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的真带劲》周白郴

3、调查 清晨的光从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羽绒被上像融化的蜂蜜。

　　里奥先醒的。他把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金发乱蓬蓬地翘着，蓝眼睛半睁半闭地看了上官锦片刻，然后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亲爱的”他小声说，带着点刚醒的鼻音“是不是该起床了。”

　　上官锦眼皮动了动，没完全睁开。他从床头柜摸来手机瞥了一眼，八点。昨晚确实没睡好，里奥睡相不太老实，一整夜都在往他怀里钻，像只抱树桩的考拉。他翻了个身，把里奥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落在那头柔软的金发上揉了揉，声音沙哑“里奥，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带你出去吃点好吃的”

　　里奥埋在他胸口点点头，声音闷闷的“有点饿了，今天你会一直陪我吗？”

　　“嗯，会”上官锦低低应了一声“吃完饭去你公司安排事情，再去我公司陪我上班，怎么样？”

　　里奥抬起脸，眼睛亮了一下“都听亲爱的”

　　两人各自洗漱换衣。里奥蹦蹦跳跳回了隔壁房间去收拾自己，上官锦对着镜子一边打领带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人，可以管理好自己的公司吗？也才24岁，上官锦自己的公司属于地产公司，里奥他是投资型公司，这次项目主要是中美混资在郊外土地上建立起，中美国际商场，玩游乐设施以及酒店，政策方面上官锦基本拿下来了，就等着里奥这边一边同意一边汇钱了。想着想着，他换好了那套藏蓝色西装，妥帖合身，衬得人肩宽腿长。

　　里奥也换好了，深灰色西装，剪裁极好。他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亲爱的，你准备好没？”

　　“好了，出发吧”上官锦拿起外套

　　里奥蹦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go go go ”

　　上官锦带他去了一家本地颇有名气的早茶餐厅。点了小笼包、几样甜点、一壶红茶，特地多要了一副刀叉。服务员看了一眼里奥那张面孔，心领神会地退下了。

　　菜上齐时，小笼包冒着热气，蒸笼盖掀开的一瞬间白雾腾起来。里奥拿起西餐刀，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只包子，配合叉子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姿态优雅得像在吃米其林三星。

　　上官锦直接用手拎了一只塞进嘴里，汁水在舌尖炸开。

　　里奥停了动作，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wa oh 中国人吃饭是用手吗？有点野性”

　　上官锦低头看了看自己指间那只包子，晃了晃“在中国，像包子这种类型，我们都是直接拿手吃”他瞥了一眼里奥盘中被切成四瓣的包子和流了一盘的汤汁，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了……

　　里奥歪着头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盘中被切得四分五裂的包子，“……你们中国人好奇怪。”
　　然后他戳了一小块蘸了醋塞进嘴里，“但是……好吃。我学。”

　　“那你会用筷子么”

　　“no～”里奥拖长了尾音，摇摇头“ 在家里我们家都是西餐，分餐制。”

　　上官锦默默又叹了一声。要教这个人的东西，恐怕比他想象的多得多。“没事，以后我教你，今天先这样吧”

　　里奥埋头继续切第二只包子“挺好的，就是不辣”

　　上官锦笑了一声。两人安静吃了一会儿，里奥终于把那笼小笼包以他自己的方式消灭干净。上官锦结了账，接过里奥递来的地址，驱车前往他的公司。

　　公司不大，一整层，布局却很开阔。一眼扫过去有七八间独立办公室，其余都是开放式工位，室内设计极简利落。里奥把所有人召集到大厅，拢共五十来号人，肤色各异，中东面孔、欧洲面孔、亚洲面孔，像一个小小的联合国。

　　里奥站在人群前，笑意温和“大家好，这是我们这次项目的负责人，上官锦，同时也是我的爱人”

　　其余人鼓掌“你好，上官先生”

　　里奥笑着点点头“苏卡，带上官先生去我办公室里，其余人去会议室里开会”

　　旁边一个亚洲面孔的人微微鞠躬，随即用友好的手势“上官先生，这边请”

