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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他们只想安安稳稳的喜欢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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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苏星逾是被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宿醉般的昏沉还缠在脑子里——前一晚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凌晨三点,翻来覆去地想苏母那句"成绩下降"到底是真是假,想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想陆砚舟现在怎么样了。
苏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醒了就起来喝了,"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苏星逾攥得发白的指节,语气淡淡,"今天别出去了,在家复习。上次月考的卷子我都给你整理出来了,数学和物理退步得厉害,你张阿姨家的儿子今年高考考了六百八十多分,我约了他下午过来给你补补课。"
苏星逾的喉咙发紧:"我不用补课。"
"由不得你。"苏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自己看看你这学期的成绩滑成什么样了。以前我不管你,是觉得你有分寸,现在看来是我太惯着你了。"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苏星逾的心脏骤然缩紧——他的手机就放在那个抽屉里。
果然,苏母拿起手机,在手里掂了掂。
"这阵子先放我那儿,"她说,"等你下次月考成绩提上来了再说。高三了,别总想着玩。"
苏星逾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疼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想抢,想喊,想问她凭什么——可他不敢。
他太清楚苏母的脾气了。她现在还在"讲道理"的阶段,一旦他撕破脸,她会做得更绝。
"……知道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苏母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顺从还算满意,转身走了出去。门锁"咔嗒"一声合上的瞬间,苏星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倒回床上。
天花板在他眼前旋转。
手机被收了。他联系不上陆砚舟。
他不知道苏母有没有去找过陆砚舟,不知道陆砚舟现在是不是也在焦头烂额,不知道苏母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是只猜到了几分,还是已经拿到了实锤?
前一天晚饭时苏母说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句都像裹着针。她没有明说,没有挑破,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他最心虚的地方。
"成绩下降"——是真的吗?
苏星逾努力回想这几次考试的排名。他的成绩确实不如高二年级稳定,但也没到"下降厉害"的地步,最多就是上下浮动五六名,在正常范围内。
还是说,这只是苏母的借口?
她用"成绩"作为切入点,名正言顺地收他的手机,限制他的自由,把他和陆砚舟隔离开。等他受不了了,自然会露出更多破绽。
苏星逾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她从来不是那种会歇斯底里的人,她的手段永远是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收紧,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缠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同一时间,陆砚舟站在苏家小区对面的便利店门口,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
他给苏星逾发了十几条消息,打了三个电话,全部石沉大海。
周五晚上苏星逾回了家之后就没再回过消息,起初陆砚舟以为他只是被苏母盯着不方便,可到了周六早上还是没有动静,他就坐不住了。
他绕到苏家楼下,抬头往上看。苏星逾房间的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陆砚舟掏出手机,又拨了一遍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陆砚舟的脸色沉了下去。
不对。太不对了。
就算苏母管得严,苏星逾也不可能一整天不碰手机。他哪怕半夜偷偷摸摸地,也会给自己发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除非——手机被收了。
陆砚舟的心脏猛地一沉。
周五那天苏星逾出门前就说过,苏母看他的眼神不对劲。现在看来,不是不对劲,是苏母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走向公交站。
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下午两点,陆砚舟在市图书馆门口见到了江驰。
江驰戴着耳机,靠在栏杆上晒太阳,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看见陆砚舟走过来,他摘了一只耳机,挑了挑眉:"这么急找我干嘛?你家苏星逾呢?"
陆砚舟没心思跟他贫,直截了当地问:"你跟苏星逾一个班,他最近成绩怎么样?"
江驰愣了一下:"啊?还行吧,中上游,跟以前差不多。怎么了?"
"他妈妈说他成绩下降了,"陆砚舟的语速很快,"说退步得厉害,要给他补课,还把他手机收了。"
江驰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他把奶茶往旁边一放:"不对啊,他上次月考排名还上升了两名呢,哪来的下降?"
陆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
"成绩下降"是假的,只是苏母的借口。
她为什么要找这种借口?她到底想干什么?
江驰看着陆砚舟的脸色,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等等,你是说……苏阿姨知道了?"
陆砚舟没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靠,"江驰低骂了一声,"那苏星逾现在岂不是很危险?他妈妈没把他怎么样吧?"
