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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死了” 钟渔心里悬 ...

  •   国际部基本没学生选择住校,大都还要去补习机构上课,钟渔和赵云景也不例外。

      这天下午,俩人一节晚自习都不上就收拾着准备离校了。

      钟渔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套路达人,赵云景也是鬼点子频出的破局者,俩臭味相投的人出校自然也是不走寻常路。

      按照地理位置,国际部离西门近,国际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走西门,但他俩不一样,他俩偏偏就要舍近求远走东门。

      众所周知,两点之间直线最近,而国际部和东门这条直线上,蒋向柏所在教学楼赫然在列,这也就是为什么坐在教室里的蒋向柏会在路灯下看见钟渔的原因。

      起初钟渔也是老老实实走西门的,不过这也要追溯到两年前他们刚踏入南山一中的时候了。

      彼时俩小孩还算本分,上下学老老实实走西门车接车送,直到钟渔得知了一个消息。

      他很喜欢的一个外国导演过几天会携主演来南山市宣传新作。

      钟渔从网上得知后,第一时间和赵佩玉分享了喜悦,并求着赵佩玉帮他搞定首映礼的票,赵佩玉没多想就答应了。

      可这事不知怎的让钟镇山知道了,什么都没问就直接下死命令不准钟渔去,连带着赵佩玉也被他骂了一顿,定好的票硬是被他退了。

      父子俩爆发了剧烈的争吵,钟镇山为了防止钟渔偷偷去,还停了他一个月的卡,钟渔气地发誓那一个月都不要理钟镇山。

      赵云景知道后,为了让钟渔圆梦,准备给钟渔一个惊喜。

      他托关系从别人手中高价买了两张票,在首映礼那天放学后才把票放钟渔面前,钟渔乐疯了。

      两人决定逃了晚上的辅导课去首映礼,为了避免被家里司机告状,俩人撒谎说学校有事让司机先回去,之后再通知他们来接人。

      赶时间又为了避免被发现,俩人打算从东门出校然后打车直奔首映礼现场。

      学生们不爱走东门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不想绕远路就必须从格物楼穿过,格物楼地势高,要爬几十个阶梯,学习已经够累了,没人想额外找罪受。

      钟渔过于兴奋,有肾上腺素的加持,不觉得累,可赵云景就不同了,他人生第一次爬这么长的楼梯,而且晚饭还没来得及吃,最后喘成大夏天的狗,堪称舍命陪君子。

      自此之后,钟渔像是解锁了新路线,总喜欢走东门。

      现下俩人已经爬过楼梯到格物楼一楼,上三楼就可以找到蒋向柏了。

      刚打下课铃没几分钟,又是饭点,教室里都没几个学生。

      走着走着,钟渔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停下脚步转身和赵云景说:“万一他吃饭去了,不在教室怎么办?”

      对哦,他俩把这茬给忘了,赵云景懊悔地拍脑门。

      俩人站在楼梯口,都沉默了。

      几秒后,钟渔迫不得已说道:“算了,来都来了,先去看看再说。”

      出乎意料,钟渔转身刚抬脚往上走时,就撞上了蒋向柏。

      他站在楼梯拐角平台上,身上套着蓝白色校服,光从他身后打下,还真有点蓝天白云的意思。

      就是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神色也一并掩藏在阴影中,钟渔突然之间有点发怵,顿在原地。

      被墙遮挡了视线的赵云景还在状态外,搁后面推钟渔,“走啊,怎么不走了。”

      钟渔真想转身扇赵云景两巴掌,就你会说话。

      钟渔死活不动,赵云景这个反应慢半拍的家伙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从墙后探出上半身一瞧。

      哎呀妈呀,说曹操曹操到。

      钟渔硬着头皮打破僵局,“好巧啊。”磕磕绊绊奉上一句经典问候语:“你,你吃饭了吗?”

      蒋向柏走下楼梯,身高腿长还带着光,像神一般降临,“正准备去。”

      赵云景充分发挥自己察言观色的本领,贴着钟渔耳边以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分析说:“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块脸,语气也听不出来生没生气。”

      赵云景呼出的气息打在钟渔耳朵上,有点痒,钟渔不自觉摸了摸耳朵,心里还在不停打鼓。

      蒋向柏下楼时一直在看他,刚才又盯着赵云景,然后眉头就皱起来了,完了完了,他该不会是知道了,现在看见我俩就觉得恶心吧。

      钟渔自觉这辈子没有这么尴尬过,待会儿要是蒋向柏当众说出来,他不得丢脸丢到太平洋去,只怕这南山一中也不是什么他能待的地方了。

      还有葛大这厮黑心肠的,指不定怎么笑话他,然后借着赌约提出一个更过分的要求逼着他答应。

      钟渔觉得,他的人生就要活到头了。

      “想好了?”蒋向柏出言打断钟渔的沉思。

      “嗯?”钟渔瞪大眼睛,想好什么?想好怎么找个体面的死法离开这繁华人世?暴风雨前的平静就要结束了,蒋向柏要开说了?

      不要啊,他的一世英名!

      “确定要我带着你考雅思?”蒋向柏问。

      蒋向柏还真特么是神降临,不过是死神。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他都已经知道我想要他给我补习英语了,我死了。

      钟渔心里悬着的刀彻底落下了,砍死了一个小人。

      正当绝望之际,赵云景又嗖的一下跳出来多嘴,尽管每一个字都在颤抖:“你都知道了?”

