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微笑 他……笑了 ...
-
九月的阳光透过五班教室的玻璃窗,被切割成一块块明晃晃的光斑,斜斜地打在课桌上。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与旧书本混合的干燥气息,但此刻,这片空间却被一股无形的冷意牢牢钉住,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多余。
早读课的铃声已经响过,但原本该是书声琅琅的时间,此刻却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飘,却又在触及那道冷峻的身影时,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视线。
沈津晏坐在位置上,脊背挺得笔直,单手支着下颌,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物理竞赛题上。他周身萦绕着那股极淡的竹叶气息,不似在走廊里那般带着压迫感的锋利,反而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他确实没有生气。
或者说,沈津晏极少有真正动怒的时候。他的性格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表面波澜不惊,哪怕有人往里面投掷巨石,也只能溅起几朵转瞬即逝的水花。
“晏哥……”
一个胆大的男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乌龙茶,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你别生气啊。岁风他就是个炮仗脾气,点火就着,其实没恶意的。要不……我去帮你把那张信纸要回来?”
沈津晏没有抬头,视线依旧停留在书本上。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住衬衫袖口,不紧不慢地向上推了半寸,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这个微小的动作,瞬间让周围试图搭话的人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只是用一个整理袖口的动作,就强行卡住了别人咄咄逼人的节奏。
男生尴尬地笑了笑,把乌龙茶放在桌角,灰溜溜地退回了座位。
沈津晏的目光终于从书本上移开,落在了那瓶还冒着冷气的乌龙茶上。他微微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没有去碰那瓶茶,只是视线低垂,盯着桌面上的一道细微划痕,仿佛那上面藏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这种无声的轻蔑与漠然,比任何严厉的呵斥都更让人有压迫感。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显得杂乱的脚步声。
沈津晏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原本平稳翻书的手指却停了下来。
岁风做贼心虚地溜进教室,刚一进门就撞上了一室诡异的安静。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红玫瑰的信息素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甜腻中带着几分慌乱。
他不敢去看沈津晏的方向,低着头,像只斗败了却还在嘴硬的小公鸡,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岁风。”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声音不大,却像是精准地敲在了岁风的神经上。
岁风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背脊瞬间僵直。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强装镇定地看向窗边:“干、干什么?”
沈津晏依旧坐在原位,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静静地落在岁风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他就那么看着岁风,目光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却将岁风此刻所有的虚张声势、慌乱无措,全都照得一清二楚。
岁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脸颊上的热度再次不受控制地攀升。他咬了咬牙,试图用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看什么看!我告诉你,那封信我……”
“过来。”
沈津晏打断了他,声音依旧低哑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岁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在
及沈津晏那毫无波澜的视线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卡住了。他咬紧牙关,在周围同学“自求多福”的同情目光中,一步一挪地走到了沈津晏的桌前。
“我……我凭什么听你的?”岁风梗着脖子,双手抱在胸前,试图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
沈津晏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瞬间将岁风笼罩在阴影里。淡竹叶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压制,而是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岁风整个人轻柔地包裹在其中。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岁风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睫毛上。
然后,在岁风错愕的目光中,沈津晏伸出手。
他没有去抢什么东西,也没有去推搡,而是极其自然地抬起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将岁风有些凌乱的衣领翻折整齐。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岁风颈侧跳动的动脉,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岁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红玫瑰的信息素都因为主人的慌乱而猛地一颤。
“衣领,”沈津晏收回手,声音低沉得仿佛是在叹息,“乱了。”
说完,他重新坐回位置上,拿起桌上的笔,继续看那道未解完的物理题,仿佛刚才那个越界的动作只是一场错觉。
岁风呆呆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脖颈,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反驳和挑衅,此刻却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连个回响都没有。
“沈津晏,你……”岁风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有病吧!”“我有强迫症,不行吗”“……”
沈津晏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用笔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回座位。”
岁风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沈津晏的后脑勺一眼,转身气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他坐下之后,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而是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连露在外面的耳根都红得快要滴血。
教室里的空气再次恢复了平静。
沈津晏翻过一页书,唇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极其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
淡竹叶的香气在空气中悠然地打了个转,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告主权。
岁风不甘的嘟囔“下课我要找我哥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