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的真带劲》周白郴

26、前往S市 清晨雨

　　清晨雨停了。里奥和上官锦并肩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各自对着屏幕处理公务。手机响了一声，上官锦拿起来看了一眼，贺之珩发来视频通话请求。他偏头看了看里奥，里奥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接。

　　上官锦按下了接通键。

　　贺之珩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酒店的走廊，光线偏暗。他语气比平时轻快几分，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在”的笃定“上官锦，有空吗？”

　　上官锦语气冷漠“嗯，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贺之珩笑着说“想让你帮我一个忙，为了陆今安，你有兴趣吗？”

　　里奥没有入镜，他侧过身，食指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后颈，对着上官锦无声地点了点头。上官锦挑了一下眉“怎么帮？”

　　贺之珩从镜头外抽出一张照片，贴到屏幕前。那是一张陆今安长大后的照片，头发不再是高中时的浅棕色，染成了黑发。面容倒是和十七八岁时变化不大，尤其是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依然带着一种让人过目不忘的质地。上官锦不自觉地往屏幕前凑了半寸，目光停在那双眼睛上，随即又退了回来。

　　贺之珩很快把照片收回去“我需要你去S市和他的公司合作项目，别让他跑了。”

　　“看完了，你愿意吗？”

　　上官锦清了清嗓子，抬手正了一下衣领“愿意，我和里奥一起和他合作。”

　　贺之珩的视线透过屏幕定在上官锦脸上，带着一层不太友善的审视。上官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看了里奥一眼，里奥一脸无辜地摆了摆手。

　　贺之珩语气里的笑意收了半寸“我知道你和里奥.布莱克在一起了，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

　　他叹了一口气“上官锦你不能在我还没追到陆今安之前，去追他。”

　　“此话怎讲？”上官锦十指相握，看着贺之珩

　　贺之珩笑了一下“你不会真以为我不知道高中你让陆今安去你们公司实习的原因吧，你和许焱看他的眼神我看在眼里，陆今安不清楚，我还不清楚吗？你真的是嫌我吵，还是其他，我也不想说，林璟深是看在苏瑶瑶面子，你呢？”

　　“你这种人，不是有特殊理由，怎么会和许焱联合一起把他带到你们的圈子，大家都不是傻子，以前我是没资格，现在不一样了，我能确保陆今安喜欢我，但是你们俩不能抢！”

　　里奥听完了整段话，没什么表情变化。上官锦的目光在屏幕上飘了一下，才落回贺之珩脸上“我现在对陆今安没意思，我想许焱也是，你没看见他要死要活的样子吗？”

　　那边的镜头轻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他拿起来又重新放稳。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一点“这两天晚上，许焱还和我开玩笑说想追陆今安，我介意的，如果我能和陆今安在一起，我会和他订婚，结婚很快的事情。让你们断了念头。”

　　上官锦的眉头皱了一下，语气有点不耐烦了“行，都听你的，他的资料发给我，我这边和里奥一起整合，这几天过去谈项目。”

　　贺之珩把镜头黑掉说“我这边等等会公布一条我进ICU的新闻，如果他问我，你就把我联系方式给他，然后说我没事。”

　　上官锦压下那口气，勉强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暗掉的屏幕发了会儿呆。他没想到他和许焱的行动，在高中的贺之珩面前那么的明显。

　　里奥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上官锦偏过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不管他怎么样，我想到一个计划，我用我公司的名义他和他们合作，你”他指了指里奥“你出资金，吃掉他们公司，后面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你和贺之珩对接陆今安，怎么样？”

　　里奥听完话，勉强笑了一下“ok 这个提议我能接受”

　　上官锦打开电脑，点开了贺之珩刚发来的文件包。第一页是两张照片并列，一张是陆今安高中时的浅棕色短发，另一张是现在化名李安的黑发模样。里奥凑过来看了一眼，单看照片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提起他，眉眼清秀，五官干净，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像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委屈。

　　上官锦划到下一页，是一份背景资料

　　上官锦划掉，又看其他的，这一份是背景资料

　　陆今安
　　17岁
　　清潭国际高中高二普通生
　　全校第一

　　18岁
　　高三
　　父母一夜双亡，以排除陆今安嫌疑。确认无关。

　　里奥看到这一页，假装不知道“oh mygod，亲爱的你知道他18岁的事情吗？”

　　上官锦的鼠标停留在“无关”的字上，“林璟深和我们说过。”

　　里奥没有说话，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上官锦的手背，示意他继续往下滑。

　　陆今安/李安
　　19岁
　　业务员
　　20岁
　　认识顾子阳，依靠自身能力当销售部员工
　　22岁
　　销售部经理
　　24岁
　　销售部总监
　　26岁
　　顾氏房地产集团CEO 目前别墅一套，房贷还有45820未还

　　上官锦看到最后一行，轻轻笑了一下“贺之珩啊，真的太迷恋这个人了。”

　　里奥也笑了“应该因为Mr.陆，他值得Mr贺这样做，我在国外有见过Mr.贺的处境，亚洲人虽然钢琴技术好，但是一般也都是为了贵族弹奏，有些人都看不起亚洲人的，他凭着自己的能力，才登上顶峰，很厉害的，各国贵族也挺喜欢这样的亚洲人，孤僻，可掌控。”

　　上官锦说“‘孤僻’确实是贺之珩的代言词，以前他就是这样，目中无人，除了钢琴什么都不看，直到遇见了陆今安。”

