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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旧账房 沈晏进西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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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进西库房时，先闻到一股酒味。
不是好酒。
是空坛子里残留的酸气，混着潮木、旧麻绳和香油味。
守库的两个人跪在门边，一个年老，一个年轻。年轻那个手抖得厉害。
沈晏没有立刻问话。
他先看坛。
一排排旧酒坛摆在木架上，封泥完整，封签也完整。若是不懂行的人来看，只会觉得这里保存得规矩。
沈晏却笑了。
“拿水。”
守库年轻人一愣。
沈晏抬眼：“听不懂？”
水送来后，沈晏把一张封签撕下半角，浸进水里。
片刻后，封签背面浮出极淡的线纹。
老守库脸色变了。
沈晏把那张湿封签夹在指间：“沈家旧式封签，遇水会浮暗纹。你们仿了正面，没仿背面。”
年轻守库腿一软。
沈晏没有看他。
他走到第三排木架前，伸手敲了敲酒坛。
空的。
再敲。
还是空的。
他一连敲了七只坛子，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空坛挂沈家船号，从南码头转到旧庄，再从这里出去。
谁看见，都会说沈家贡酒线干净得很。
因为坛子空。
空坛不藏私货，不藏逆犯，不藏账册。
可空坛能藏封签。
能藏一个名头。
能让任何走这条路的东西，都披上沈家的皮。
沈晏垂眼，声音难得冷。
“谁教你们这么换签？”
老守库磕头：“小的不知。”
沈晏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你最好真不知。因为这不是偷酒，是拿沈家全族的脖子给人当绳。”
老守库抖得更厉害。
沈晏起身，扇子一合，指向库房后墙。
“开。”
年轻守库脸色惨白：“公子，后头没有门。”
沈晏道：“我没问你有没有。”
他话音刚落，沈家跟来的管事已经上前。三下敲墙，第四下声音空了。
墙后暗门打开。
里头不是酒。
是一间小账房。
桌上摆着几本旧册，册页被翻得发毛。沈晏拿起一本，翻到最后，看到一行小字：
王府旧庄代收。
下面压着三个船号。
其中两个是沈家的旧船。
另一个船号，他没见过。
但船号旁边画了一枚弯月。
顾家的押记。
沈晏脸色彻底沉下去。
这不是单方栽赃。
有人把沈家船号、顾家押记、王府旧庄账房，编在一张网上。
管事低声道：“少爷，烧吗？”
沈晏看他。
管事立刻低头：“小的多嘴。”
沈晏把账册合上。
“不烧。”
“可是这东西一旦落到外人手里……”
“所以更不能烧。”沈晏道，“烧了，沈家永远说不清。留着，才有机会把皮扒下来。”
他把账册递给管事。
“抄两份。一份送我姐，一份封存。原册我带走。”
就在这时，库房外有人闯入。
“少爷，内宅井边出事了。”
沈晏抬脚往外走，又停住。
他回头看那间暗账房。
“守住这里。谁进，先打断腿，再问名姓。”
管事应声。
沈晏走出库房时，正看见远处顾宁和萧珩蹲在井边。
他没有立刻过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旧册。
顾宁在她能看的地方。
他也该把沈家的账看完。
（第三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