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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误会加深 ...

  •   忽然刮起一阵旋风,尘土夹杂着枯树叶在旋风中央飞舞。寺院之内隐隐约约传出哀鸣之音。站在门口的白菊紧跑几步来到殿内,死死的拉住白风鸣的手臂,吓得缩成了一团。

      转瞬间狂风大起,‘嗷、嗷’作响。有如狼嚎般的狂风,将殿内的烛火全部吹灭,唯独剩下棚顶上挂着的几盏长明灯仍在燃烧,火焰随着风势不停的摆动并发出‘扑拉、扑拉’的响声。

      前阵风刚停,后阵风又至,而且越刮越猛烈,庭院内的尘土和落叶一同被卷入大雄宝殿之内。即使再顽强的长明灯,也经受不起这般强悍的摧残。一阵飞沙走石过后,长明灯的火焰渐渐的被黑暗吞食最终失去了光芒,大殿之内顿失光明。

      在白菊的建议下,寿宁等人摸索着出了大雄宝殿。三人借助夜空中一轮弯月,所散发出来微弱的光亮返回住处。风住了,而哀鸣之音仍时隐时现不绝于耳。

      躺在床上的寿宁辗转反复无法入眠。细细琢磨着老和尚的忠告。自古以来人终有一死,无论谁都逃不过这一宿命,寿宁只希望劫数来的晚些,至少再给些时间让她安排好则子,毕竟外出办事的白蝉尚没有回京。

      联想到则子的寿宁,心中又是一阵愧疚。那时好像中了邪似的,毫无缘由的抬手打了她。寿宁抽出枕在头下的右手,在眼前转动,仔细端详,而后向自己的脸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想以此方式感同身受则子当时心情。

      疼痛感不言而喻,心碎的感觉寿宁是无法完全体会的,她更体会不到悲痛欲绝感觉。

      寿宁思考了一夜,打定主意回宫后必须即刻前去道歉。

      这一夜不眠的岂止寿宁一人,紫禁城之内的则子亦是和衣而卧,圆睁双目。心中期待着寿宁能突然出现,来抚慰她受伤的心灵,时间在无情的流逝。

      直到次日天明,仍未见寿宁身影的则子笑了,自嘲般的苦笑着,都到了这般田地,为什么心中仍割舍不下寿宁,则子笑自己的痴情重义,更笑寿宁的薄情寡义。

      万念俱灰的则子在心中不断地劝慰自己,她与寿宁之间已是彻底结束,并尝试着淡忘,使自己忘记她的一切。越是想忘记,记忆越深刻。

      次日,清晨。
      寺院内和尚们各个神色慌张,脚步匆忙。郑皇妃、寿宁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寺院。寿宁独自一人先行来到大雄宝殿,拦下一迎面而来的小沙弥。细一打听才知道,昨日夜里,本寺方丈主持的师兄,水月大师圆寂了。

      水月本是一云游僧,昨日刚回到寺内,准备暂住数日。怎料在夜里打坐时无故圆寂,寺中僧人均万分悲痛,夜里的哀鸣之音便是僧侣们所发出的。

      闻听此言寿宁突然想起在大雄宝殿内与她攀谈的老和尚,圆寂的会不会是哪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呢?寿宁刚想张口打听,怎奈郑皇妃在白菊等人的簇拥下慢慢走近,只好作罢,放走小沙弥不再盘问。

      众人回到承乾宫时,正碰上万历皇帝抱着朱常洵守候在正殿之内。郑皇妃与寿宁宫外住宿,惹得万历皇帝大为恼火,刚要发作。郑皇妃便使出了惯用的招数-撒娇,平息了万历的怒火,寿宁接过万历怀中的朱常洵,退出承乾宫。

      几人行至北五所时,寿宁停住脚步。

      “菊儿,现在去不晚吧。” 寿宁怀里抱着朱常洵,说话的语气显得极不自信。

      “不晚。”白菊在寿宁怀中接过朱常洵,与白雪、白风鸣先行回了永宁宫。

      寿宁站在原地目送四人远去,始终不敢迈进北五所的大门。

      清晨,则子房间外。
      “开门,开门。”朱常洛在则子的房间外用力叩其房门。

      “身体不适,您请回吧。”则子有如一个怨妇,端坐在椅子上,眼睛死盯着烛台上燃烧着的蜡烛,一动不动。

      “身体不适也要吃早饭啊!快开门。”朱常洛加大叩门的力道。

      则子安静的坐在屋内,不作应答。眼睛仍死盯燃烧着的蜡烛不放。

      情急之下朱常洛差人把房门撬开,一个健步冲将进去。满脸穆纳的则子转过头看看朱常洛,并没有理会这个破门而入之人,继续欣赏即将燃尽的蜡烛。

      “你这是在做什么?”朱常洛端起则子的双肩,前后摇晃。“昨个儿一日滴水未进,今儿又不准备吃早膳,你打算绝食到何时方肯罢休。”

      “吃与不吃是我的自由,与你何干。”则子无视朱常洛的质问,慢悠悠的扔出一句话。

      “你是我的女人,岂能不管。”

      ‘哈、哈’朱常洛的一句话引起则子的一阵冷笑。寿宁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结果现在呢?则子低头打量自己。“你的女人?”

