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的真带劲》周白郴

4、相册 夜晚的

　　夜晚的月色像一匹浸过墨的绸缎，柔软地覆在窗上。里奥蹑着手脚从书房“偷”出一本相册，抱着它跳上床，金发在床头灯下晃出毛茸茸的光晕。上官锦瞥了一眼，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懒散“哪里拿的？”

　　里奥把相册举到胸前，像展示战利品“书房啊，亲爱的，我可以跟你一起看相册吗？我很好奇。”

　　上官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可以，过来吧。”

　　里奥钻进他的怀里，像是找到了一处恰好合身的港湾。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上官锦两岁的全家福，照片上的小团子鼓着腮帮，眼睛圆溜溜的。里奥食指点上去，声音染上笑意“亲爱的你真可爱。”

　　“那时候还小，这张是2岁的时候。”上官锦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再往后翻，五岁，多了两个男生，一个冷白皮，一个淡黑发色，三人勾肩搭背。往后十几页，全是他们的足迹，小学的操场、初中的教室、餐厅的圆桌、草坪上。那个淡黑发色的男生总爱把胳膊搭在另两人肩上，笑得张扬。最后一页停在酒店包间里，淡黑发色男生和上官锦并肩坐着，男生手里捏着一张黑卡，两人冲着镜头微笑，像刚打赢一场仗。

　　里奥的拇指在那张黑卡上磨蹭了两下，嘴角慢慢抿平。他戳了戳那个淡黑发色的男生
　　“亲爱的，这个是谁，为什么跟你这么亲密？”

　　上官锦解释道“这个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叫许焱，这张是我和他一起创业合作，我拿了第一张黑卡给他用，他拍的，上面几张这个人，叫林璟深也是从小到大的，他高中没有和我们一起读书，追他老婆去了。”

　　里奥小声询问“那你喜欢这个叫许焱的吗？你都把黑卡给他用了。”

　　上官锦轻轻笑了下“只有朋友情义没有其他，怎么你还吃醋了。”

　　里奥点点头。上官锦乱揉了一下他的头发“以后介绍给你认识，我和他们现在不是在一个城市。”

　　里奥接着往下翻，看到了震惊的一幕，是一张上官锦参加许焱16岁生日的照片，里奥激动的点着一位男士“你认识Mr贺？！我的天，还有ms苏？！！！”

　　上官锦愣一下，看他这么激动，他解释道“贺之珩和苏瑶瑶是林璟深的带过来的，后面我们成为朋友，不过也只有一面之缘，这张是参加许焱16岁生日宴会的照片，贺之珩身边和他牵手这位”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位少年，有点不甘心的说“是他的爱人。”

　　里奥激动得想凑近细看，把照片抽了出来，后面却掉下来一张邀请函。他拾起一看，突然跑到隔壁房间。上官锦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跑出去。不一会儿里奥回来了，手里握着一模一样的邀请函，上面却有苏瑶瑶和贺之珩的签名“亲爱的，你也参加他们的合奏会吗？”

　　上官锦摇摇头“没有，一票难求。”

　　里奥眼角微红“我去了，妈妈带我去的，我听了他们的合奏会，很感人，那是Ms.苏最后一场上台表演。我在后台和妈妈一起和他们聊天，他们给我签名，我很喜欢这两个中国人。”说着说着，泪水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上官锦慌忙将他揽进怀里，在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别哭啊，下次让你见见苏瑶瑶，她还在国内，贺之珩的话……好像出国了。”

　　里奥哽咽道“为什么Ms苏不和Mr贺伴奏了，他拉的非常好。”

　　上官锦解释道“因为……她要继承家里事业，所以放弃了……我只知道这些。”

　　里奥吸了吸鼻子“我在国外有时候有空都会参加MR贺的演奏会，他在国外很好，名声大噪。”

　　这回轮到上官锦不太自在了“怎么，你喜欢贺之珩？”

　　里奥摇摇头“没有，我喜欢音乐，他是我的偶像。”

　　上官锦这才松开些许“那就好，”他拿起照片，给里奥看，贺之珩看着的男生和牵手的人，表情严肃起来“这个叫陆今安，他爱人，好像分开了。”

　　里奥点点头“确实，在国外没听过他的任何恋爱事情MR贺肯定也是一个深情的人。”

　　上官锦哼了一下“管他的，”

　　里奥把两张邀请函小心收好，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照片里的贺之珩青涩未褪，陆今安的眼底满是惶然，苏瑶瑶则笑得明媚。末了，他的目光回到上官锦身上。和旁人不同，上官锦在那个时候就已自带一种近乎成人的沉稳。里奥没有继续翻相册，把两封邀请函和照片叠在一起放回去，又将相册归还原处。回到床上，他轻轻戳了戳上官锦的后背“亲爱的，你觉得MR贺，会回来找他的爱人，和好吗？”

　　上官锦闷闷说了一句“不知道。”

　　里奥纳闷“你们不是朋友吗？你都不和mR贺联系吗？”

　　上官锦直接转身把人压在身下，粗鲁的在脖子那边留下痕迹，他突然想到了陆今安，他也喜欢贺之珩……为什么自己喜欢的人都喜欢他，他到底都什么好的？那么孤僻的一个人，凭什么！他狠狠的说一句“你再提，贺之珩的话，我今天晚上就吃了你！”

　　里奥吃痛了一下，“唔，不说了不说了，你先松开我，很痛。”

　　上官锦心一软，躺回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脸“他是他，我们是我们，我没和他有联系。以后少跟我提他。”

　　里奥看着上官锦吃醋的样子，眼里泛起亮光“嗯，亲爱的，你怎么吃醋的样子，也这么帅啊？”

