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屋同窗 名单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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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散场，槐序一中与二中的高一新生们，彻底融进了高一新生乱糟糟的日常里。
季辞桉照旧不爱挤课间喧闹，偶尔靠着走廊栏杆放空，身旁总黏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林肆年。
林肆年胳膊搭在他肩头，嘴里碎碎念着下次月考一定要超过季辞桉，手却很诚实地凑过来，翻看季辞桉随手记的随堂小笔记，压根没把“超越对方”的狠话放在心上。
两人闲聊时，总会不自觉聊起开学典礼那天的插曲。偌大操场人潮拥挤，有一道格外沉静的目光，隔着重重人群精准落在季辞桉身上，短暂对视后便悄然收回。
林肆年总拿这件事打趣他，季辞桉表面淡淡撇开话题，可独处时，那一眼的画面总会反复冒出来，搅得心底莫名发慌。
没等这份细碎心绪理清，第一次月考成绩就贴在了教学楼大厅。
走廊瞬间挤满查排名的学生，人声鼎沸。林肆年仗着个子高，利落挤到榜单前排，扫完成绩就垮着肩回头，无奈拍了拍季辞桉：“又差你一分，我这努力算是又打水漂咯。”
榜单顶端，季辞桉稳居第一，林肆年紧随其后，仅有一分之差。
两人下意识顺着名单往下看，目光同时顿住——榜首并列，还有和一个和季辞桉考一模一样分数的人——沈叙忱。
三个字清晰落在眼底的瞬间，季辞桉心口轻轻一颤。
开学典礼操场遥遥相望的目光、擦肩而过时的背影、秋风里含笑的眉眼，所有零散的画面瞬间重叠在一起。他下意识想要避开联想，可心底的波动，早已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没过多久，班主任拿着分班调整通知走进教室，笑着开口：“本次月考，沈叙忱同学成绩达标，调入咱们高一（1）重点班，大家欢迎新同学,随后请新同学到讲台正中间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
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背着黑色双肩包的少年缓步走入，沈叙忱刚踏进教室，目光第一时间精准落到季辞桉身上，极轻地颔首示意。
季辞桉耳尖唰地烧红，慌忙侧开视线。
沈叙忱走到讲台前，开口做着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沈叙忱，名字取自下面一句短诗'聊以叙平生，寸心寄热忱’。往后一年，麻烦各位多多关照。”
掌声落下，班主任顺势调整座位，把沈叙忱安排在了季辞桉的前桌，就连寝室床位也做了调换。从此季辞桉上课一抬眼，总能看见少年利落挺直的后背，脑后狼尾发梢会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下午班会竞选班委，全班不约而同推选季辞桉当班长。推脱不过，他便揽下收发作业、对接班级琐事的工作。
另一边，外向活络的林肆年报名学生会竞选，顺顺利利当上高一的学生会主席，课余时间天天泡在办公室，忙社团招新、年级集会，常常赶不上晚自习开场。
好不容易逮到课间空档，林肆年趴在季辞桉桌边叹气，余光瞥了眼前排安静看书的沈叙忱，忍不住调侃：“哎呀…本来就只有你一个卷王压着我，这下又多了个同分学霸，夹在你们俩中间，我压力直接拉满。”
季辞桉指尖划掉登记册上的待办事项，轻声安抚：“没事的阿林,顺着自己节奏来就好。”
前排的沈叙忱听见动静，微微侧过身，靠着椅背看向两人，语气松弛：“对,之后不管是作业还是别的问题，我们都可以一起商量。”
往后的校园日常，彻底被三个人的细碎相处填满。
林肆年忙完学生会，就揣着一兜小卖部的橘子糖冲回教室，先塞给季辞桉一颗，再伸手去抢沈叙忱桌角常备的薄荷糖，课间大半时光都被他吵吵闹闹的玩笑填满。
偶尔落下功课，他就赖着不走，拽着两人围在课桌边补内容，说着说着就跑偏，聊起操场趣事、食堂新出的菜品。
季辞桉忙着班长工作之余，常会留在教室帮跟不上节奏的同学梳理知识点。
沈叙忱就安安静静待在前排，等晚自习结束，会转过身，递上自己整理得条理清晰的笔记；记着季辞桉不爱冰水的小习惯，课间悄悄转过来，递上揣在怀里捂得温热的矿泉水。
季辞桉攥着温热的瓶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矿泉水外壁，晚风穿过窗缝撩动发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课堂碰上难解的大题，全班陷入沉默。季辞桉刚在草稿纸上捋出思路，前排的沈叙忱就转回身子，把另一种更简便的解题方式推到他手边。两人视线撞上，不约而同弯了弯嘴角。
恰好林肆年抱着一堆学生会表格回教室，撞见两人头挨着头、凑在一张草稿纸上低声交流的模样，倚着门框故意拉长语调打趣：“啧。双学霸强强联手，合着就我是多余的那个是吧？”
季辞桉耳尖一热，飞快收回目光，假装低头收拾桌面，指尖还下意识的捏紧了笔杆，装作没听见这番调侃。
到了夜晚寝室，氛围更是松弛自在。
林肆年躺在床上，絮絮叨叨吐槽学生会里棘手的小事；季辞桉坐在桌边，核对第二天的班级安排；沈叙忱坐在对面床位，慢条斯理擦拭床头的台灯。熄灯前随意闲聊，话题从天南地北的小事，聊到各自藏在心底的小喜好，少年间独有的温柔，悄悄铺满了整间宿舍。
熄灯的指令落下，宿舍顶灯应声暗下，只剩走廊漏进来一缕浅淡的微光。
林肆年意犹未尽地咂了下嘴，翻身侧躺，隔着过道朝对面床铺出声：“说真的，下次学生会整理资料，能不能拽上你们俩搭把手，我一个人实在扛不住。”
沈叙忱放下擦干净的台灯，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夜里独有的温润：“可以，不过要等季辞桉把第二天的班级计划表做完。”
桌边的季辞桉笔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纸面最后一行字，收拾好本子爬上床铺。床铺挨得近，他一抬头，就能对上沈叙忱望过来的目光。
“别总想着使唤我们，”季辞桉蜷进被子里，半开玩笑地回，“上次帮你整理表格，害得我晚自习都没来得及刷题。”
林肆年嘿嘿笑了两声，刚要接话，隔壁床铺的室友掀开帘子探出头，揉着惺忪睡眼小声抱怨：“大半夜还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吵我就把你们聊天内容全记下来，明天当众宣读。”
话音刚落，宿舍里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飘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沈叙忱侧过身，朝着季辞桉的方向，悄悄递过去一颗揣在口袋里的水果糖，隔着窄窄的过道，用气音说：“别理他们。”
季辞桉接过糖，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指腹，夜色遮掩下，耳尖又悄悄泛了红。
窗外晚风轻轻刮过梧桐叶，宿舍里只剩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季辞桉攥着口袋里那颗水果糖，指尖抵着糖纸，心里隐约明白，往后的高中三年，自己很难再避开这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