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那家三明治还行，你别给陈裕了 中午午饭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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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饭时间，食堂二楼。倪蔓端着餐盘在沈人类对面坐下，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口：“你和你同桌吵架了？”
沈人类夹了一筷子青菜：“也不算吧。”
“什么情况？你昨天不还说他挺有意思的吗？”倪蔓把餐盘往前一推，双手撑在桌上凑过来，“沈人类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引起他注意？”
沈人类刚把青菜送入口，听她怎么一讲差点噎死。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倪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她。
沈人类看着她，很麻木：“没有。”
“你看我眼睛了但你心跳肯定快了。”倪蔓往后一靠，抱起胳膊，摆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那你说说，你打算后面怎么办？”
“我早上给他带三明治了，他应该原谅我了。”
“你还说不是为了引起你同桌注意，你都给他带三明治了！”倪蔓情绪激动，手狠狠拍了下桌子，差点把桌上的汤打翻。
“逗过头了，补偿一下。”
倪蔓盯着她，筷子在米饭里戳了好几个洞，愣是没往嘴里送。她看了沈人类好一会儿，目光在沈人类脸上扫来扫去，想从那层冷漠的壳里撬出点什么来。
“沈人类，咱俩初中三年，我过生日你都不主动发祝福。”
“发了......”
“那能一样吗？我主动让你发你才发的，你同桌也主动让你买三明治了吗？”
沈人类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地吃饭，头一回觉得三中的饭菜还能下嘴。
“我发朋友圈说饿了你从来不回。你转学来两天的同桌，你专门去全家买早饭给他？”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主动给一个刚认识的同桌带早饭。第二，你因为他生气专门去买了三明治。第三，你刚才说‘找补回来’——沈人类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情绪？”
沈人类把随便扒拉几口，端起餐盘站起来，打算逃离战场：“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
“你吃完了没，走了。”
“我没吃完。”倪蔓端着盘子跟上去，一路从食堂追到教学楼楼梯口，“最后一个问题——他知道你从人大附转来的原因吗？”
其实倪蔓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还是从在附中的初中同学那里知道些消息。
沈人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倪蔓一眼。楼梯间里光线很暗，她半张脸在阴影里，表情看不清。
“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她说完转身上楼，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当。
倪蔓站在楼梯口，餐盘端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看着沈人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没再说什么。
下午第二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声和头顶风扇的低频嗡鸣。窗户开着，九月的风灌进来，带着操场那边割过草的青涩味儿。江京霖趴在桌上看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低，不知道在看什么，是不是传来憋笑的声音。
沈人类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犹豫了一秒，又关上了。三中不让带手机，她记住了——刚转来两天，犯不着为这事被抓。江京霖不怕关化明，但她不是江京霖。
晚上九点半，沈人类洗了澡坐在书桌前翻错题整理。胡同里安静得很，偶尔有一两声猫叫从墙头过。
她翻了两页笔记，又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班级群里昨天关化明把她拉进去的，她一直没说过话。群成员列表翻了一遍，找到那个头像——一只柴犬，咧着嘴，舌头伸在外面，看起来兴致不高的样子。昵称就一个“江”字。
她点进去，发了好友申请。验证信息写了三个字：沈人类。
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笔记。笔在纸上划了两行，手机屏幕亮了。
江已经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她点开对话框。对面正在输入，输入了几秒，停了。又开始输入，又停了。她看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次，最后什么都没发过来。
她打了四个字：还在生气？
对面没有正在输入。她等了大约半分钟，屏幕上只显示“已读”。沈人类对着屏幕看了几秒，确认这人读完了消息就是不想回。
她也不急，把手机放在一边，又看了两页笔记。手机屏幕暗了，她又按亮，对话框里还是那两个字——已读。没有回复。
沈人类看着那个“已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人脾气还挺长。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就一句话，连招呼都没打。
江：你以后别再给我带早饭了，我在家吃早饭。
沈人类看完这句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才回过去。
沈人类：好。
对面秒回：你好什么好。
沈人类嘴角动了一下，准备打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对面又蹦出来一条。
江：那家三明治还行。以后别给陈裕了。
沈人类沉默，搞得像是她把三明治给陈裕的。把打了一半的字删掉，重新打了两个字。
沈人类：知道。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停了片刻，又发了一条：周五帮我留下卷子，我出去考试。
见江京霖已读但没回复，又补充到：明天还是火腿鸡蛋的。
对面没有正在输入。安静了大概十秒。
江：好。
不知道是在回应那一句话。
沈人类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的路灯把槐树影子打在窗帘上，风一吹影子就晃。她拿起笔，翻开习题，重新投进水深火热的物理中。
同一时间，江京霖躺在床上，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脖子淌到枕头上。
公寓的落地窗外面是北京的夜景，路灯和车尾灯连成两条光带。楼层高，底下马路的动静传上来只剩一点闷闷的摩擦声，像白噪音。
他把手机举在脸前，屏幕光打在他脸上。陈裕的消息从十分钟前就在弹，他看完一条没回，对面又弹一条。
“霖哥，我帮你打听了。”
江京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
“我问三班的倪蔓了，她说沈人类人挺好的，不会挑衅别人。”
江京霖看着那行字。不会。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往床边一扣，仰面看着天花板。公寓的隔音很好，落地窗把外面的光滤成一层模糊的灰蓝色，窗帘没拉全，光在地板上铺了一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但我跟你说，倪蔓问了好多你的事。”
他坐起来，头低着看手机。对面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
“问你早上吃什么，问你平时干嘛，问你喜欢什么口味，还问你招人喜欢是怎么个招法。我说有女生在场边喊你名字，她问我你什么反应。我说你没反应，她就哦。”
江京霖嗓子眼里咕哝了一声，又躺下，把手机举高。
他终于打了三个字：“说完了？”
对面秒回：“你没睡啊？”
“快了。”
江京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天花板上的灯是上个月换的，比原来的亮。他闭了闭眼，又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方他的倒影拧着眉头。
下意识点开沈人类聊天框，退出点开陈裕的。
看到陈裕的屁话又丧失了回复的欲望，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搁，拽过被子蒙住头。过了大概半分钟，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点开和陈裕的对话框。
“你别跟她说那么多。”
陈裕秒回：“我操你还没睡。”
江京霖把对话框划掉，手机塞枕头底下。他翻了好几个身，最后平躺着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点开和沈人类的聊天框。今天的对话还停在最后一行。
江：随你。
沈人类：明天还是火腿鸡蛋的。
他盯着屏幕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按灭，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扯到耳朵上。楼下车流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城市上空没有声音地流过。
他闭着眼，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烦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那家三明治还行，你别给陈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