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灭门仇人成了枕边夫君》暖暖红糖水

5、落入尘埃 绝望如潮水

　　萧亦情将秦家众人葬在了城郊的一块荒地上。
　　没有碑文，只立了块简单的石碑，上面只刻了一个“秦”字。
　　故去的人入土为安，了了尘世的牵挂。
　　活着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萧亦情心里的恨意，已经埋葬在那场大学里，永不见天日。
　　秦锦平心里的痛，化作仇恨的种子，生根发芽，静等着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仇恨是一种执念，除非真心放下，否则便是骑虎难下，永远被裹挟。
　　秦锦平跪在坟前，一身素缟。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烧着纸钱。
　　纸钱的烟缠缠绕绕地往空中升起，散去。
　　萧亦情现在她身边，望向天空，他是个不孝子孙，已经有十年没有去过父母坟前了。
　　逝者已矣，烧纸钱只不过是弱者心里的慰籍罢了。
　　他想，如果秦锦平知道了他的想法，肯定会骂他冷血，是个不孝之辈。
　　他确实冷血，否则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养了他十年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秦锦平烧完了纸钱，又磕了头，轻声道：“你们安心去吧。秦家满门的仇，我记下了。只要我活着一日，定要让仇人血债血偿。”
　　萧亦情听着这些话，嘴角扬起，她还是天真了，她永远不会知道，有个间接害了秦家的人，正站在她身后。
　　“走吧。”最后，萧亦情说，“这里不安全。”
　　离开秦府后，为了避开胡海的耳目，萧亦情暂时将秦锦平安置在南城的一处小院里。
　　南城是平民小贩的聚集区域，街市上店铺林立，生活还算便易，吃的、穿的都能买到，只不过都是些粗糙东西，跟秦锦平以前用的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锦平住在这里，远离了达官贵人聚集的西城，应该能安稳地藏匿一段时间。
　　等他解决了胡海，他便过来将秦锦平接走。
　　萧亦情没打算放过胡海，胡海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他不放心，再一个，胡海灭了秦府一门，他作为秦家的养子、女婿，应当杀了他，替秦家报仇。
　　这也算他对秦家的报恩。
　　这处僻静的愿意只有一个寡居的中年妇人赵氏，有个儿子，在大梁军中服役，如今大梁亡了，他也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赵氏一人守着一个僻静的小院子，平日里接些针线活做，维持生计。
　　萧亦情看重赵氏老实，院子干净整洁，付了足够的银钱给赵氏，请她收留秦锦平一段时日。
　　赵氏求之不得，她现在手里拮据，想着多存点钱，好打点打点，找人打听一下儿子的消息。
　　萧亦情嘱咐道：“你暂时住在这里，我忙完这一阵子，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就来接你。”
　　听他说要离开，秦锦平心里慌张，忙问道：“你要去哪？”
　　萧亦情摸着她的头发，“我们不能坐吃山空，总要出去寻些事情做，我从前认识了个朋友，他家里开镖局，我去问问看，能不能先接到活计。”
　　秦锦平心里泛苦，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去押镖，这就是亡国的下场。
　　她不愿意他出去冒险，于是说道：“其实，我身上上有一点银钱，我们可以做点生意，你不至于外出去冒险！”
　　萧亦情笑着摇头，“不合适，做生意逃不过胡海的眼皮子，我们暂且小心为妙，至于你身上的钱财，就先不花了，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秦锦平低头沉默，半饷才道：“不做生意，我可以在家里做绣活，你能不能别离开？”
　　萧亦情把她抱住，柔声道：“别担心，我会小心的，你别接绣活了，太费眼睛了，你只要舒心地生活就好了。”
　　“不好。我要跟你一起分担。”
　　“听话！”萧亦情强势地命令。
　　“……好。”
　　听她应下，萧亦情又道：“平时别和赵氏走太近，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虽然看着老实，你也要多多防范。”
　　“嗯。”
　　“你安心等我回来。”
　　秦锦平抱紧了他，她现在一无所有，只能依赖他。
　　日子在平淡中流过。
　　秦锦平用萧亦情给的银子慢慢置办了些东西，也开始学着做一切从未做过的事，生火做饭，洗衣缝补，打扫房间。
　　第一次生火时，她呛得眼泪直流；第一次做饭时，粥煮糊了锅底。
　　昔日养尊处优的侯府千金，正在迅速蜕变成一个平凡的民间女子。
　　她不叫苦，也不让赵氏帮忙，小心翼翼地过日子，等着萧亦情回来。
　　秦锦平穿的是普通的湛蓝衣裙，不再梳复杂的发髻，只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长发。
　　但美丽是藏不住的，即使粗布麻衣，即使不施粉黛，秦锦平的容貌依然如明珠般耀眼。
　　这引起了歹人的注意。
　　牛三是这一带有名的地痞，三十多岁，游手好闲。
　　自打见过秦锦平一次后，他便念念不忘，只要秦锦平出门，他就狗皮膏药似的围着她转悠，装模作样地冲她念诗：“关关雎洲，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秦锦平冷着脸，理都不理。
　　路人看热闹。
　　“这牛三好不要脸！他一坨牛粪还想让一朵水灵灵的鲜花插他身上？”
　　“白日做梦罢了！”
　　牛三沉着脸色，心道，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是不是白日做梦！
　　他看的分明，这个小娘子孤身一人，身边也没什么靠山，端看那气质，肯定是大户人家出身，现在落了难，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心里有盘算，找上了赵氏，给了她几两银子，威胁几句，贪财又老实的赵氏便妥协了。
　　傍晚时分，赵氏端来一碗粥过来：“丫头，我熬了粥，你也喝一碗。这是红颜小米山药粥，喝了养身体，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多谢您想着我，不过，您也不富裕，这粥您自己留着喝吧。”
　　赵氏笑道：“我熬多了，一个人喝不完，你喝，别浪费了。快，趁热喝。”
　　秦锦平推辞不过，只得接了。
　　赵氏也不走，坐下来和秦锦平聊了几句家常，见她慢慢把粥喝了才拿着碗走了。
　　待赵氏出了门，秦锦平才继续准备晚饭，她和了面，准备做面条。
　　揉面时，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使不上劲，但没多想。很快，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浑身发软。
　　不好，刚才那碗粥有问题，她被下药了！
　　秦锦平强撑着，往外走，她必须尽快去医馆。
　　还没有到门口，就见赵氏领着牛三来了。
　　秦锦平绝望又悲愤地瞪着赵氏，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赵氏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颤声说：“丫头，别怪我，我也是不得已，再说了牛三爷说了，只要你从了他，他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牛三不耐烦地打断，踢了赵氏一脚，“行了，别在这罗里吧嗦地讨人烦，赶紧地滚开，给我腾地！”
　　赵氏麻溜地跑了。
　　牛三向秦锦平走来，双目放光地看向脸色酡红的秦锦平，不由自主地咽了口涂抹。
　　“小美人，难受了吧？别害怕，哥哥这就让你舒坦。”
　　秦锦平慌张地往屋里跑，费力把屋门关上。
　　牛三哈哈笑着看她做无力的抵抗，他不着急，轻轻拍门，“开门，让哥哥好好疼你，你放心，哥哥能耐着呢，只一回，你就知道妙处了。”
　　秦锦平绝望地喘息，如今谁能来救她？
　　门外的人还在猫捉老鼠似的逗弄她，她心里头的恐惧越来越大。
　　秦锦平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逃，却动弹不得。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