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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何鸿安的 ...

  •   “何鸿安的人是疯了么?”

      刚打完架的秦襄月一把掀开房门。

      哐当一声巨响,正在桌子上吃饭的宇安吓了一激灵,正巧被呛了一下。

      在秦宇安疯狂的咳嗽声中,青霜忙站起来迎过去道,“那厮又打上门来了?”

      “自个儿把人弄丢了,合着赖我头上。我看着这年头朝廷的人,比山贼都无赖。”

      说着,一拍刀坐在饭桌旁边了。

      正在咯吱咯吱嚼咸菜的陈常忙道,“姑娘,吃饭。饭,三天没吃了。”

      青霜小心翼翼坐下问,“姑娘你没怎么他吧?”

      秦襄月铁青着脸冷哼一声。

      青霜与陈常互看了一眼。

      青霜道,“我出去看看吧。”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青霜看了看天色,“大白天的,外头冷的很,要是死在咱们秦府门口了不大好。”

      秦襄月不说话了。

      青霜擦了擦手,连忙出去了。

      屋子里陡然一静,陈常站起来从瓦罐中舀了一碗汤道,“姑娘,汤。喝点鸡汤,大冷天的,不吃饭光干架了。”

      “喝不下。”

      “喝不下也得喝点,姑娘。汤,不是馍,不撑人。不吃点东西,下回怎么有力气揍人。”

      陈常絮絮叨叨好似老妈子。

      而在老妈子似的陈常那里,停住咳嗽的秦宇安显的异常安静。

      秦襄月喝了一口,脑海中回想起来那厮挨着打也不走,一直叫嚣着,这孩子一直都在眼皮子底下,也就在秦府门口离开了会视线便没了,不是秦府的人偷走了还是什么。

      终于,秦襄月目光慢慢的移向秦宇安身上。

      和秦襄月的碗沿上浮起来的目光甫一对接,秦宇安慌乱低头,埋头大口咬着馒头,把嘴提前塞得满满登登。

      秦襄月慢慢放下碗,周围的气压慢慢低下去。

      “秦宇安,你是不是又从外面捡什么东西了?”

      在陈常慌乱的眼神中,秦宇安嘴里塞得满满的,好似松鼠一般抬起来无辜的眼神,含含糊糊道,“啊?”

      陈常赶紧抬身挡住秦宇安,“姑娘,菜。吃菜,热乎乎的炖菜。”

      秦襄月一抬手,止住他。

      而后起身便要往秦宇安屋里去,陈常和秦宇安同时慌乱的站起来,无措的亦步亦趋的要跟过去。

      秦襄月回头看向跟着站起来的陈常和秦宇安,慢慢点头,“好啊,陈常,也有你的事。”

      陈常发觉自己暴露了,无助的绞着手,“不,不是……”

      不听他狡辩,秦襄月一掀厚棉布帘子,冒着寒风便往秦宇安屋子里走去,哐当一声甩开门。只见里头空荡荡的,秦宇安的床铺拱的像是猪窝一样。

      秦襄月大步跨进去,便开始翻箱倒柜。

      青霜正巧也回来了,一眼便见着站在屋外头的陈常和秦宇安,以及秦宇安屋子里的霹雳乓啦声。

      陈常拼命给她打着手势,挤眉弄眼。

      秦襄月正巧在秦宇安屋子里面搜寻无果出来,见这三个人兀自在那里站着,见着自己突然出来都吓了一跳。

      秦襄月敏锐的目光搜寻了一遍院子,最后落到了昨日陈常修了一天的柴房上。

      见秦襄月的目光精准捕捉到柴房,陈常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两只手抓着秦宇安的肩膀,颤声道,“完了完了,咱们可全完了。”

      粗一打量,柴房漏风的地方都堵得严严实实,往日里黄鼠狼常钻的洞也用砖块砌好了。

      秦襄月点了点头,“好啊,你们好啊。我竟然不知道,现在的秦府换了人当家了。”

      说着便要往柴房去,青霜忙扑过去道,“姑娘!”

      秦襄月慢慢转过身去,“你也知道?”

      青霜着急的拉住她胳膊,“姑娘,何大人的事,我们也生气。若是前几日来的是何大人,不待姑娘吩咐,我和陈常先上去揍他一顿给姑娘出气。但是,这小孩毕竟不是何大人。送过来的人也说了,这一路上都是刺客暗杀,我们若不留下,这孩子就真的没命了。”

      秦襄月甩开她,又踏过去一步。

      青霜急的在雪中跪下道,“姑娘,京城出了大事,何大人着人把这孩子送到咱们这儿,想着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仰赖姑娘了。好歹先让这孩子在咱们这儿呆着,至少留条命下来,过了这段时间,再慢慢定夺。我和陈常,都是为了姑娘好啊。”

      陈常早在那吓僵了,青霜急的冲他使眼色,陈常忙一路叫唤着扑过来抱住秦襄月的腿,情真意切道,“姑娘,饶命啊,姑娘。”

      秦襄月一抬脚,将他踹到一边。

      又往柴房那里走了一步。

      在青霜和陈常直愣愣的眼神中,秦襄月身形顿了一下,甩了甩袖子,转身回屋去了。

      自此,秦襄月闭门不出了本个月。

      青霜和陈常自知姑娘气大发了,于是每日便把饭菜送到秦襄月门口。每日说话都不敢大声。

      秦宇安也很难得的老实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沈晔在柴房里面,像是只小猫一样的无声无息的蜷缩着活着。

