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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进宫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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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大理寺衙署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清冷月色落于朱栏石阶,堂内烛火灼灼,映得满室肃穆凛冽。宴峥身姿挺拔立在案前,墨发束起,眉眼冷冽如霜,指尖捻着刚送来的查案卷宗,字字看得透彻。
案上摊着数份卷宗,皆是近期城中女子失踪案的汇总记录,线索细碎杂乱,唯独今日追查的王格,是目前最大的突破口。
玄峰立在一旁,神色郑重,低声回禀:“大人,属下追查黑衣人行踪,发现其人极为狡猾,在我们逼近之际,已悄然脱身逃离,不知所踪。沿途踪迹刻意抹除干净,寻常私卫断无这般手段,必然是有人暗中接应。”
宴峥指尖轻轻摩挲卷宗边缘,眸色深沉,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本就知晓他背后有人撑腰。”他声线清冷淡漠,字字笃定,“王尚书一介文臣,无权调动精锐暗卫,能在大理寺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带走人,背后势力绝不简单。”
玄峰接这说:“还有那红衣女子,根本没有任何踪迹可寻,或许大人猜的没错,此人便是八殿下。”
“对了,还有一事,我都忘记问你了。”霍承烨坐在旁边微微蹙眉,“今日见你好像并不认识上官姝,她不是公主吗,你在朝中居然没见过她?”
闻言,宴峥抬眸,狭长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探究。
“虽说她在朝野势力强,许多朝臣都拿她没办法,我并未在朝堂见过她。”
霍承烨疑惑:“难道当初守城回来她没去陛下那领赏?”
“当日,我的却未见她来过。”
“怪不得,你没见过她!”
今日围堵王格之时,他便隐约察觉暗处有一抹残影,速度极快,转瞬即逝,当时事态紧迫,未曾深究,如今看来,果然另有其人。
“查。”宴峥吐出一字,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调动大理寺所有暗巡人手,全城布控。一则,紧盯王尚书府邸所有出入动静,但凡有可疑之人、可疑行踪,尽数记录,严密监视,不许放过分毫破绽。”
他微微停顿,眸底锋芒乍现:“二则,全力探查八公主的底细。她既同样追查失踪案,大概率与我们目标一致,可暂定为友,但意图不明,底细未知,不可轻信。摸清她的身份、目的、背后势力。”
“属下遵命!”玄峰拱手领命。
堂内夜风穿窗而入,吹动案上卷宗翻飞作响。
宴峥抬眼望向沉沉夜幕,眼底寒色涌动。
一桩桩女子失踪案看似零散,实则环环相扣,牵扯朝堂暗流、隐秘势力,如今又多出一位来路不明的红衣入局者。
胤都风雨欲来,暗处棋局早已铺开,各方势力尽数登场。
他垂眸,指尖重重按住卷宗上“王格”二字,冷声低语:“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不论背后何人坐镇,此案,我必彻查到底。”
天色微曦,皇城承天门缓缓开启。文武百官身着各色朝服,依品阶次序踏入宫内。
宴峥一身大理寺少卿绯色官袍,身姿挺拔,神色清冷,稳步站入朝臣班次;身侧霍承烨穿着太医署青色官袍,位列班末,看似闲散,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视殿内众人。大理寺卿容枫立于宴峥前方,神色沉稳肃穆。
金銮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御座之上,皇帝上官权端坐,眉眼带着几分沉郁。待到百官立定,内侍高公公高声唱喝,早朝正式开启。
一番政务奏报过后,上官权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目光径直投向大理寺一列,声线不高,却响彻大殿。
“近日胤都接连发生妙龄女子失踪一案,流言四起,民心惶惶。大理寺主管刑狱,此事进展如何?可有眉目?”
话音落下,满殿朝臣目光齐刷刷落向容枫与宴峥。
大理寺卿容枫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回陛下,臣辖下大理寺全力追查此案,连日寻访取证,只是线索零碎,暂时未能锁定主谋。少卿宴峥亲自督办此案,具体情形,由宴峥向陛下回禀。”
宴峥迈步出列,手持笏板垂首行礼,语调冷静平稳,字字清晰:“臣启奏陛下。经过连日探查,现已寻获关键线索,锁定一名涉案之人王格。只是此人警觉性极强,昨夜在星月楼事发之后,被不明之人暗中接应脱身,藏匿不知所踪。幕后牵涉势力不明,臣不敢贸然定论,如今正布下人手持续追查,尚未查清全部内情。”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泛起一阵细碎议论。
文官张大人立刻踏出朝班,拱手开口,言语暗含诘难:“陛下!城中女子接连失踪已有月余,大理寺耗费时日查探,到如今只寻到一条线索,人犯依旧逍遥法外。长此以往,百姓人心不安,恐滋生事端!依臣之见,应当加派人手,限期破案!”
与王家交好的郑家紧跟着出列,语气委婉地敲边鼓:“王格乃是王尚书之子,出身仕宦世家,素来并无恶名。仅凭些许蛛丝马迹便锁定王公之子,未免太过草率。若是误会好人,岂不是有损朝中大臣颜面?还望大理寺审慎行事,不可随意猜忌朝臣子弟。”
两方官员各执一词,朝堂之上一时争论不休,暗流涌动。有人催促大理寺加紧办案,有人借机为王尚书一脉开脱,互相辩驳,搅动风云。
霍承烨静立班中,一言不发,默默观察众人神色,将所有人的言辞尽收眼底。
此时淮阳王世子站出来满脸都是阴谋的味道,他说道:“陛下,侄儿觉得两位大人说的各有其长。”
而陛下若有所思的看向秦长槐并问到:“丞相觉得此事如何!”
