揽着沈玉宁往厨房走去。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午后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角落的大纸箱上。纸箱中的猫窝里，栗子抬起头，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爬出来，走到水碗边，低头喝了几口水。红酒被吵醒，也跟着爬出来，凑到水碗边喝了两口。喝完，两只小猫就地躺倒，这次换成了红酒枕着栗子的肚皮，打起了小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