　　上官锦“因为我是你的恋人，所以我讨厌你说别人男人。”

　　里奥心里一暖，知道他是在意自己的，凑上去亲了一口“晚安，亲爱的！”

　　周末，上官锦难得抽出空，带里奥去了一趟花鸟市场。

　　上官锦问道“那我们需要什么？”

　　里奥思考了一会“这是个好问题，我们需要什么呢，嘶，我不知道。”

　　上官锦呆愣了一下“你不知道？你没有提前看一下如果种地吗？”

　　里奥假装又思考一会“亲爱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最近我们在忙工作，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美国的时候，就是拿个铲子翻翻土，每天回家看成果”

　　上官锦配合地鼓掌“这个可能可以有，但是，前几个小时你没有说，而且我一直以为你懂。”

　　里奥装傻起来“so？”

　　上官锦哭笑不得“所以，我们随便去一家东西多的。让他给我们手册，我们自己回家琢磨，你觉得呢。里奥。”

　　里奥竖起大拇指“good 亲爱的，这个提议很好，采纳！”

　　两人穿着休闲装逛了几个小时，终于找到一家种子和器具齐全的店。老板抬眼一瞧，一个外国人，一个亚洲面孔，心里已当来了冤大头，忙不迭地热情介绍起来。里奥和上官锦按推荐买了一堆，总价五千块。

　　上官锦按着中国人的砍价套路开口“2900吧。”

　　老板看着一堆种子和工具，心里想这些合在一起成本价都要2000，就賺900太可惜了，他露出笑容“哎呀，客人你砍价太厉害了，这样我卖不了，成本价都不够。”

　　里奥扫了一眼，不紧不慢地报了个接近成本价“一堆种子顶配500多吧，这些工具，破铜烂铁你给我算1400？”

　　老板这时候才发现，这俩懂行，他笑着搓搓手“那，那就按客人的价格走，以后经常来就好了，我这边附赠种地手册，哈哈哈哈哈”

　　上官锦微笑的点点头“包起来，谢谢，以后会常来的”

　　老板识趣的把东西打包，又给了几个手册放在袋子里“你慢走哈。”

　　两人出了店门口，上官锦拿着工具，里奥拿着种子，不约而同‘切’了一下，看到有对方跟自己一样，相视而笑。

　　里奥看着上官锦手里的购物袋说“亲爱的，你会不会翻土，种地。”

　　上官锦提了提购物袋说“我……不会，可以学学，我除了工作就没什么兴趣爱好了”

　　里奥疑惑看向他“你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按道理你不应该这么迁就我，我母亲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为了我，去放弃她的中国传统”。

　　上官锦没有接话，他把里奥带到车子边把工具放在了后备箱，上车的时候，上官锦看着前方人满为患的路，语气平淡的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喜欢你就够了，中国的人的爱，不比你们美国人差。”

　　里奥盯着前方的车流“那你对我的love会和许焱一样吗？我没有什么朋友不太懂，你们的友谊”。

　　上官锦从花鸟市场驶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不一样的，你没有什么朋友，亲戚呢，就是家族其他兄弟姐妹。”

　　“没有……和他们就是宴会或者私底下社交，没有你们那么密集……”

　　上官锦看着红绿灯问“你为什么不问林璟深，要问许焱，我和林璟深认识更久。”

　　里奥有点惆怅的说“因为……你和许焱的照片更多点……”

　　上官锦淡淡的说“我们的照片都是许焱主动要求拍摄的，没认识他之前我和林璟深只有商务合照，因为许焱我们才是真友谊，许焱这个人吧，直白，不会因为我们阶级差距大，不会委曲求全我们，他很仗义的，而且也有喜欢的人，爱情这一方面我们八竿子打不着。”

　　里奥皱眉问“什么叫八竿子打不着？”

　　上官锦耐心回复“就是不可能，以前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

　　里奥看着他，试探道“我见过我母亲委屈在我父亲身边的样子，我不想这样，商业我可以不和你在做纠葛，如果你……你有喜欢人的话，我也不会再纠缠你的。”
　　上官锦没再说话，却在国道上微微提速。回到别墅路口，他强硬地拉着里奥下车，把后车厢的东西全扔在草坪上，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就看上你这个人，你要和我提喜欢？如果我不喜欢你，一个项目也不会让你住到我家，我不清楚你父母的什么爱情，但是别拿他们衡量我们！”

　　里奥转身就蹲下把拿起一个铲子，在草坪上铲了几下，每次铲很用力，语气很委屈“love不会持久的，亲爱的，我对婚姻是恐惧的，我不想订婚也不想结婚，你能同意这个观点吗？”

　　上官锦看着他和孩子一般的脾气，金色头发的在太阳照射下格外耀眼，暗处的里奥带着局促，不安，他只能安慰里奥“我同意这种关系，只要你不乱搞，我也不会。商业各过各的，也是我的观点。”

　　里奥把铲子放了下来站起来委屈看着上官锦“我饿，亲爱的。”

　　上官锦宠溺看着他，搂住他的腰“走吧，今天我煮饭给你吃，家里还有一些食材，再不吃就坏了。”

　　里奥拍了拍手上一些尘土问“你还会做饭？”

　　上官锦漫步在别墅口说“对，我父母去世早，我10几岁开始就在工地自己做饭吃了，会一点”

　　夕阳的光影照着这位中国人，上官锦的侧脸，有点怀恋的眼神，在里奥眼里是闪闪发光的存在，无论是奋不顾身的跳河，还是陪他去花鸟市场，里奥觉得上官锦都没有不耐烦过，都是这么闪耀。

　　里奥心里好像有点心动的感觉，撇开一切利益来谈，其实……上官锦真的挺好的，跟他在一起在一起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