　　里奥开玩笑的说“那你确实不能抢了，贺之珩在国外有心理病，听说医治将近八年，鬼知道惹他会有什么麻烦。”

　　上官锦点点头“听你的。”

　　里奥继续往下滑，基本都是陆今安穿着西装出入各种场所的照片，笑起来很好看，给人亲近的感觉。可是那双瞳孔总是哀伤的。怪不得上官锦会喜欢这种人，从照片上看就是让人想心疼的人，里奥对这种人不感兴趣，因为贺之珩他惹不起。

　　上官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陆今安的脸上，他想着如果那时候坚持一下，是不是陆今安的结果不会这么凄惨，凭自己的手段他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下场，

　　他看着陆今安在餐厅里弹奏钢琴的照片，就知道，以前自己没有机会，现在也不会有，算了……都过去了。自己已经爱上里奥了，陆今安是过去式。该放下了。

　　里奥看完就把资料关掉。“顾氏房地产集团啊，后面我安排一下，亲爱的你出面先解决表面交易，我来出资金。杀他个措手不及”

　　上官锦思考了一会，露出苦笑“好，都依你”

　　里奥松开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有点失望的说“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他的，你的眼神没有喜欢，就是心疼，对吗？”

　　上官锦抬起眼看他，目光落得很深“我只爱你，他我真的没兴趣的，你也不能有”

　　里奥低头笑了一下“保证不会。”

　　上官锦摸了摸他的头顶，里奥的头发越来越长，都到锁骨的位置了，金色碎发下面用米白色皮圈捆住了，他买的。他能尊重里奥所有想法。

　　叮铃，叮铃。

　　里奥的电话在桌面上响起。里奥拿起来看宋颖。他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他看了上官锦一眼接通了电话

　　“喂，表姨，怎么了？”

　　宋颖声音急切，隔着话筒也能听出她拼命压着情绪“里奥，我刚刚去你家发现你不在家里，我想和你说。”

　　“你外婆去世了，昨天的事情，今天养老院送来相关文件和相册，你有空回来吗？”

　　里奥瞳孔颤抖了一下，他咬紧了下嘴唇，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现在从H市回去，晚上到你那，谢谢你。”

　　“那路上注意安全，里奥”

　　里奥挂断了电话，上官锦察觉到异样问“怎么了？”

　　里奥没有理会上官锦，他打给了苏卡“苏卡，马上带着团队到S市，上次那些名单可以，包括顾氏地产集团，两天后，安排清楚！”

　　没等对面回复，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的语气冷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铁，用流利英语说“赛琳，现在立马给我攻击艾伦.布莱克所有产业，把我的资产全部花光，然后你们解散，让庄园的仆人给我加大药剂，让他赶紧去死。”

　　“now！”

　　那边回复明白后，里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了桌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平板，语气冷漠的说“外婆昨天去世了，亲爱的我们现在去S市吧。”

　　上官锦看着他，没有动“第一通电话我能理解，第二通呢？你让你国外团队做了什么事？我能知道吗？”

　　里奥苦笑的站起身，眼里盯着平板“我让仆人加大药剂让我父亲去死，我让团队全力攻击父亲的产业，然后解散。”

　　“听明白了，可以走了吗？上官锦”

　　上官锦没有多问，站起身，一边穿外套一边拨通了秘书的电话，让他们在S市开一家新公司，把庭院打扫干净，备好日用品和换洗衣物。然后他订了最近一班飞往S市的机票。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里奥在去机场的路上一直握着手机打电话，语速很快，全是英文指令。上官锦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打完后递过去一瓶水。里奥接过来，没有拧开，只是握在手里。

　　飞机落地S市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们刚走到出口，里奥的手机又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有备注，但那串号码他认得。他接通了。

　　对面传来两声咳嗽，然后是中文，带着一点轻蔑的笑意“里奥.布莱克，你不会以为靠那点钱，那点人。”

　　“就可以把我和你母亲打下来的江山给摧毁吧？”

　　“你好蠢啊，蕾切尔已经死了，我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你猜？我会不会对你的恋人动手？”

　　“叫什么来着，项目合作方，上官锦？我一直在看着你，里奥。”

　　里奥站在机场出口的人流里，手里握着手机，没有动。他看见上官锦正背对着他弯腰拉开副驾的车门。他对着话筒说，声音稳得像冰面“那你动手吧，我不在意的，他死了，你也死。”

　　“赢家总是我的。艾伦.布莱克。”

　　对面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温和“不愧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我还是很喜欢的。”

　　“里奥，你流的可是布莱克家族的血。没有继承你母亲的愚昧，真是太好了。”

　　里奥笑着低下头“艾伦，你说中文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愚昧吗？”

　　那边没有在说话，挂断了电话。

　　对面没有回答，挂断了。

　　里奥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显示1分47秒。他看着那个数字，然后抬脚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视线边缘开始模糊。他走到车门旁边的时候。

　　“里奥，你在哭什么？”

　　“？”里奥抬头看向他，他转身颤抖着用双手抓住了上官锦的衣领，崩溃的跪了下去。

　　上官锦连忙扶住他，他看到了里奥惊慌失措的模样，他不知道是不是里奥想起来母亲，或者是外婆。他把里奥扶在了车里，关上车门的一瞬间。

　　里奥只说一句“对不起。”

　　上官锦愣了一下，回到了驾驶位，没有接话，只是听着里奥的哭泣和哀嚎。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些，让风吹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点，然后驶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