　　里奥侧头小声说道“亲爱的，等我，大概两个小时”

　　上官锦点点头，跟着那个女人进了办公室。门一关，里奥脸上的笑便淡了下去。

　　“看什么？”他扫了人群一眼，语气陡然冷下来，“去会议室。”

　　一群人捧着文件带着不安跟随着里奥的脚步。

　　上官锦在办公室里坐下来。那位叫苏卡的女人拿了桌上的文件和笔记本“上官先生随意，我也去开会了。”说完转身就走了，连杯水都没倒。

　　办公室正对着会议室，中间只隔一面玻璃。上官锦坐在沙发上，透过玻璃看着里奥主持会议。不到十分钟，八个人陆陆续续从会议室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看那模样，应该是被开了。

　　里奥坐在长桌主位，神情严肃地调出各国股市数据，语速快而清晰，手下的人埋头记录，没人敢抬头。上官锦看着那副面孔，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人，不好对付。做事雷厉风行，敢下狠手，决策没有丝毫犹豫。跟他自己是一类人。自己判断有点失误了，他不是好惹的人。

　　他越看越觉得有趣，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人在公司里说一不二，晚上回了家却钻进自己被窝喊怕黑。

　　那在床上呢？会哭吗？

　　会求着自己别这样吗？

　　隔着玻璃，里奥的眼神往这边看了一眼，就闪过去了

　　那眼神，想想身体都会发烫，好想干他，他有点失去了自己控制，下意识吞咽口水，咬着自己食指。

　　长的又好看，举动又是自己喜欢的款，他真的好想把里奥抓回家里，不让他上班，狠狠的折磨他。

　　他得不到陆今安，就换个人。这个人很好很对味。没人抢没人知道。

　　两个小时到了。里奥带着苏卡回到办公室，目光扫过桌面，空空荡荡，连杯茶都没有。他冷笑了一声，转向苏卡，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是我们的合作方。你连杯茶都不倒，再有下一次，你就辞职吧。还有，我交代的资料，半小时内发到我邮箱。now。”

　　苏卡脸色煞白，朝着上官锦深深鞠了一躬“sorry。”然后几乎是逃出去的。

　　门关上后，里奥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像变了一个人。他坐到上官锦对面，笑得温顺“对不起亲爱的，我刚来，他们不懂规矩，怠慢你了。”

　　上官锦没接他的话茬，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刚才出去那八个，被你开了？”

　　里奥微微偏头，眼睛弯起来：“看来亲爱的一直在看我呢，我刚刚帅不帅？”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上官锦心头动了动，某种微妙的危机感升起来。他没再追问，顺着他的话说了句“帅。挺帅的。那现在去我公司？”

　　里奥“行啊，亲爱的，你愿意让你的秘书或者助理，在你的办公室给我一个办公的桌子吗？”

　　上官锦低头给秘书发了条消息“当然。”

　　“那走吧。”里奥站起身“时间不等人。”

　　电梯门快关上时，里奥伸出一只手挡住，朝着走廊补了一句：“苏卡，电脑里那批简历整理好，半小时后带到上官先生公司。”
　　然后他收回手，电梯门合拢。
　　到了上官锦公司楼下，苏卡已经打车追过来了，把笔记本电脑递到里奥手里，气喘吁吁地点头。

　　里奥接过来，让苏卡离开了。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一整栋，全是风茂地产集团的招牌，没有任何其它公司进驻的痕迹。电梯一路升至顶楼，里奥心里有了数：不是中层，不是底层，是顶层。

　　顶楼只有一间办公室加一间休息室，连秘书位都没有。秘书已经置办好了新桌子，规规矩矩立在旁边“上官总，都布置好了。”

　　上官锦点头“谢谢。帮忙拿点茶点进来。”

　　秘书微微欠身，又朝里奥礼貌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里奥把公文包搁在新桌子上，坐进椅子左右晃了两下，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亲爱的，你公司真大。看来马卡没找错人。”

　　“马卡是你什么人？”

