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一见钟情了》枝茴

30、第 30 章 调查内鬼

　　调查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也比我预想的要不顺利。
　　顺利的是，我很快就锁定了那个人把龙马放进来的人，不顺利的是，锁定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叫内田，是公司的元老，是公司规模还很小的时候就加入，跟着公司一起成长，经历了每一次扩张和转型，在公司里根基深厚到连大伯都要给他几分薄面的人。
　　他现在的职位是常务董事，管的不只是一个部门，是好几条业务线。
　　他的办公室在二十一层，和我的在同一个楼层，走廊的尽头。
　　我和他的交集不多，但每次见面他都会对我微笑。
　　龙马的入职资料是他批的。
　　人力资源部部长在我面前紧张得额头冒汗，翻出那份审批记录，内田两个字签得工工整整，甚至还附了一句话。
　　——特批，该实习生能力突出，破格录用。
　　能力突出。破格录用。
　　这四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许是真的，但从内田嘴里说出来，只是他在帮我确认一个事实。
　　是的，是我。是我让你的小男朋友进来的。你现在知道了，你能拿我怎样？
　　我知道不能怎样。他在这家公司的时间比我长得多。他的人脉、根基、话语权都不是我一个刚入职几年的年轻人能比的。
　　我去找他那天是周三的下午。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我推门进去。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是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说了一句“稀客”。
　　我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来。
　　他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和光同尘”。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龙马的事，是你让他进来的。”
　　内田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慈祥，但正是那种慈祥让人更加不舒服。
　　“你很聪明。”他说。
　　他承认了，从我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起他就打算承认。甚至在我查到他之前，他就已经准备好了。
　　“你在害怕吗？”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害怕被人发现，你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谈了个高中生？”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所以，你是觉得我不配站在这个位置上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我问了一个他不需要回答也知道答案的问题。
　　内田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四秒，也许五秒。
　　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隔着一张办公桌无声地对峙着。
　　“知道了。”
　　然后我站起来走出了那间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站在窗前。
　　只是隔天我和龙马的事情就被传了出去，内田的手段从来不高明，他只是懂得在恰当的时候松开手，让该流的东西自己流出去。
　　周一早上，我走进公司大厅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无数道的聚合，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缠在我身上。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窃窃私语被切断了。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面墙壁上映出我的脸，和往常一样，没有表情。
　　没有人敢问我，但敢问他。
　　“你和那位……是什么关系呀？”午休时间食堂里坐他旁边的同事装作不经意地问。
　　“哪个？”他夹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那位，上边的，年轻的女领导。”
　　他咽下煎蛋，看着对方，目光清澈得像不懂事的孩子。
　　“经常在电视里看到。”这句回答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那么理所当然。
　　他的耳朵没有红，表情没有变，连眼神都没有闪躲。
　　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谁会在意真相，他们在意的是这个故事好不好讲，传起来顺不顺口。
　　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以让他们安心地放下好奇心，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龙马从那些目光中走过，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整理下午要用的资料，打印、装订、分类，按时送到应该送的地方，不多说一句话。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等我。
　　我从电梯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在等电梯，其实在等我。
　　走廊上人来人往，他不能叫我，我也不会停。
　　但我们交错的那一瞬间，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没事。”然后他走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