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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接你回家 顾家来人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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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来人那日，天色很晴。
晴得不合时宜。
孙嬷嬷带着两个健仆进庄，口口声声说夫人惦念三小姐，要接她回府养病。
她说得很体面，连眼角的笑都端着。
“府里近日要理旧物，大小姐那边也要备帖，夫人说三小姐在外头养得久了，终归不像话。回去把病案、旧衣、旧信都一并收拾清楚，往后也省得旁人乱嚼舌根。”
顾宁站在廊下，手心一瞬间冷了。
她已经不是刚穿来那天的顾宁。
她听见“旧信”两个字，看见健仆袖口下藏着绳，看见钱婆子不敢同她对视，看见孙嬷嬷说“回府”时，眼睛却瞟向后院那道锁门。
这不是接她。
是来确认，顺便收尾。
顾宁笑得很乖：“嬷嬷辛苦。既然要回府，我总得收拾几件衣裳。”
孙嬷嬷道：“不必，府里都有。”
“那我拿母亲旧物。”
孙嬷嬷的脸沉了沉。
顾宁心里更确定。
他们急。
她借口回屋，转身便去了后院。
裴游已经站在门内。
他显然也听见了。
顾宁没废话：“他们不是来接我的。”
“嗯。”
“也是来找你的？”
裴游看她。
顾宁苦笑：“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不是误入隐藏地图，我是被扔到隐藏地图门口当草丛了。”
裴游道：“今晚走。”
“你能走？”
“能。”
顾宁心口一紧。
原来这门从来关不住他。
真正困住他的，不是锁，是外面的网。
裴游把一把短刃递给她。
顾宁没接。
“我不会。”
“不会也拿着。”
“我拿着会先扎自己。”
裴游沉默一瞬，换成一片薄铁。
“藏袖里。只要划开绳子就够。”
顾宁接过，指尖发凉。
她回屋时，孙嬷嬷还站在廊下。
“三小姐慢慢收。”孙嬷嬷道，“只是夫人吩咐，旧信旧帕这样的东西，别落下。姑娘家的名声，最怕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
顾宁心里一沉，脸上却笑：“嬷嬷放心，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惜命。”
孙嬷嬷的笑淡了一点。
夜里，庄子安静得过分。
钱婆子屋里早早熄灯，孙嬷嬷带来的健仆却守在前后门。
顾宁趴在窗边，忽然小声道：“裴大哥，我怕。”
裴游正在束袖，动作停了停。
“怕就跟紧。”
“不是应该安慰我吗？”
“安慰没用。”
顾宁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
她把袖中铁片贴紧手腕。
门外风声很轻。
感应铃没有响。
裴游看了一眼，低声道：“走。”
顾宁跟上他。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顾家给她安排的路，算是彻底走不回去了。
至于外头等着什么，她还不知道。
但总比坐在屋里等人来收尾强。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