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越界》猫没心

30、 一室醋意 窗外的

　　窗外的雨已经连绵落了大半日，噼啪敲打玻璃窗的声响渐渐放缓，不复先前汹涌。细密雨丝被晚风裹挟，贴着墙面缓缓滑落，天色沉得很早，不过傍晚时分，整片楼宇就浸在灰蒙蒙的暗色调里。

　　客厅暖黄的落地灯被陈恪提前打开，柔和光晕铺开，勉强隔开窗外潮湿阴冷的世界。几人围坐在茶几旁，细细梳理着能够缓和青林与青竹新之间矛盾的办法。

　　青竹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杯里温水渐渐失了温度。她认真听着宗凛然分析利弊，时不时低声提出自己的想法，只是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接连两次和青林见面，每一次都以难堪的僵持收尾，心中积攒的忐忑与茫然，沉甸甸压在心底。

　　不知不觉，漫长的商议走到尾声。青竹新抬眼望向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悄无声息滑向很晚的时刻。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这里逗留太久，占用了陈恪与宗凛然二人难得安静相处的时光。

　　“不早了，这天黑透了，我该回家了。”青竹新轻轻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陈恪闻声，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雨势虽衰减不少，可夜色浓稠，街道行人稀少，路面遍布积水，看着就让人心生不安。他无法出门，对外界总带着几分天然的戒备，当下便开口劝阻。
　　“外面黑漆漆的，积水还没退，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雨一时半会儿停不干净，不如今晚就在这里留宿一晚，等明天天亮再走。”

　　这份好意来得真诚，青竹新却连忙摇头拒绝。她心里清楚，自己贸然留下来，势必会打扰两人，过多麻烦旁人，她实在过意不去。
　　“不用啦，真的太打扰你们了。雨已经小很多了，我脚步快一点，很快就能到家，不会出事的。”

　　陈恪见她态度十分坚定，知道再多劝说也无用，不再继续挽留。他起身走向玄关，弯腰翻找储物柜，从中抽出一把质地扎实的黑色长柄雨伞。伞骨稳固，足够抵御残余的风雨。

　　他转身将雨伞递到青竹新面前，语气温和：“那你把这个带上，路上慢些走，注意安全。”

　　青竹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伞柄。连日以来四处奔走碰壁，主动奔赴期待已久的重逢，最后却只换来疏离与冷眼，所有委屈她一直咬牙硬扛，不曾在外人面前流露半分。可此刻陈恪简简单单一句叮嘱，像一缕温软的风，轻轻戳破她勉强筑起的心防。

　　无数复杂情绪在胸腔翻涌，她安静伫立在玄关，沉默了短短几秒，喉间微微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她努力压住涌上鼻尖的酸涩，没有放声落泪，只是安静上前，轻轻抱了陈恪一下。
　　一个短暂的、满载感激与心酸的拥抱，转瞬便松开。

　　站在一侧的宗凛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方才闲谈时他尚且神色平和，可看见两人相拥的瞬间，胸腔里骤然涌上汹涌难言的酸意，闷得他呼吸都滞涩一瞬。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闷堵蔓延开来。

　　心底不由窜出满腹委屈与不甘：凭什么？
　　就连他，平日里都舍不得随意去抱陈恪，总是小心翼翼顾及对方的感受，不会轻易逾越分寸。可青竹新只是短暂得到几句宽慰，就能毫无顾忌上前拥抱。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面上强行维持着平静，不肯当场表露失态，周身气压却肉眼可见地往下沉。他一言不发，安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陈恪身上，汹涌的占有欲在心底翻来覆去。

　　青竹新匆匆低声道了一句感谢，握着雨伞推开门，踏入雨幕笼罩的夜色之中。防盗门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轻响，屋内彻底只剩下陈恪与宗凛然两个人。

　　陈恪侧过身子，主动朝着宗凛然走过去，本想继续和他聊聊方才商议的办法。可无论他说些什么，宗凛然只是淡淡瞥来一眼，不动声色避开他的视线，简短应付，不肯好好搭话。

　　显而易见，这人正在生闷气。

　　陈恪哪里猜不到缘由，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他缓步走到宗凛然身旁，放软语调轻声哄他，耐心解释方才的拥抱只是青竹新情绪上头，单纯表达谢意，没有别的意思。

　　宗凛然安静听着，偶尔敷衍般“嗯”一声，可眉眼间的郁气半点没有消散。心底盘踞的别扭与酸涩久久挥之不去。
　　道理他全都懂，理智清楚那只是一场情绪使然的答谢，可情绪不受控制。一想到方才那个拥抱，心底那股闷闷的醋意就挥散不去，哪怕陈恪温柔安抚，也没法立刻抚平。

　　陈恪耐着性子多说了几句，见他依旧闷闷不乐，只能作罢，不再继续劝说，想着给他一点时间自己平复情绪。

　　没过多久，宗凛然拿上换洗衣物，径直走向浴室。关上浴室门，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雾气很快充盈狭小的空间。

　　水流冲刷身体，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反复回放玄关那一幕。越回想，心底那股憋闷感越发浓烈。
　　凭什么旁人可以轻易靠近陈恪，凭什么能触碰到他。
　　他伸手拿起置物架上自己常年使用的沐浴露，下意识挤出远超平日用量的沐浴液。浓郁清冷、独属于他的香气迅速散开，缠绕在周身。

　　心底生出一股执拗的念头：他想要陈恪身上，满满沾染属于他独有的气息，烙印下他的痕迹。让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陈恪是属于他的。

　　他任由香气浸透皮肤每一处角落，任由那股酸涩的占有欲不断发酵。

　　漫长的沐浴结束，宗凛然擦去身上水汽，走出浴室。

　　夜色愈发深沉，两人一同躺上床准备歇息。刚钻进柔软被褥，宗凛然立刻伸出手臂，猛地将陈恪牢牢圈进怀里。力道极大，紧紧箍住人的腰腹，没有丝毫松开的打算。

　　陈恪猝不及防被抱住，胸腔受到挤压，呼吸瞬间不畅。他轻轻扭动身体试图挣开一点空隙，气息带着浅浅喘息。
　　“好了好了，我求饶了。稍微松一点，我有点喘不过气。”

　　往日里陈恪这般示弱，宗凛然大多会心软退让。但今夜心底的酸涩还未散尽，他没有妥协，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下巴沉沉抵在陈恪的肩窝，温热呼吸扫过颈侧肌肤，闷闷的嗓音带着执拗。

　　“不放。”

　　鼻尖反复蹭着陈恪颈间细腻的皮肤，贪婪地感受怀中人的温度。他一遍遍无意识收紧怀抱，只想将两人之间距离缩到极致。

　　他想让陈恪全身都裹上自己的气息，清清楚楚昭示归属。任何人都不能随意靠近，不能随随便便触碰。

　　陈恪感受怀中人藏不住的占有欲，清楚他还没有彻底消气，只能放缓挣扎的动作，乖乖靠在他怀里。

　　窗外零星雨声断断续续随风飘进屋内，被窝密闭狭小，清冷的沐浴露香气层层萦绕，将两人紧紧包裹。陈恪安静伏在宗凛然怀中，低声继续软声安抚，慢慢等待怀中人郁结的情绪，一点点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