      “对,你是我的女人。”朱常洛与则子虽有名无实,但在朱常洛的心目当中则子已经是他的人了,为了则子朱常洛改掉了以往的恶习,不再沾花惹草,竟也勤于学业发愤立志。

      “你们不亏为兄妹,果然蛇鼠一窝。”则子不由分说推着朱常洛往屋外走。

      此时此刻冷艳绝伦的则子是朱常洛不曾看到过的,加之推搡时肢体上的碰触,使得久不经女色的他顿生邪念。

      朱常洛将则子拦腰抱起丢到床上,一支手强行压制住其四处乱抓的手,另一支手捂住了她怒吼着的嘴。

      “皇子殿下,先生等着您呢!”屋外一名小太监有如及时雨般的一句话,解救了则子。

      朱常洛松开手从则子身上退下来,快步走出则子的房间。因为朱常洛得到‘出阁讲学’的机会实属不易,他非常珍惜这个机会,不能因小失大,占有则子是迟早的事,也不急于一时,理智的朱常洛选择了偃旗息鼓暂且作罢。

      则子仰面躺在床上欲哭无泪,她想家,想回家,想离开这使她饱受屈辱与摧残的异国他乡,心中不住的呼唤着服部保长名字。

      在北五所外徘徊了尽一天的寿宁终于在日落之前痛下决心,纵身一跃跳到庭院之内。偷偷摸摸来到则子的房门前,轻轻叩门。

      房内没有回音。寿宁再叩门,仍无声响,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于是点破窗棂纸,往屋内观瞧,室内光线昏暗隐约看到一个人仰面躺在床上。寿宁不甘心这样灰溜溜的回去,边观察里面的动静边连续叩门。

      里面的人被连续叩门声惹恼,坐起身在床上寻找着什么东西,而后快速来到门边,气哼哼的拉开房门。

      期盼已久的人儿就在眼前,二人对视。则子看寿宁时的眼神中无半点惊喜之色,冷淡的表情让寿宁望而生畏,则子迅速关上房门。

      寿宁眼疾手快,在房门即将合拢的一霎那伸进半只胳膊,左手用力往里推。较起劲来则子那里是寿宁的对手,最终选择了放弃的则子,先一步回到屋子中央。

      寿宁进房后插好门,揉着被门夹疼了的手臂,走到则子身后,语气温和,态度诚恳的说出了,在北五所外寻思一日的开场白。“本应早些过来与则子道歉的,只因琐碎事务缠身来晚了,还望则子谅解。”

      则子没有反映,依旧站着不动沉默不语。寿宁为什么偏偏在自己心灰意凉的时候出现,使刚刚下定的决心有所动摇。则子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被寿宁的花言巧语所蒙蔽,同样的当只能上一次。

      “则子,只要你能出气,怎样都行。”寿宁右手托住左臂,转到则子的面前,由于屋内光线较暗,寿宁为了看清楚则子的表情,便往其身边靠了靠。

      “离我远点。”则子向后退一步,拉开与寿宁之间的距离。

      “诚心诚意的道歉难道也有错吗?”寿宁跟进一步。

      “原谅你了,你走了吧。”则子续而又倒退一步,侧过身为寿宁让出条通向房门道。

      则子的回答大大出乎寿宁的预料,她完全不明白则子的用意,使双方的谈话无法再继续下去。

      “在这生活的还习惯吗?”许久,寿宁没话找话,竭尽全力的想挽回这段感情,说话间再次走近则子。

      “托您的福,还好。”倔强的则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违心的话与迟来的寿宁赌气。

      “则子求你了,别再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待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寿宁憋的满脸通红低三下四的说出心里话,下意识的将则子搂在怀里,任凭其如何争扎寿宁仍不愿放开。

      迟到的肺腑之言加之热情的拥抱,使则子渐渐的平静下来,瘫倒在寿宁的怀中。这是与她久违了的,能使其整个人变得酥松绵软的怀抱。则子陶醉其中无法自拔,头在寿宁的肩上、颈窝反复揉蹭,传递着只有相爱之人才能读得懂的信号。

      寿宁的唇在黑暗中寻找着则子倔强的伶牙俐齿,时隔半年之久的温存再次莅临,使寿宁受宠若惊,不敢轻举妄动生怕破坏掉气氛。抱起则子的动作轻柔而缓慢,步履舒稳的来到床铺边将浑身滚烫的则子放下。一双炽热的手在则子的脸上、身上游戈。

      ‘啊’的一声打破了寿宁使出浑身解数才营造出来的气氛。但见寿宁退离床铺站直身子,右手捂着左臂,鲜血从手指间的缝隙中不断的涌出。

      “则子,你这是为何?”寿宁百思不得其解,则子会在最温馨的时刻痛下黑手。

      在寿宁叩门的时候则子误以为是朱常洛,便在身边的线笸箩里摸到把剪刀,藏在衣袖内,倘若朱常洛在行非礼之事,则子打算用这把剪刀了解了自己性命,反正她对这个世界已无任何留恋。

      仰躺在床上的则子,在内心阴影驱使下,错把寿宁当作朱常洛,从衣袖中取出剪刀,毫不犹豫的刺向寿宁。本打算用来自杀的剪刀,却用在了寿宁身上。则子持剪刀的手手劲一松,‘当啷’剪刀掉在地上。

      “则子不喜欢。”寿宁被弄得哭笑不得,频频摇头,自言自语。 “就知道是这样的。”

      则子亦不停的摇头,心中呼喊:不是的,误会了。可话到嘴边却无法说的清楚明白。

      这一剪刀下去深深的刺伤了寿宁脆弱的自尊心,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因这一剪刀而泄了气。在则子面前寿宁没了昔日的傲骨与威严,也不再是统领千军万马运筹帷幄的大将军。

      “则子如果愿意回去日本,待过完年本宫自当送你回去。若愿意与皇长子在一起本宫也绝不阻拦。”寿宁沾有鲜血的手掌按在房门上,低着头发出痛苦的声音。“一切全凭则子给个痛快话。”

      不给则子时间作辩解的寿宁,推开门,翻宫墙离开了北五所。屋内独留跪倒在地,低头拂面的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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