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一见钟情了》枝茴

37、第 37 章 我男朋友不

　　龙马伸出手扣住了我的手腕，他拉开后座的车门把我带了进去。
　　后座不算太大，他和我都是很大只的人。
　　他的肩膀比以前宽了很多，手臂也比以前结实，他整个人占据了大半的空间，但合在一起就不觉得挤了。
　　他的手臂搂住我的腰把我拉近，近到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缝隙。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里，短发蹭着我的脖子痒痒的。
　　他的呼吸打在我的锁骨上急促又像是渴望着什么，我知道下一步会到哪里，但是我并没有拒绝。
　　他身上的触感和多年前一模一样。
　　我们的呼吸交缠着呼吸，就连衣服都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件是谁的。
　　他停下来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水光。
　　“不要再走了。”
　　声音哑的不像他，十八岁时那种清亮的少年音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岁男人低沉的的嗓音。
　　我没有回答，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我们之间不需要语言了。
　　后座很窄，两个人都很大只，但合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就变成一个人了。
　　车窗起雾了，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
　　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躺在我身边，手臂还环在我腰上没有松开，他的脸近在咫尺，闭着眼睛，睫毛很长。
　　他看起来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少年，在我身边睡着的时候也是这样，眉头舒展，睫毛微微颤动。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半明半暗中看着我，从睡眠深处浮上来，第一眼看到的还是我。
　　“醒了？”他的声音还是哑的。
　　我埋在枕头里应了一声，他伸出手把我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在我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他用拇指轻轻蹭过我的颧骨。
　　“走吧，我们回家。”
　　后座的空间因为少了两个人的体温而迅速凉下来，皮革的冷意透过衣料渗进来。
　　他坐在旁边，也已经穿好了衣服，衬衫领口还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那里有我刚才留下的吻痕。
　　他没有系领带，把它握在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缎面布料，那个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我们家不是一个。”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有刚才在后座时的温度，但那些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降下去。
　　“我男朋友在家里等我。”
　　他的手指停住了。
　　领带被他攥在掌心里，缎面的布料皱成一团，他低着头看着那条皱掉的领带，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我认识他够久了，久到能看出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下面正在发生什么。
　　他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领带皱在那里，他已经不太在乎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脖子上，锁骨上，手腕上，那些地方都有他留下的痕迹。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现在身上都是我的痕迹，你男朋友会生气的。”
　　“我男朋友不会生气的。他跟以前的你一样。”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光一点一点地灭下去。
　　他松开手推开车门，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重。
　　他走的很快，黑色西装背影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越来越远，步伐大而急，像在逃离什么。
　　他走了几步开始跑，跑过那些停着的车，跑过出口的闸机，跑过路灯橘黄色的光。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快要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
　　我还坐在车里。
　　驾驶座空着，方向盘上还留着我手心的温度。
　　天已经全黑了，停车场的灯光很亮，照得整个空间惨白一片。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痕迹，他留下的那些印记在皮肤上清清楚楚。
　　过了很久，我发动了引擎。
　　车从停车场驶出来，汇入东京的夜色。
　　我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走进浴室，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锁骨上的那些吻痕在灯光下比在车里更明显，青紫色殷红色，一枚一枚地印在皮肤上。
　　我伸手摸了摸最深的那个，指尖沾上了他嘴唇的温度，也许是错觉。
　　十四年了。
　　那个人在我身上留下的温度居然还能感觉到，被触碰过被亲吻过被疼爱过的地方，皮肤细胞会替主人记住那些触感，并在主人想起的时候一一复现。
　　花洒打开，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电话先是打给越前龙雅的。
　　响了几声，没有人接。
　　他的手机大概是静音了，或者在忙别的什么。
　　这些年他越来越不喜欢接电话，上次听说他把手机掉进了浴缸，过了好几天才去买了新的，也不着急。
　　龙雅没接，我就打给了松岛美都。
　　电话响了两声她就接了，声音还是那样干脆利落。
　　“你换号码了。”她在电话那头说。
　　“嗯。”我应了一声。
　　“回来了？”
　　“嗯。”然后沉默了一段。
　　隔着电话线，隔着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距离，我听到了她那边有车流的声音，大概是在路上。
　　她应该是在开车，车载音响放着什么歌，听不太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大概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这些事情把我的脑子塞得太满了，满到需要找一个人倒掉一些，不然会溢出来。
　　松岛美都是最合适的人，她认识我最久，知道所有的事情。
　　“我又一见钟情了。”我说。
　　电话那头的车流声还是那样，她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她叹了口气。
　　“对你的弟弟。”
　　松岛美都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
　　于是我拿到眼前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一秒一秒地跳着。
　　她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
　　“你这些年一直都在等他出现吗？”
　　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我没办法用任何借口来挡。
　　“没有。”
　　“你骗人。”
　　我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是真的。
　　这些年的那些男伴，每一个都像他又都不是他。我会在某个瞬间把他们的脸看成是他的，会在某个角度把他们的眼神错认成他的，会在某次亲密的时候闭上眼睛把他想象成他。
　　我从来没有试图忘记他，我只是把那份感情放在了心里最深的地方，不去碰它不去看它，假装它不存在。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已经无法把它拔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跟迹部结婚？”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着，松岛美都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我不想结婚，我不想把我的一生跟一个人男人绑定在一起。”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一点都不意外。
　　她就是那样的人，从年轻的时候就是。她爱迹部景吾，爱了很多年，也许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爱，但她不愿意用婚姻来定义这份感情。
　　“我也是。”我说。
　　然后她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