"目前应该还没有,"陆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还在试探阶段,没有挑明。但收手机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她肯定还会有别的动作。"
比如转学,比如找他的家长,比如用更极端的方式把他们分开。
陆砚舟不敢往下想。
江驰挠了挠头,也有些慌:"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要不……我去苏星逾家找他?就说找他一起写作业?"
"没用,"陆砚舟摇头,"她既然收了手机,就肯定防着这一手。你去了只会打草惊蛇。"
苏母那个人,看着温和,实际上心思比谁都深。江驰这种直来直去的,去了就是送人头。
江驰急得团团转:"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啊!苏星逾一个人在家,面对他妈妈那种性格的人,得多难熬啊……"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江驰:"你帮我个忙。"
"你说。"
"周一上学的时候,你帮我观察一下苏母的动向。她如果去学校找老师,或者找苏星逾谈话,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行,没问题。"江驰答应得很干脆,然后又皱起眉,"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陆砚舟的目光沉了沉,没说话。
他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苏母在暗,他在明,贸然出手只会把局面搞得更糟。他得先弄清楚苏母到底知道多少,打算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想对应的对策。
可他等得起,苏星逾等得起吗?
一想到苏星逾现在可能一个人缩在房间里,又怕又慌,还联系不到他,陆砚舟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攥住了,闷得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我先去找一个人。"他说。
陆砚舟要找的人,是林熠。
他知道这么做很冒险。林熠那个人,心思太沉,你永远不知道他微笑的背后藏着什么。可现在,他是陆砚舟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帮上忙的人。
林熠家在老城区的一片胡同里,陆砚舟找了半天才找到地方。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墙皮都剥落了,露出里面灰色的砖。
陆砚舟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三楼那扇半开的窗户,正准备上楼,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找我?"
陆砚舟回头,看见林熠站在胡同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啤酒和一些下酒菜。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陆砚舟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有事问你。"
林熠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上来吧。"
三楼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却没什么生活气息,像个临时落脚的旅馆。林熠把塑料袋往餐桌上一放,拉开一罐啤酒,递了一罐给陆砚舟。
陆砚舟没接。
"苏星逾的妈妈,是不是找过你?"他开门见山。
林熠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为什么这么问?"
"她知道我和苏星逾的事了,"陆砚舟盯着他的眼睛,"我想知道,是不是你说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熠忽然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他喝了一口啤酒,慢悠悠地说:"陆砚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跟苏阿姨素不相识,我找她说这个干嘛?"
"不是你?"
"不是我。"林熠摇了摇头,语气很坦然,"而且,就算我想说,我也得有证据啊。你跟苏星逾平时藏得那么深,我上哪儿找证据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陆砚舟却莫名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别的东西。
陆砚舟没有放松警惕:"那你知不知道,还有谁可能知道?"
林熠想了想,说:"你们班那个,叫什么来着……赵磊?上次运动会我看见他跟在你们后面,看了好半天。"
陆砚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磊?
他对这个人有点印象,是他们班的,平时不怎么说话,成绩中等,没什么存在感。
"他为什么要告诉苏星逾的妈妈?"陆砚舟问。
"那我怎么知道,"林熠摊了摊手,"也许是看你们不顺眼,也许是刚好撞见了什么,顺手就说了。世界上无聊的人多了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陆砚舟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熠这个人,太从容了。从容得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来,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可他没有证据。
陆砚舟盯着林熠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压下了疑虑。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帮苏星逾。
"谢了。"他转身准备走。
"陆砚舟,"林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要是真为苏星逾好,就别把他拖得太深。"
陆砚舟的脚步顿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熠喝了一口啤酒,语气平淡,"就是提醒你一下。苏阿姨那个人,看着好说话,实际上比谁都狠。你跟她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苏星逾。"
陆砚舟的后背绷得很紧。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熠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看着桌上那罐没开封的啤酒,手指轻轻敲了敲罐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苏阿姨,是我。嗯……他刚才来找过我了。对,我按您说的,把赵磊的事告诉他了……您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他走到窗边,看着陆砚舟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苏阿姨,我还有个事想跟您说一下……"
周日晚上,苏星逾终于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苏母把手机还给他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甚至还笑了笑:"明天就上学了,手机给你,有事方便联系。但是记住,高三了,别总玩手机,影响学习。"
苏星逾接过手机,指尖都在抖。
他低着头,说了一声"知道了",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扑到床上,手指飞快地解锁屏幕。
没有消息。
一条都没有。
陆砚舟没有给他发消息?