      刚开始吃不下东西,只在那里昏睡。

      秦府是武学门府,养孩子素来简单粗暴,陈常见好几日放在柴房的吃食没有动,于是便点了根上等的迷香,和青霜一块,一个捏鼻子一个撬嘴的灌了几次。

      中间有一次沈晔醒了。

      打那之后,沈晔再吃不下也会勉强吃一些。

      再然后陈常来了一次,架上了炭火炉子。

      出去夹炭的时候,在外头冲青霜嘀嘀咕咕道,“小少爷也真是缺心少肝的,捡回来又自个儿不管了。他去求一趟,不比咱俩好用。”

      青霜道,“可闭上你那臭嘴吧,可不是你惯的。再说了,姑娘本来生着何大人气呢,亲没结成,害得姑娘绾了头。连个错都没认,就塞了个打酱油的孩子过来。你说姑娘到底嫁人没嫁人还没说清楚呢,就得给他养孩子。什么东西,我可不知道念过书的都这么干事的……挑些好的,那些裂的就别往里放了,味大又不经烧,半夜再灭了。”

      陈常冻的哆哆嗦嗦的,“这偷偷摸摸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

      青霜撑着脸,“姑娘气性虽然大,心底好得很。等她气消了,就自己想通了。”

      “可拉倒吧,姑娘记仇的很,你是没见着姑娘折腾人的时候。”

      青霜狠狠扭了一把陈常胳膊,“我怎么没见你最近嘴皮子这么松了呢。”

      “疼疼疼。”

      青霜骂了一句,“还不赶紧加碳去。”

      陈常嘶嘶抽着冷气,捂着胳膊,吱呀一声,推开柴房门进去了。

      青霜看了眼秦襄月的屋子,叹了口气。

      一直到腊八节,是秦府放粥的日子。照例,当家的需要出来守着放粥。

      青霜和陈常带着秦府的下人们,不到寅时便起来忙活了。

      刚挂上午牌,秦襄月便推门出来了,一眼见着柴房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个小叫花子屋子似的。

      冷着脸去到庖房里,陈常和青霜正指挥着把第一锅粥倒进粥桶里。

      陈常见秦襄月出来,高兴的擦了擦汗道,“姑娘,半个多月了,可算见着你了。”

      青霜踹了他一脚,忙端着一青瓷小碗,迎过来道,“姑娘,少听他胡掰扯,姑娘请喝头碗。”

      秦襄月并没吭声,接过来饮尽,将碗放到一边。

      陈常道,“当家的已用头碗,开大门,放粥。”

      青霜也高兴的吆喝着,“快点,趁着好时候,出门放第一波粥了。”

      “放粥喽。”

      随着门房一声喊,早就等在秦府门口的人声鼎沸起来。

      秦襄月背着手出门看了会放粥,在练武场耍了一会枪,下午又压着粥车去了养济院一趟。

      回来吃晚饭时,秦襄月见秦宇安那厮喝着甜滋滋的腊八粥高兴的没心没肺的翻话本,冷笑了声问道,“你怎么也不想着你那个小伙伴?”

      拿着筷子的青霜和陈常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哪个小伙伴?”

      秦宇安瞪大圆溜溜眼睛看过来。

      青霜轻微咳嗽一声,“柴房那个,我那缺心肝的小少爷。”

      “噢噢。”说起来这个,秦宇安还委屈,“不是姑姑你不让留下么。陈常叔叔前段时间还说来着,就您这脾气,又记仇又爱折腾人,我可不敢过去。”

      秦襄月看死人的表情移到陈常身上。

      青霜在旁边低声道,“叫你嘴贱。”

      陈常慌乱道,“姑,姑娘。饭,吃饭。别听小孩子瞎说。”

      秦襄月问,“放完粥的那五十个粥桶刷了吗?”

      “刷,刷了。”陈常都快找不到自己舌头了,“都,都收起来了……”

      秦襄月没有说话。

      青霜低声道,“快滚吧你赶紧。”

      陈常挨了青霜桌子底下一脚才反应过来,“没,没刷。我,我这就去,刷,刷完再吃。”

      说罢放下碗筷赶紧夹着尾巴跑了。

      秦襄月目光转向秦宇安,“还有人说我什么来着么?”

      在青霜救命的目光中,秦宇安自觉地用话本捂住嘴,松鼠一般的摇头。

      “吃,吃饭。”青霜心虚的道。

      吃完饭,临回屋时,秦襄月又瞥了柴房一眼。

      黑咕隆咚的,安静的像是个坟包子一般。

      跟在后面的青霜道,“我过会给姑娘多加个碳炉过来。看这天气,今晚恐怕又是场大雪,大家都说腊七腊八,冻死叫花的。今儿下午去养济院的时候,听说乐安知府还派人送了三箩筐碳过去……”

      “之前说,那小孩的爹娘都死了?”

      青霜愣了一下,忙道,“就听了这么一嘴。前段京城出事,听说连砍头带流放的不下三百个。”

      秦襄月没有说话。

      青霜斟酌着道,“何大人也真是,这孩子也不说清楚怎么个回事,连个来历都不知道,就塞到这里来了……”

      秦襄月懒得提那个姓何的,又看了眼柴房,扭头走了。

      刚入夜,车轮似的雪花就这么落下来了。

      秦襄月在床上运了会功,总觉得今晚的雪下的莫名的吵。

      运转了三次小周天,莫名的运转不下去。想起来今晚在门口青霜说的那些话,更是心烦意乱。

      最后披了身衣服,推门出去了。

      见到秦襄月出来,外面屋顶上两个身影窃窃私语。

      陈常道,“出来了出来了。”

      青霜轻声道,“小声点,再叫姑娘听见了。”

      陈常鼓捣了青霜一下道,“往柴房去了。”

      “我就说,今晚姑娘肯定得去。”

      “妈呀,冻死我了。”陈常吸溜了一下鼻涕,“明儿个肯定得伤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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