秦长槐拱手说道:“陛下,臣觉得大理寺查案应当讲究证据,虽说宴少卿断案了得,查案上心,但也不能就如此草率!”
陛下听后觉得确实如此,又望向宴峥问到:“宴卿,你说呢。”
宴峥面不改色,抬眸从容应答,不卑不亢:“陛下,丞相所言差矣。办案讲究凭证,不可操之过急,亦不可徇私避嫌。臣锁定王格,绝非凭空臆断,有数名人证、现场痕迹相互印证。正因其身份特殊,背后或许牵扯更深,若是急躁行事,打草惊蛇,只会令所有线索彻底断绝。臣向陛下保证,必会搜集完整实证,绝不冤枉无辜,亦不会放过作恶之人。”
上官权静静听着殿内争执,目光沉沉,许久方才出声压下喧闹:“好了,众卿不必再争,此事交与宴卿,朕自是放心。”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女子失踪一案关乎京城安稳,朕不容拖沓。宴峥,朕准你继续放手追查大理寺掌握所有线索,但凡查到任何内情,即刻上奏。但切记,查案凭证据,不得无凭无据骚扰朝中官员。”
“臣遵旨!”宴峥深深躬身。
上官权视线扫过群臣,缓缓补充:“朕倒要瞧瞧,究竟是什么人,敢在天子脚下肆意妄为。”
朝会继续进行,可方才一番争辩,所有人心中各怀盘算。王尚书立于文官队列,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忧色。
西郊槐林别院藏着的秘密,随着这场早朝的交锋,渐渐被推至风口浪尖。
早朝诸事议定,内侍高声唱喏退朝。
百官纷纷躬身行礼,有序走出金銮大殿,廊间顿时响起一片衣袂摩擦之声。
宴峥手持笏板,神色淡然,随着人流缓步走下白玉丹陛,正要与霍承烨汇合。
上官篌在后面阴狠的嘱咐王政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王尚书微微点头,身侧一道身影快步追上了宴峥。
王尚书面上堆着温和客套的笑意,看不出半分焦灼,拦在宴峥身前,拱手浅笑道:“宴少卿,请留步。”
宴峥脚步顿住,垂眸回礼,神色依旧清冷无波:“王尚书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王尚书轻叹一声,语气故作恳切,“方才大殿之上听闻,少卿追查女子失踪一案,怀疑犬子王格牵涉其中。犬子年轻贪玩,行事难免浮躁,可本性绝非作恶之人。想来其中必定存有误会,还望宴少卿办案之时,多多审慎,莫要被片面线索蒙蔽。”
他话语绵和,却暗藏施压,明着求情,实则试探宴峥掌握了多少证据。
宴峥眼底寒色微闪,语调平稳,不卑不亢,分毫没有退让:“尚书大人。大理寺断案,一向凭痕迹人证说话,不会凭空构陷任何人。倘若令郎清白无碍,真相自会还他公道;可若是确有牵涉律法之事,不论出身门第,大理寺皆不会徇私姑息。”
王尚书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转瞬又恢复如常:“少卿秉公办案,老夫自然知晓。只是犬子昨日外出游玩,暂时不在府中,老夫也正在派人寻他。待寻回之后,老夫定然令他主动前往大理寺配合问询。”
这番话意在暗示,王格行踪不明,宴峥一时无从捉拿。
一旁的霍承烨抱着笏板,安静站在边上,只作旁观,眸光暗暗打量王尚书的神情,心中了然。
宴峥淡淡颔首:“如此最好。本少卿静候佳音。只是奉劝尚书一句,藏匿涉案之人,亦是触犯律法,还望三思。”
话落,宴峥不再与他周旋,微微颔首示意,径直迈步离去。
望着宴峥挺拔冷硬的背影,王尚书脸上的客套笑意彻底消散,袖中拳头紧紧攥起,眸光沉沉。
霍承烨快步追上宴峥,低声笑道:“这位王尚书特意拦路试探,言语处处躲闪,心里多半已经慌了。看来我们的方向没有错。”
晨光铺洒在皇宫长长的青石板御道上,梧桐枝叶随风轻晃。
上官姝一身绣金凤的公主常服,青丝并未全盘挽起,大半乌发如墨瀑般松松垂落肩头,仅取两侧几缕发丝向后收拢。
额前两鬓留出刘海,两鬓点缀数支细长赤金海棠步摇,垂落细碎鸽血红水滴坠子,一动便漾开微光。头顶斜嵌一枚镂空鎏金凤纹玉梳,白玉温润,金凤纹路隐隐衔着细小珍珠;耳侧悬着金链穿就的东珠碎络,顺着披散的长发蜿蜒而下。
没有堆砌繁复头冠,疏密恰到好处,披发衬得轮廓冷柔,华贵之中暗藏凌厉,不见娇柔闺阁气,自有皇家金枝的压迫气场
她借口游园散心,实则心中清楚那些侍卫不简单,定是有朝中大臣从中作梗。她缓步行在百官退朝必经的宫道,方才殿内早朝发生的争执,早已通过宫内眼线传入耳中。她慢悠悠前行,目光淡淡扫过往来络绎不绝的官员。
不多时,两道身影自丹陛方向走来,正是宴峥与霍承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