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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曾有青鸟衔枝来(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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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子别看他了,我承认他的眼睛很好看了但是他的眼睛什么时候都能看,了解他的过去可就只有这一次机会。”女子的声音自耳畔响起,白芜虑愣了一瞬,瞥了眼身侧的魔尊,他还愣愣望着前方,没有半分动作。
“放心他听不见。”女子的话里带着笑。
“哦。”白芜虑艰难地移开望着魔尊眼睛的视线,望向识海外腾飞的青鸟。
白芜虑愣着,那飞舞的哪里只是青鸟啊,还有一幅幅会动的画。
或喜或悲,或热闹或孤寂,一张张画面旋转在飞鸟腾飞的羽翼间,最后化作弥漫在空中的薄雾。
微风拂过吹动屋檐上的茅草,一株古梅挺着苍劲的腰肢,斜矗于屋前,繁密的树梢上淡淡青绿闪烁,半掩住一侧幽幽升起的炊烟。
剑风凌厉,女子手持长剑,翻飞于苍翠之下,掀起苍翠漫天。
“妈妈,妈妈,这是你的剑吗,好漂亮,好厉害。”一个小男孩自女子身后探出了脑袋,他的眼瞳是鲜红色的,大大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对剑气的惧怕,只有对女人潇洒剑法的羡慕。
“嗯”
“妈妈,妈妈,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有一把这么厉害的剑吗?”小小一只点起脚尖,白嫩嫩的爪子,握住女子手中的剑。
那女子见了也不阻止,只是缓缓弯下身,抚摸着男孩的头:“当然,只要我们家天天努力,坚守道心,以后一定会成为比妈妈还要厉害的剑修。”
男孩视若珍宝般握着剑,抬眼望向女人:“妈妈,道心是什么呀?”
“这我一时半会说不明白,等你长大了,自然会知道的。”
男孩憋了憋嘴,显然对母亲的回答不太满意。
女子见男孩不满,也不闹,只是让男孩把剑抱紧,然后缓缓将男孩抱了起来。
“天天,别生气啊,妈妈教你练剑怎么样?”
“真的?”少年猩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初升的朝阳。
“妈妈怎么会骗你呢?”女子轻笑一声,把男孩放下,折过身侧的一段新枝,袖袍翻飞,断裂的枝杈随女子的动作舞动,掀起周围的草屑,宛若抽出了枝芽。
……
“喂,你怎么这么笨啊?这都不会。”老梅的枝杈晃荡,长大了一些的男孩“哒”“哒”踏着步子,来到树下狼狈趴在地上的女孩面前。
“要你管。”女孩奶呼呼的声音带着不满,她撇了撇嘴很是不服气的缓缓爬起身来,墨发扬起,露出一双同样猩红的眼眸。
——
“原来雪雪也在啊!好可爱!好久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白芜虑正认真看着,忽得听到老板娘带着回忆的声音。
“雪雪是谁?”
“天天他小妹,怎么样可爱吧!”
“嗯,可爱。”(没龙傲天可爱。)
——
少年龙傲天还用那看傻子的眼神望着狼狈爬起的一小团,小嘴不屑地撅着,墨黑的头发在愈发旺盛的翠色间飘飞,格外的张扬。
——
(这人也真是,从小就这么狂,也不知道被谁灌的。)
——
“喂,废物,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爬起来。”龙傲天憋了憋嘴,伸脚踹了踹身前快爬起来的女孩。
女孩一个没站住再度跌了回去。
“龙傲天,你完蛋了!”那女孩也不是吃素的,捡起一侧的小木剑,咬着牙朝龙傲天砍来。
白芜虑:“这姑娘,不会也是个魔丸吧!”
