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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红丝线 周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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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晨光挣脱云层,透过客厅垂落的薄纱窗帘,筛成一片柔和的暖金色,静静铺在宽大的床上。
陈恪陷在柔软被褥之间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在眼下,勾勒出淡淡的阴影。相较于前些日子惶惶不安的状态,他如今安稳了许多,只是过往生死相隔的梦魇刻在骨血里,即使身处温暖的居所,长睫依旧会时不时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旧日的噩梦拖拽回去。
宗凛然早已经醒了,没有起身,就侧着身子,一瞬不瞬地凝视身侧的人。
他贪婪地看着陈恪熟睡的模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一丝过重的气息惊扰到枕边人。分开轮回的千万次遗憾、天人永隔的刺骨绝望此刻尽数沉淀下来,只剩下眼前触手可及的温度。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陈恪的额头,柔软的唇轻轻落下,在光洁的额间印下一记浅吻,轻得如同飘落的柳絮,一触便分开。
舍不得吵醒他。宗凛然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动作轻得近乎没有声响。
屋角的小猫窝立刻传来细碎的动静,奶白色的小家伙迈着短短的四肢快步跑过来,绕着宗凛然的脚踝一圈又一圈不停打转,细细软软的喵叫声连绵不绝。
【本咪闻到味道了!铲屎官快上猫粮!再慢吞吞的,本咪就要跳上床,去扒拉那位好看先生的脸蛋!】
宗凛然低低闷笑一声,弯腰伸手,指尖温柔揉了揉小猫毛茸茸的头顶。“别急,这就给你准备早饭。”
他转身走向厨房,取出猫粮、温水,细心摆放在猫碗里。小猫立刻埋头干饭,蓬松的尾巴高高翘起,愉悦地左右轻晃。
厨房水流声不大,可没过多久,身后还是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宗凛然回头,看见陈恪撑着身子坐起来,凌乱的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一双眼眸蒙着睡醒后的水雾,嗓音沙哑绵软,带着刚苏醒的慵懒:“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喊我。”
“醒了有一阵子了。”宗凛然快步走回床边坐下,指尖温柔拂开陈恪额前散乱的碎发,指腹轻轻摩挲他微凉的脸颊,“看你睡得踏实,不忍心叫醒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做梦?”
陈恪顺势微微倾斜身子,整个人依靠进宗凛然怀里,脸颊贴住他温热的肩头,闷闷地哼了一声:“有你抱着我,梦里安安静静的,没有那些不好的画面。”
宗凛然手臂收紧,稳稳将人圈在怀中,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一吻:“以后都会这样,我一直陪着你。”
晨光一点点爬升,暖意填满整间屋子。两人就这么依偎在床上闲聊,说的都是不值一提的细碎小事。
陈恪说起前几天朵朵来做客,送给小猫的小铃铛;宗凛然和他讲咖啡店老板娘朵朵妈妈的趣事;絮絮叨叨,东一句西一句,没有要紧的话题,单单只是彼此靠在一起说话,空气里都漫着浓稠化不开的甜。
陈恪仰头,鼻尖蹭了蹭宗凛然的下颌,轻声撒娇:“要是每一天都像今天这样就好了。”
“会的。”宗凛然握住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往后所有朝夕,我都陪你。”
缠绵的温存持续许久,临近正午,宗凛然才不舍得轻轻松开怀里的人。
“我等下要出门一趟,要是在家觉得无聊,或者有任何事,随时手机发消息找我,我看到立刻回复你。”
陈恪眨了眨眼,抬眸看向他:“去哪里?”
“城郊一处地方,网上很多人都说那里很灵,我打算过去看看。”宗凛然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依旧盘踞在心头,沉甸甸压着他,每每想起都心口发紧,“那里生着几棵古树,还有几座殿宇。本来想带着你一同过去,只是外面日光太烈,我记得你不喜欢强烈的阳光,便不勉强你了,不会耽搁太久,很快就回来。”
陈恪轻轻颔首,指尖捏了捏宗凛然的掌心:“路上开车慢一点,不用着急,我在家等你回来。”
宗凛然简单整理了衣物,独自驱车去往城郊。
藏在山林间的小庙并不算宏伟,袅袅香火缓缓升腾,安静又平和。他缓步走入院内,路过财神殿,绕过枝繁叶茂的姻缘古树,最终停在平安树下。取了三支清香点燃,双手持香,认认真真躬身祭拜。
心底万千话语,最后只化作最简单的祈愿。只求陈恪岁岁平安,不再承受生离死别;只求身边小猫安稳长大;只求他们三人,长久相守,再也没有分离。
祭拜完毕,他转身准备返程。山间清风忽然掠过,两根纤细纠缠在一起的红丝线顺着风悠悠飘落,恰好稳稳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宗凛然低头看着掌心里艳红的丝线,微微一怔,随后小心折好,揣进外套内侧口袋,驱车踏上归途。
推开家门,客厅暖融融的。陈恪正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逗弄吃饱了正在玩耍的小猫。听见开门动静,他立刻抬起头,一双眼睛亮起,目光直直落在宗凛然身上。
宗凛然换好鞋子,指尖不经意碰到口袋里的红线,这才想起那两根山间得来的丝线。他缓步走到沙发旁,挨着陈恪坐下,掌心摊开,露出两根鲜亮的红绳。
宗凛然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语调放得格外轻柔,眉眼浸着温和笑意:“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把手伸出来好不好?”
陈恪眼里浮起几分好奇,乖乖将左手轻轻摊开。
宗凛然拿起其中一根红线,小心翼翼缠绕在陈恪左手食指,指尖灵活翻动,挽出一枚小巧精致的蝴蝶结。
“方才在城郊偶然得到的。”宗凛然低声同他解释,“老说法左手纳福,愿世间所有平安、顺遂,全都奔向你。”
陈恪垂眸望着指尖鲜红的绳结,眼底慢慢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动了动,感受丝线缠绕带来的细微暖意。
宗凛然拿起剩下那根红线,抬手打算给自己右手食指系上。
平日里不管处理什么难题都沉稳利落的人,此刻对着细细一根红绳,却屡屡失手。红线在指尖滑来滑去,反复尝试好几次,始终没办法打出规整好看的蝴蝶结。
陈恪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忍不住弯起唇角,笑意一点点漫上眉眼。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宗凛然躁动的手腕。
“别折腾啦,拿来,我帮你。”
宗凛然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老老实实把红线递到陈恪手中。
陈恪捏着纤细红绳,凑近宗凛然的右手,仔细将丝线缠绕在他的食指上,慢慢收紧,认真系出一枚蝴蝶结。
“右手守缘。”陈恪轻轻摩挲绳结,轻声说道,“往后所有风雨,我们一起扛。”
两根食指,系着同源而生的红线,遥遥相对。
脚边的小猫停下追逐毛线球的动作,仰起毛茸茸的脑袋,朝着两人软糯地喵呜一声,仿佛在送上属于小家伙的祝福。
窗外日光和煦,微风拂过窗沿,卷起薄薄窗帘。
跨越漫长生死界限,熬过轮回里无数次求而不得的遗憾。这一世,红线相系,他们终于牢牢抓住彼此,再也不会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