不对,不可能。陆砚舟不可能不找他。
苏星逾的心脏一点点沉下去。他点开和陆砚舟的聊天框,往上翻——最后一条消息是周五下午他发的"我到家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砚舟没有回复。
为什么?
是他没看到?还是……还是苏母也找过他了?
苏星逾越想越慌,手指颤抖着点开拨号盘,刚按下第一个数字,门外就传来苏母的声音:"星逾,洗了澡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苏星逾的动作一顿,飞快地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知道了。"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他不敢打。
他怕苏母就在门外听着,怕这通电话打过去,会给陆砚舟招来更大的麻烦。
苏星逾蜷缩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子酸得厉害。
才两天而已。
才两天不见,他就觉得像过了两年那么长。
他想陆砚舟。想他的声音,想他的怀抱,想他低头看自己时温柔的眼神。以前天天见面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突然被隔开了,才发现自己早就习惯了有他在身边。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苏星逾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苏母就是想让他慌,让他乱,让他自己露出马脚。他不能如她的意。
他要等。等周一上学,见到陆砚舟,问清楚情况,然后再想办法。
他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一定能。
周一早上,苏星逾是被苏母开车送到学校的。
以前苏母很少送他上学,最多就是顺路的时候捎他一程。可今天,她特意说要去单位附近办事,顺道送他。
苏星逾知道,她不是顺道,她是盯着他。
车停在学校门口,苏星逾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苏母忽然开口:"星逾。"
苏星逾的动作一顿。
"妈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苏母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让人心慌,"但是你要记住,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事。高三了,学习最重要,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该放就放。"
苏星逾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
"……我知道。"他低声说。
苏母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去吧。晚上放学我来接你。"
苏星逾没说话,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走进校门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苏母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半降着,他能看见苏母坐在驾驶座上,正看着他的方向。
苏星逾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加快脚步,走进了教学楼。
早读课上,苏星逾一直心不在焉。他的眼睛盯着课本,余光却一直在瞟门口。
陆砚舟怎么还没来?
平时这个点,陆砚舟早就到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还是苏母真的去找过他了?
苏星逾越想越坐不住,刚想掏出手机给陆砚舟发消息,就看见江驰从外面走了进来。
江驰走到他座位旁边,递给他一张小纸条。
苏星逾赶紧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妈昨天去找陆砚舟了,在学校门口。他没事,就是让你别担心,放学等他。"
苏星逾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条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苏母去找陆砚舟了?
她去找陆砚舟干什么?她说了什么?陆砚舟有没有怎么样?
无数个问题在苏星逾脑子里炸开,他几乎要坐不住了。
江驰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递了个"别慌"的眼神。
苏星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江驰说陆砚舟没事。
他要等。等放学,等见到陆砚舟,一切就都清楚了。
可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
每一节课,苏星逾都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陆砚舟。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苏星逾抓起书包就往校门口跑。
他跑得很快,风灌进衣领里,凉飕飕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陆砚舟。
可跑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苏母的车就停在那里。
苏母靠在车边,正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跑这么快干嘛?饿了?"
苏星逾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忘了。苏母说过,晚上放学来接他。
他下意识地往四周看,没有看到陆砚舟的身影。
是还没出来?还是已经走了?
"看什么呢?"苏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找同学?"
"没有,"苏星逾飞快地收回目光,低下头,"就是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
苏母笑了笑,没再追问,拉开了车门:"上车吧,回家吃饭。"
苏星逾站在原地,没动。
他想等。他想等陆砚舟出来。
可他不敢。
他怕苏母看出什么,怕苏母又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僵持了几秒,苏星逾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不远处的树后面,陆砚舟站在那里,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苏星逾的鼻子猛地一酸。
陆砚舟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得很紧,眼神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苏星逾想喊他,想冲过去抱住他,想问他苏母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坐在车里,隔着一扇车窗,看着陆砚舟站在树后面,看着苏母发动汽车,看着陆砚舟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苏星逾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另一边,陆砚舟站在树后面,看着苏母的车消失在车流里,手指攥得咯吱作响。
苏母昨天确实找过他。
就在学校门口,放学的时候,她把他拦了下来,说想跟他聊聊。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苏母全程都很客气,语气温和,甚至还给他点了一杯咖啡。
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
"陆同学,我知道你跟我们家星逾关系好,"她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说,"你们这个年纪,男孩子之间玩得好很正常,阿姨理解。"
"但是吧,有些事,得有个度。太逾矩了,就不好了。"
"星逾这孩子,心思单纯,容易当真。你要是只是玩玩,就别招惹他。"
"他以后是要考大学的,是要结婚生子的,他的人生不能毁在这种事情上。"
"陆同学,阿姨也是为了你好。这种事,传出去对你也不好听,对吧?"