　　“我父亲的人。幸好走了，要不然还得费劲把他弄走。”里奥轻描淡写地说着，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上官锦垂下眼笑了一下，没再追问。两人各自埋头工作，一整个上午几乎没有交谈，只有键盘敲击声偶尔交错。

　　里奥打开了邮箱里一封邮件，那是他让人查的上官锦资料。

　　上官锦
　　189
　　风茂地产集团董事长
　　家中父母在他13岁那年意外身亡
　　16岁开始创立公司，母亲那边从政主要在A市发展，表弟秦雨泽在H市是市长，父亲那边从商。堂哥上官夜是全国数一数二峰越广场的责任人，公司也多的可怕。

　　里奥看到这段就知道，为什么那块地他能拿到了。他的家族势力都在国内，非常强大。自己钓上一只大鱼。如果持续勾引他，那他在中国也会顺风顺水的。

　　真好，上官锦对他的举动没有抗拒，自己可以让上官锦沉浸在所谓的“恋爱”里，整个中国他插旗也方便。

　　往下滑，是林璟深的资料还有许焱的资料，一家投资公司，一家香水公司，备注是朋友关系。

　　里奥这下有底了，他把这封邮件直接拉进彻底粉碎里，开始专注看苏卡给他发的人才简历

　　中午，秘书送进来两份便当便安静退下了。里奥从屏幕后抬起头“亲爱的，今天是什么菜”

　　上官锦还在看财务报表，头都没抬
　　“你过去看看。”

　　里奥走到沙发边打开餐盒，米饭、烤鳗鱼、几样配菜。他翻了翻，没有刀叉。桌上只有两双筷子和勺子。

　　“亲爱的，”他举着筷子晃了晃，“我不会用这个。你喂我。”

　　上官锦这才放下鼠标，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他打开自己的餐盒，夹了一块鳗鱼递到里奥嘴边。里奥张嘴接住，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嗯，不错”

　　上官锦看着他幸福的样子，也笑了。“能接受就好了。会用勺子把”

　　里奥开始用勺子笨拙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嗯，会的，亲爱的。你下午可以把我们项目相关资料发我邮箱吗？财务会表和建筑材料”

　　上官锦慢条斯理吃着“嗯，可以，还需要什么？”

　　里奥“有什么发什么，我确定了的话，这几个星期就给你汇款第一阶段的”

　　“你公司的钱是海外还是国内。”

　　这种事情里奥倒是直白“我的资金都在国内。”

　　上官锦把自己那杯红茶推过去，放了一上午，早就凉透了。里奥不介意，咕咚喝了两口。吃完最后一口饭，他擦了擦嘴，忽然伸手捧住上官锦的脸。

　　舌尖轻轻舔过他的下唇，然后缓缓探进去。

　　上官锦几乎是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腰。唇齿交缠间，里奥的手指勾松了他的领带，一颗一颗解开扣子，掌心贴着他的胸膛往里滑。上官锦的呼吸骤然沉了，顺势将人放倒在沙发上，一只手穿进那头柔软的金发里，吻得更深。

　　里奥却轻轻推了他一下。

　　上官锦顿住，声音哑得不像话“怎么了？”

　　里奥仰着脸看他，蓝眼睛里泛着一层水光“不能太过分。”

　　上官锦低低笑了一声“明明是你先的。”

　　里奥委屈地抿了抿嘴“那你也要……把控住。”

　　上官锦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坐起来，理好领带和扣子。里奥从茶几上拈了一颗马卡龙含进嘴里，然后凑过来，用嘴唇抵着上官锦的唇。上官锦咬住另一半，咽了下去。

　　里奥舔了舔嘴角“中国的马卡龙，没有美国那么甜。”他停了一拍，笑起来，“但有亲爱的味道。”

　　上官锦喉结动了动，目光还没从他脸上挪开，声音哑着“快去工作吧。不然……我真的会对你很过分。”

　　里奥笑着伸手，指尖若有若无地碰了碰他的小腹“嗯，好。”

　　他起身走回工位，敲击键盘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上官锦独自坐在沙发上，低头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里奥的气息，甜的。

　　可以找个机会，和里奥更进一步了，玩玩罢了。项目结束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