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临近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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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去办了离职，人力资源部的人来跟我确认最后的工作日，我在那张纸上签了名，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没有犹豫。
实习生本来就不需要太复杂的交接，他把所有经手的文件整理得清清楚楚，分类归档，标注日期，整整齐齐地码在共享文件夹里。
谣言是在他离职之后慢慢平息下来的。
新的八卦每天都有，公司里的人们总是健忘的，曾经在走廊上窃窃私语的，现在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龙马从公司离职后，在家里待了几天。
大学的开学典礼在四月，还有一个多星期，这段空窗期把以前没有睡够的觉都补了回来。
早上不再需要闹钟，傍晚不再需要在晚高峰的电车上挤来挤去，现在他有大把的时间，都用来做他擅长的事情，等我回家。
我加班回来推开门，客厅的灯总是亮着的。他坐在沙发上，靠垫抱在怀里，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过来，上次那件事之后他对我的依赖更多了。
我起床的时候他会跟着醒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就伸过来摸我的位置。
我出门的时候他会送到玄关，站在门口看着我换鞋，不说什么，就是看着。
我加班晚归的时候他会在沙发上等我，不管多晚都会等。夜已经很深了他还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洇出深色的小点，毛巾搭在脖子上没有擦。他走到沙发前在我旁边坐下来，靠垫被挤到一边。
“在看什么?”
“电视。”
电视里在播什么我根本没看，我只是需要一些背景音，把房间里即将溢出来的沉默压下去。
他嗯了一声靠过来，湿漉漉的头发蹭在我的肩窝里。
凉凉的痒痒的，洗发水的味道弥漫开来。
我看他的时候会恍惚，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然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他叫我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才重新看到他的脸。那眉眼的线条，睫毛的弧度，嘴唇的颜色，都那么好看到让人想多看几眼，看到会忘记自己在看什么。
“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张了张嘴，差一点就说出了口，在想你会不会怪我，在想你会不会等我，在想你有没有后悔遇到我。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了一下。
“龙马真好看。好看到我总是发呆。”
他的耳朵红了，别开脸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综艺节目的笑声充斥在空气里。
他在害羞，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是会害羞，我跟他亲过无数次，看过彼此最私密的样子，在一张床上睡了这么多个夜晚。
那天晚上睡前他关了灯，从被子下面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他问我是不是有心事。
我说没有。和我离开的日子成反比，他越靠近，我越远。
开学第一天，我想送龙马去学校。
他说不用送，我说想送。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拒绝，他从来不会拒绝我。
导航的声音在转弯处响起，他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瓶葡萄味饮料，喝了两口就放在杯架里。
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住宅，又从住宅变成开阔的校园。
他一直没有说话，但在等红灯的时候我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在校门口停了车，没有开进去。
他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那里手指在安全带的边缘摩挲了几下。
他有话想说但说不出口，他每次都是这样，想说的越多，嘴上就越沉默。
“晚上回来吃饭吗？”他问。
“回的。”我说。
提出带我去学校转一下的是他，他已经办完了入学手续。我们走在校园的路上，他说这里是教学楼，那里是图书馆，那边是训练馆和球场。
他指给我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我知道他在介绍的不是学校，是他即将生活四年的地方。
他想让我知道，在他不在我身边的日子里，他会去什么地方，走哪条路，在哪片球场上训练，在哪个窗口买饮料。
他想把这些画面装进我的脑子里，这样我就会在想起他的时候想起这些地方。
有女生看他，这并不意外，他在哪里都有人看。
看我的也不少，年轻男生走过的时候目光会在我身上停留久一些。
龙马总是会站在我跟前，不动声色地挪一步，刚好挡住那些视线。
那些人知趣地移开视线，他气定神闲地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加快，表情没有变化，牵着我的手却收紧了一些。
公寓是我在开学前就看好的，离体育大学很近，步行不到十分钟。
一室一厅不大，但一个人住足够了。
客厅的落地窗朝南，阳光很好。
我把钥匙递给他的时候他没有接，看着我。
“给你买的。”
他低下头看着那把钥匙，躺在我的掌心里小小的，银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为什么？”他问。
问完大概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还能为什么，因为大学附近的宿舍条件不好，因为他需要训练需要好好休息，因为他住得近一点就能在我想见他的时候很快见到我。
“因为你是我男朋友。”
这是真的，也是最假的。真的是一半，假的是另一半。
他终于伸出手，从我的掌心里拿走了那把钥匙。
指尖擦过我的掌心微微发凉，他低下头，耳廓边缘有一层很淡的红。
他不想让我看到他脸红，但我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