      蒋向柏点头,“嗯。”

      “所有?”

      赵云景还在挣扎,不甘心追问:“那个,蒋向柏,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和别人说。”

      “我只教钟渔一个。”

      蒋向柏盯着赵云景和钟渔若有若无贴在一起的手臂,冷着脸,不容置喙:“我没有太多时间,教不了两个人。”

      转而又对钟渔保证,“我不会和别人说的。”

      钟渔还在掉线中,蒋向柏说些什么他连左耳进右耳出都做不到,脑海里只剩下“我死了”三个字在不停徘徊。

      此般危急情况下,赵云景的大脑反而像摸了润滑油一样,转得飞快,在千百次搭错筋的前车之鉴下,所幸这次终于卡对了,他率先品出不对来,试探着问:“行,就只用教钟渔;另外,除了让你教他英语,钟渔没说其它的吧?”

      怕蒋向柏起疑心,赵云景绞尽脑汁圆话,“你不知道,钟渔喝多了容易说胡话,我怕他说错话惹你生气。”

      蒋向柏不怎么喜欢赵云景这番言辞,只草草应付他,“没有。”

      没有。

      两个字冲破层层空气,穿透耳膜,成功抵达钟渔的大脑皮层,蛮横一脚踹飞“我死了”三个字,荡起无数回音。

      嗯,等等,好像死不了,钟渔感觉自己又活了。

      他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微微仰头,直愣愣看着蒋向柏,“你刚说什么?”

      钟渔的目光直直撞来,漆黑的眸子很是好看,蒋向柏觉得很是不一样,既没有最初相见时亮晶晶的高傲,也不够前日晚上醉酒时湿漉漉的乖巧。

      若真要说出个形容词,各取一半,亮晶晶的乖巧。

      “我说,我只教你一个。”蒋向柏重复。

      钟渔却摇头,“不是这个,下一句。”

      蒋向柏想了两秒,不确定地说:“没有?”

      钟渔高兴了,“对,就是这两个字。”还自己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

      “没有。”蒋向柏语气坚定。

      “太好了。”

      死而复生,钟渔兴奋极了,“行,蒋向柏,说好了,你教我英语,当然了,我也不能让你白教,你就当是我请的家教,一个小时五百块,随时可以结工资,要是我真过了雅思,我再额外给你五万块,怎么样?”

      “不用给钱。”

      “怎么?不满意啊,我可以再加,你说多少。”

      “我自愿的。”蒋向柏坚持说。

      “那不行,一码是一码,那也得给钱,你不说,我就按刚才说的给你。”

      在钟渔看来,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人来人往说白了就为一个利字,他不想欠别人的,而且,拿人手短,他给了蒋向柏这么多钱,他之后若是提点无伤大雅的要求,蒋向柏也不好不答应他,总而言之,他亏不了。

      “好。”

      当晚回去,钟渔就和赵佩玉说了这事。

      起初赵佩玉还不同意,认为一个高中生成绩再好也比不上专业的,坚持要钟渔去她新找的培训班上课,而且退一万步讲,他一个要高考的高三生哪有空闲时间做家教。

      但最后还是耐不住钟渔一哭二闹三撒娇,做出了让步,同意试试。

      不过她也和钟渔定下约定,若钟渔认为蒋向柏教的不好,或者她认为钟渔的成绩没有任何提升,钟渔必须立马去她找好的培训班上课。

      “没问题,亲爱的母亲大人。”钟渔给了赵佩玉一个大大的拥抱,爽快答应。

      赵佩玉微笑着,轻轻拍拍钟渔胳膊,又温声寻求他的意见,“要不要我和你爸爸说一下,他出差了,现在还以为你在离家出走呢。”

      一听到钟镇山,钟渔瞬间垮脸,“妈妈不准说,这都两三天了,他电话都没给我打一个,他不要我这个儿子了,我也不要他这个爸爸。”

      “小渔儿,他好歹是你爸爸,他管着公司也很忙的。”赵佩玉温柔的劝说着。

      “我才不信,他若真那么忙,怎么还有空找小三小四,妈妈,我已经成年了,你不必为了我忍受他,大可跟他离婚过自在日子。”

      钟渔想起小时候钟镇山忘了赵佩玉的生日,他陪着赵佩玉过完生日后听见保姆私下议论,说赵佩玉抓不住丈夫的心、守活寡,也是那次,钟渔知道了父母两人名存实亡的婚姻。

      这么些年了,赵佩玉一直为了他忍受,如今也该到头了。

      “小渔儿无论多大都是妈妈的宝贝,小渔儿不懂,妈妈是怕,怕我走了你被欺负。”

      “怕什么,我才不会那么笨给别人欺负,妈妈你从小教了我的,受气了就狠狠打回去。”

      “万一呢?万一你爸把小三领进门逼着你喊她妈妈?万一小三又生了孩子,名正言顺跟你抢家产呢,小渔儿,妈妈是真的不放心。”

      赵佩玉哽咽说完,转身低头悄悄擦眼泪。

      “妈妈,谢谢你,我要爱你一辈子。”

      看见赵佩玉哭,钟渔的心像被人揪住一样生疼,他软下声安慰她:“等我读完大学就进公司,等我掌权后你就可以跟爸爸离婚,再也不用担心了。”

      “那到时候小渔儿还会像现在这样听妈妈的话吗?”

      “会,肯定会,我最相信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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