"听阿姨一句劝,离星逾远一点。对你们两个都好。"
陆砚舟闭了闭眼,把那些刺耳的话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不怕苏母的威胁,也不怕她的警告。
他怕的是苏母拿苏星逾开刀。
苏母今天来接苏星逾放学,明天可能就会去学校找老师,后天可能就会给他办转学。她有的是办法把他们分开。
而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陆砚舟一拳砸在树干上,指节瞬间红了一片。
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甚至不敢出现在苏星逾面前,不敢让苏母看见他们说话。他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一样,躲在树后面,远远地看一眼。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喂。"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砚舟回头,看见林熠站在不远处,手里插在口袋里,正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陆砚舟的声音很冷。
"路过,"林熠走过来,看了一眼他发红的指节,又看了一眼苏家车子消失的方向,挑了挑眉,"被苏阿姨堵了?"
陆砚舟没说话。
林熠笑了一下:"我就说吧,你跟她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苏星逾。"
陆砚舟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锐利得像刀:"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熠举起双手,做了个"我没恶意"的手势:"没什么,就是给你提个醒。苏阿姨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动作,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你怎么知道?"陆砚舟盯着他的眼睛。
林熠耸了耸肩:"猜的。她那种性格的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你要是真的想跟苏星逾在一起,就别这么被动。"
陆砚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总觉得林熠话里有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砚舟问。
林熠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要是你,就先搞清楚苏阿姨的底线在哪里。她最在意什么,最害怕什么,你得弄明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说完,他拍了拍陆砚舟的肩膀,转身走了。
陆砚舟站在原地,看着林熠的背影,眼神复杂。
林熠这个人,太奇怪了。
他一会儿像是在帮他,一会儿又像是在看好戏。你永远不知道他站在哪一边。
可他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苏母的底线是什么?
她最在意的是苏星逾的前途,是苏家的脸面,是别人的眼光。
那她最害怕的呢?
陆砚舟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
他只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苏星逾,都没有退路。
与此同时,江驰正坐在许嘉言的自行车后座上,晃着腿吃冰淇淋。
许嘉言骑着车,慢悠悠地往前蹬,还不忘提醒他:"慢点吃,别滴我衣服上。"
"知道了知道了,"江驰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这么啰嗦。"
许嘉言笑了一下,没说话。
江驰吃着冰淇淋,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许嘉言问。
"没什么,"江驰耷拉着脑袋,"就是觉得苏星逾和陆砚舟挺惨的。这才刚在一起没多久,就被家长发现了,还被这么盯着,太难受了。"
许嘉言沉默了几秒,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话是这么说,"江驰撇了撇嘴,"但还是觉得不公平啊。凭什么我们就能安安稳稳的,他们就要受这种罪?"
许嘉言的脚蹬子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包袱。"
江驰愣了一下:"啊?"
"我爸妈离婚了,各自有各自的家庭,没人管我。你爸妈……"许嘉言顿了顿,"他们本来就不怎么管你,对吧?"
江驰没说话。
确实。他爸妈常年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他从小就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他爸妈除了给他打钱,基本上不管他的事。
所以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
所以他才能跟许嘉言在一起,不用怕被谁发现,不用怕谁反对。
因为根本没人在乎。
江驰忽然觉得嘴里的冰淇淋不甜了。
"……那我们是不是挺幸运的?"他小声说。
许嘉言"嗯"了一声。
"所以,"江驰往前凑了凑,下巴抵在许嘉言的肩膀上,"我们要好好的,对吧?"
许嘉言的耳朵微微红了。
"嗯。"他又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江驰笑了,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冰淇淋的甜香混着许嘉言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让人觉得很安心。
真好。
他想。
能这样安安稳稳地喜欢一个人,真好。
可他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从来不会因为谁的幸运就停止转动。
所有的安稳,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