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越界》猫没心

19、浑浑噩噩 一夜辗

　　一夜辗转难安。

　　阳台那一番情绪失控过后，宗凛然重新回到卧室，静静守在床边。陈恪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会浅浅蹙眉，偶尔几声微弱的咳嗽，都能扯动宗凛然紧绷的神经。他一夜不敢深睡，目光久久落在爱人苍白的脸上，昨日那抹刺目的血色，反反复复在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渗入屋内。宗凛然简单收拾一番，待到临近上班时间，轻轻替陈恪掖好被角。
　　“我去店里，好好在家休息。”

　　他低声呢喃，明知陈恪尚在沉睡，依旧习惯性叮嘱一句。走出家门的时候，心底沉甸甸的惶恐依旧没有散去，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浓雾包裹，浑浑噩噩，脚步都虚浮几分。

　　抵达咖啡店时，苏蔓、小陆已经到岗，青竹新也准时赶来。青竹新经过昨天的熟悉，不再像初见那般腼腆，正和小陆聊着闲话，气氛轻松。

　　苏蔓抬眼看见宗凛然，随口笑着打招呼：“来了？今天看着怎么有点没精神。”

　　宗凛然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低声应道：“昨晚没休息好，不碍事。”

　　众人只当他单纯熬夜疲惫，没有多想。青竹新热情地和他问好，小陆也顺势说起今日备货需要整理的物料。宗凛然一一应声，可思绪总是不受控制飘回那栋房子，飘到卧病的陈恪身上。耳朵听着旁人说话，脑子却运转迟缓，常常需要旁人重复一遍，他才能勉强反应过来。

　　起初所有人只察觉他格外安静，少了往日从容，只归为睡眠不足，并未放在心上。

　　店内渐渐迎来客流，点单声、机器运作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青竹新手脚麻利，遇上不懂的地方主动询问小陆，上手速度很快。苏蔓忙着前台接单，店内一切有条不紊。

　　宗凛然强撑着精神调配饮品，努力把杂念压下去，可心底的焦虑如同细密的蛛网，紧紧缠绕着他。他不断暗自担忧，家里的陈恪有没有再次咳嗽，低烧有没有加重，会不会独自难受却无人照料。各种纷乱的猜想不停冒出来，蚕食着他的专注力。

　　一位客人点好拿铁，宗凛然做好之后，端起玻璃杯朝着客座走去。

　　脑子里还在不受控制回想昨夜陈恪咳出血的模样，心神恍惚，指尖骤然一滑。

　　滚烫的咖啡瞬间倾覆，大半泼洒出来，滚烫液体尽数落在他的手臂与衣襟上。玻璃杯重重磕碰桌面，发出刺耳声响，残余咖啡流淌一地。

　　灼热的痛感席卷皮肤，宗凛然愣在原地，一时间竟没有立刻做出反应。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客人连忙往后避让，苏蔓听见动静快步赶过来。
　　“怎么回事！有没有烫伤？”苏蔓目光落在他浸湿发烫的衣袖上，先拿过一旁备用的凉水递给他，“人没事就好，一杯咖啡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青竹新也慌了，连忙拿来抹布准备清理地面，小陆迅速上前安抚客人，重新安排制作饮品。

　　苏蔓看着他失神茫然的模样，这才真切意识到，事情恐怕不只是熬夜疲惫那么简单。往日里宗凛然做事沉稳细致，极少出现这样的失误。

　　要是实在撑不住，可以和我说，先休息一会儿。”苏蔓轻声开口。

　　宗凛然被温热的痛感拉回神智，勉强收敛纷乱的心绪，低声道谢：“我没事，抱歉，刚刚失手了。”

　　他挽起衣袖，手臂上泛起一片泛红的灼痕。他默默接过抹布，弯腰清理地上的污渍，垂落的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不安。外界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薄膜，任凭身边人忙碌劝说，根植在心底的恐惧，依旧没有半分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