丽娘:“说什么呢,人家可是个文文静静的小淑女。”
……
“爹爹!爹爹!不好了!”少女脆生生的声音响起,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被掀开,女孩稍微高了点的身影缓缓在门前浮现,墨黑的长发浮动,露出身后坠了一地的黄叶,和晃荡的枯木。
“有事没事的,吼什么?”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把记着功法的手册一扔,大步朝门口走去。
“我吼一下怎么了。”女孩仰头瞪了少年一眼,又转身对着屋里的黑暗道:“爹爹,真得出事了,妈妈和我回来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堆人,喊着什么‘斯通魔尊,按律当诛。’然后就乌泱泱地冲了过来,把我妈围住了,妈妈挡住了他们的攻击,让我回来和爹爹说。”
“什么?”少年瞪大的眼睛在昏暗的烛火间,澄澈得耀眼,丝毫不知自己的命运将因此而改变。
“咚”的一声桌椅坠落在地,黑色的衣袍于少年的眼前飘飞而过,男子宽厚沉稳的身影于黑暗中浮现。
“在这里呆着。”男子侧眸望向慌乱的两小只,猩红的眼里闪过几分温柔。
“等我回来。”男子收回视线,一步踏出屋子,苍白间带着些许红丝的长发随着灵力的漾开震荡开来,乌黑的长袍翻动转瞬消失在二人眼前,留下老梅树光着枝杈孤独屹立于庭院旁。
然后眼前的一切就被混乱所替代,猩红的鲜血伴着震荡的灵力交织成模糊不清的画,时有几道身影跌跌撞撞地飘飞在其间,伴着凄厉的呼喊最终化为一地鲜血。
在鲜血的正中央,一位披着残破黑袍的男子怀里抱着一道纤细染血的身影缓步向前走着。
猩红的鲜血顺着轻薄的唇滚滚而下,滑落在臂弯中女子苍白的脸上。
“再坚持一会,我带你回家。”沙哑的声音于寂静中响起。
女子粘连着血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涣散的浅棕色眼瞳,颤抖的指尖缓缓附上男子锋锐的五官抹去其上干枯的鲜血,“好。”女子勾唇一笑。
随后她再度合上了眼,高高扎着的马尾散了一地,凌乱地泼洒下来,与带血的银白交织在一起
远处似有一道身影浮现。
“爹爹!”“妈妈”女孩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慌乱的眼里重新浮现出雀跃的色彩。
一侧的龙傲天不语,只是抿着唇,死死盯着远处的身影,清朗的眉梢紧紧皱着。
“哥哥,怎么了,爸爸妈妈都回来了,干嘛还皱着眉?”女孩疑惑的声音满是天真无邪。
“等会看到了他们,可别哭鼻子,丢人。”男子淡淡道,弯下身,将瘦小的一只裹住。
“干什么呀?我几岁的人了,才不会哭鼻子呢?”女孩很是不服气地扭着身子。
忽然在看清眼前身影的时候不动了,“爸妈!”大大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你们怎么伤成这样?”
“丢人!”一双手温柔地抚上女孩墨色的头发,揉了揉。
“走,我们去给爹妈找药去。”说完拉起女孩的手就往屋里走,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抱着好几个药包,和超级简陋的工具。
“我回来了,”望着站在地上的两小只,男子缓缓扯出一个笑,带着血的手在身侧擦了擦,缓缓揉了揉两人的头。
“快点过来,帮帮妈妈。”
男子将怀里女子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吃下一颗药丸后,运转起灵力。
两个小不点,在一侧捣着药,然后缓缓将药膏涂抹在女子满身的伤口上。
“咳咳。”随着一阵低低的咳嗽,女子缓缓睁开眼。
“这里……”女子还没说完便只听扑通一声,乌黑的衣袖翻动,男子身体一沉倒在了一侧。
“梅!”女子虚弱的声音带着仓皇。
可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爹爹!”少年龙傲天慌忙跑到男子身边,撕开他漆黑的长袍,无数狰狞伤口已将苍白皮肤布满,一道又一道黑红交织的符文流转,一点点蚕食着男子最后的生机。
“不要!”画面再度陷入混乱。
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妈妈,爸爸怎么了?”
“他化作了梅花,融入了土里。”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怎么又来了?”
“是那帮村民,他们带的路!”
“这里不能再呆了,快走!”
“梅,永别了!”
“爸爸,再见。”
“爹爹!”
再度清晰起来时,只剩下残破的房屋,被鲜血覆盖的土地和一道通向远处的血痕。
微风拂过,梅树最后一片枯叶飞落,坠入血泊中,漾开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