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总是会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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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几天，等到身上那些痕迹淡了些。
我用遮瑕膏盖住了最明显的几处，站在镜子前侧过身，确认领口以下不会被看到。
然后换了件高领的黑色毛衣，把最后一点可疑的痕迹也藏了起来。
出门的时候天气很好，初秋的阳光落在公寓楼下的银杏树上，叶子还没有黄。
我站在路边等出租车，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我把围巾拢了拢，报了酒店的名字。
Oliver是我最近的男朋友，他住在东京车站附近的一家酒店，房间在高层，落地窗外是东京的天际线。
我敲门的时候他在里面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门开了，Oliver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是湿的，大概刚洗过澡。
他看到我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他侧身让我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他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木质调的，和龙马用的不一样。
龙马喜欢柑橘味，从十六岁开始就没换过。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在这样的时候想起他。
我们在一起待了一整天看电影，他选的片子是一部欧洲的文艺片，节奏很慢，画面很美。
他靠在我肩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的头发。
Oliver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比龙马的深，龙马的头发是墨绿色的，我盯着屏幕上男主角的脸，发现自己又在比较。
他问我剧情跟上了吗，我说嗯，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叫了客房服务，Oliver点了牛排和红酒。
他切牛排的时候很认真，刀叉在磁盘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把切好的那份推到我面前，换走了我那份没切的。
这个动作让我想起龙马，也是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把我碗里的胡萝卜夹走，会在咖喱里多放我不爱吃的土豆因为他知道我只爱吃肉。
明明知道只爱吃肉，还是会在咖喱里放土豆。因为不想让我营养不良，他说过的这句话。
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他坐在餐桌对面，手里拿着筷子一本正经地说营养要均衡。
我又走神了。
“在想什么？”Oliver放下刀叉看着我。
他的眉骨没有龙马高，鼻梁没有龙马挺，嘴唇比龙马薄一些。
他很好看的，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他很好看，但和他分开之后就想不起他的脸了，只能想起龙马的。
晚上喝了酒，红酒喝了半瓶，又开了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荡，让我想起那个人的眼睛，龙马的眼睛就是这种颜色。
我喝了一大口，把龙马的脸压下去。
Oliver靠过来亲我，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睛，他的手从我的肩膀滑到腰侧。
他落下来的一切都跟龙马不一样，亲吻的感觉，抚摸的感觉，总让我想起龙马。
我没有兴致了，从他身下偏开了头，推开了他。
Oliver停下来困惑地看着我，眼睛还是迷离的，泛着情欲未退的水光。
他看着我那张大概写满了疲惫和心不在焉的脸，伸出手帮我拨开落在额前的头发。
“怎么了？”
他贪恋着我，我能看出来，从他看我的眼神就能看出来。那种眼神龙马也有过，在很多年前，在我还没有离开的时候。
我突然有些心疼他，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座城市里住着另一个人，不知道我每次走神的时候在想谁。
他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对他的人，而不只是一个和他在一起却总是想着别人的躯壳。
指尖灵活，他的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越来越重，手指抓着我的手臂力气大得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我身体里。
结束以后他抱着我，脸贴着我的胸口，他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
“你不开心吗？”
即使我刚才推开他，即使我把他晾在那里，即使我用一种近乎敷衍的方式满足了他。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不是委屈，是问我开心吗。
“我有点累。”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收紧了环在我腰上的手臂。
“那要不要去玩？”他抬起头看着我，“我第一次来霓虹，想去转转。”
他很多年前就说过想来，那时候我说等有机会。
“好。”我说。
他靠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关灯了。
他很快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城市的霓虹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在我身边睡得安稳，他的手臂还搭在我腰上没有松开。
他在身边翻了个身，手臂从我腰上滑落。
他的呼吸变轻了，大概在做梦。
梦里不知道有没有我，大概没有。
约会定在周末，天气很好。
Oliver走在我旁边，穿着深蓝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显得很年轻，像是回到了二十岁。
他比龙马大三岁，但那张脸看起来更小，大概是因为他总是笑。
龙马不怎么笑，从十六岁到三十岁，笑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里很漂亮。”
“嗯，秋天更漂亮，叶子会变黄。”
他说那一定要来看，语气很认真。
表参道的人很多，周末的午后，年轻情侣三三两两地走过。
我们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对面的信号灯是红色的，站在那里的人很多，我本来没有在意。
只是无意间地扫过，然后我的目光定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