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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满哥 他们在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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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山里走了七日。
顾宁磨破了脚，裴游的旧伤也裂过一次。最狼狈的一晚，两人躲在雨棚底下，顾宁给他换药，发现他衣襟下全是血。
她当场眼眶红了：“你怎么不说？”
裴游道：“说了也要走。”
“那你也可以说啊！”顾宁压着嗓子，“我可以少抱怨两句，少拖一点后腿。”
裴游看着她。
她明明还怕他，递药时指尖碰到他手背，身体会下意识缩一下。可她还是蹲在这里，给他清伤，笨拙又认真。
“与你无关。”他说。
“怎么无关？你带着我才……”
裴游抬手，生疏地按了一下她的发顶。
很轻。
“这点伤死不了。别自责。”
顾宁愣住。
她低下头，胡乱应了一声。
怕没有消失。
可那根绷到快断的弦，松了一丝。
第八日，他们到了清水镇。
镇子临水，街道窄，船声、人声、酒旗声混在一起，比庄子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顾宁第一反应是想哭。
第二反应是饿。
她和裴游用仅剩的钱租了一处偏僻小院。裴游不能多露面，顾宁便出去摸路。
她没有雄心壮志。
她只是想弄清楚：药铺在哪，水路在哪，差役什么时候巡街，什么人最爱打听外乡人的底细。
傍晚，她在街尾被馄饨香勾住，站在摊前看了很久。
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圆脸，爱笑，见她眼神直勾勾盯锅，乐了。
“姑娘，吃一碗？”
顾宁摸摸荷包，诚实道：“钱不太够。”
青年爽快地盛了半碗：“那先吃半碗。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
顾宁愣住。
她已经很久没遇到这种不带目的的善意。
“你叫什么？”她问。
“周满。”青年笑，“大家叫我满哥。”
顾宁端着那半碗馄饨，热气扑到眼前，忽然有点想哭。
周满没问她从哪来，也没问她为什么狼狈，只絮絮叨叨说清水镇哪里便宜，哪条街别去，夜里听见锣声就躲。
他说话像热汤。
不精致，但暖。
顾宁把半碗馄饨吃完，郑重道：“满哥，你以后要是需要帮忙，我一定帮。”
周满笑：“行啊。那我以后娶媳妇开铺子，你来吃喜酒。”
“必须的。”顾宁说，“我还给你包大红包。”
“多大？”
“看我到时候混得怎么样。”
周满哈哈大笑。
顾宁也笑。
后来顾宁想起这半碗馄饨，记得最清楚的不是味道。
是周满把碗推过来时，笑得一点防备都没有。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