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的真带劲》周白郴

16、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隔日清

　　隔日清晨，里奥准时抵达苏氏集团的会议室，与苏瑶瑶面对面坐下开始洽谈。林璟深不请自来，里奥也只是微微挑眉，没说什么，示意他旁听也无妨。上官锦则悠闲地坐在外面，端着咖啡处理自己的公务，偶尔抬眼看一下会议室紧闭的门。

　　一整个上午过去。会议结束时，里奥微笑着走出会议室，身后跟着面色略显尴尬的苏瑶瑶，和脸色黑透了的林璟深。

　　上官锦放下咖啡杯，慢悠悠地拍了两下手“结果如何？”

　　里奥把手中的收购文件给了上官锦，上官锦仔细看了一遍，里奥投资2亿并且诚若后期会持续跟进流动资金，不管任何业务问题，收购苏氏5％的股份，年底集团分红高达30％。

　　上官锦看完把文件还给了里奥，投出赞许的目光“不错啊，璟深在你都吃的这么厉害。”

　　里奥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平而自信“金钱能买到一切。”

　　苏瑶瑶对着上官锦竖起大拇指“他真的很厉害！”

　　里奥偏过头看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那Ms苏我们两个人再去你的办公室，讨论集团规划吧”。

　　苏瑶瑶勉强笑着说“走吧，里奥”

　　两人并肩离开后，林璟深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一屁股坐到上官锦身边，低声抱怨“你交的什么男朋友啊，嘴巴跟机关枪一样，讲一句，他能说十句。”

　　上官锦轻轻拍了两下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从容“实力在那里我也没有办法，我还有一个项目，他投资5个亿，所以……璟深，你摸到他的资金走向吗？”

　　林璟深摇头说“没有，他资金不断的运转，一会底一会高，查不到，旗下太多企业了，海外的资金倒是很低，他把资金全部投入中国了。”他撇了撇嘴，语气有些不情不愿“不过，他投的多，我也没办法拒绝，你啊，认栽吧，对付他很麻烦。”

　　上官锦神色不变“没事，你看他其实都不碰从政的就说明他的手段仅此而已，如果我们想碰他，联系关系，他照样死。”

　　林璟深看着上官锦“苏氏跟他利益捆绑了，我们很难操作，我背调过他，他参加的公司没有一家和我们一样，都是纯商户。”

　　上官锦嗤笑一声“没事的，璟深，你顾虑太多，我的关系可以让苏瑶瑶全身而退，只要里奥不碰我们，我们都相安无事。”

　　林璟深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想和他共同余生吗？不会吧，上官，这种人不值得，他就是看中关系才和我们合作的，你看许焱那边，他都不敢碰。”

　　听到这个问题，上官锦想了很久，他看着自己电脑的数据说“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共度余生，先谈嘛，又不订婚又不结婚的，我也是自由的。”

　　林璟深指着他“这个订婚思想，是里奥先提的吧，你这种人不是期待婚礼吗？”

　　上官锦被问懵了，他整理了自己领带“不愧是兄弟，什么都知道。”

　　林璟深继续质问“如果你的家族也给你安排联姻，你们被迫分开，你会不会和许焱一样？”

　　上官锦叹了一口气，“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里奥先放手，我就尊重家族安排。”

　　林璟深站起来看着上官锦“保持分寸，梁宴清至少愿意利益共同体表明决心，你那位可是藏着很多东西。”说完，他就离开了这片区域。

　　上官锦俯身看着自己电脑文件，自言自语道“谁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步，我又不是老天爷。”

　　会议室另一头，里奥正和苏瑶瑶对着一沓文件讨论细节。他翻了两页，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和亲爱的在一起已经快半年了，最近亲爱的和我说他以前喜欢陆今安，MS.苏，我想知道这个信息你知道吗？你觉得亲爱的还喜欢陆今安吗？”

　　苏瑶瑶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不可能，上官应该已经不喜欢陆今安的，他不是和你在一起了？而且陆今安不可能喜欢上官的，我和陆今安一个学校，陆今安只喜欢贺之珩的，他眼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放心。”

　　里奥垂下眼，声音放低了三分，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是吗？可是……陆今安有亲爱的家里永久权限，这个让我很疑惑。”

　　苏瑶瑶明显怔住了，手里的笔都停在半空“什么？陆今安怎么可能有永久权限，他以前才去一次上官锦家，就再也没去过了。那……上官有和你说他现在对陆今安有什么想法吗？”

　　里奥抬眼望她“不知道，他就说他喜欢我，不喜欢陆今安了。但是我还是很担心，毕竟在中国我只有亲爱的了。Ms苏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再和亲爱的在一起吗？”

　　苏瑶瑶神色变得不太自然，避开他的目光“这是你们的恋爱，抱歉我不会插手的，我和上官不熟的。”

　　里奥笑了笑，把那句追问收了回来“好吧，谢谢你的解答，也希望你不要告诉你老公，要不然……我怕亲爱的觉得我太爱想事情了，可以吗？”

　　苏瑶瑶点了点头，像是松了一口气“当然可以毕竟现在我们也是合作关系了。”

　　里奥补了一句“如果陆今安找到了，也可以和我说，我愿意帮忙的，毕竟大家都是朋友。”

　　苏瑶瑶“行，谢谢你了。”

　　里奥“客气了。”

　　门被推开，林璟深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笑“里奥，看的怎么样，瑶瑶的公司你还满意吗？”

　　里奥翻越着公司资料说“挺不错的，我很满意的。”
　　林璟深笑容不变，语气却沉了一点“你满意就好了，那方便问一下你对我兄弟是真心的吗？他第一次谈恋爱我也不想他和许焱一样。”

　　里奥文件放到桌上，身体微微后靠，语气从容“我喜欢上官锦的，目前来说我们没有阻碍，他是一位好的性伴侣也是好的合作项目合伙人，我非常满意，”

　　苏瑶瑶在旁边听着，表情有些微妙“啊，原来你们这样谈恋爱啊”

　　里奥轻笑一声“对，我们说好了，商业是商业，我不会和私人感情混为一谈。这是我们达成的共识。”他把椅子拉出去一点“Ms.苏，我们已经签署了文件，你老公也看着了同意了，那下次见。”说完他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苏瑶瑶和林璟深面面相觑，这种恋爱，真是窒息且暧昧的。

　　里奥回到外面的休息区，从背后环住上官锦的脖子“亲爱的，我饿了，想去酒店，甜蜜和吃饭。”

　　上官锦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身前的手“好啊，我叫外卖，定房间。”

　　里奥说“我想吃汉堡，可以吗？下次在学筷子”

　　上官锦掏出手机让秘书安排一切“行，都依你，给你庆祝成功拿到股份。”

　　里奥松开他，站到旁边。上官锦关了电脑，收拾文件包。里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轻声问“你真不生气吗？你兄弟刚刚问我爱不爱你。”

　　上官锦手上的动作没停“那你怎么回答。”

　　里奥想了想说“我说……我喜欢你，爱有一点。”

　　上官锦苦笑了一下，没接话。手机恰好在此时振动起来，他接起电话说了两句，便带着里奥下楼坐车去了酒店。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两人便拥吻在一起。几个小时后，夜色彻底暗下来。两人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夜灯，靠在床头吃着已经凉透的汉堡。

　　上官锦喝了一口可乐，偏过头问“里奥，我其实不懂你，你又不想我离开你，又只是喜欢我，如果你在美国有了新的伴侣，你会离开我吗？”他侧过脸，就着那点暗光看里奥。

　　里奥嚼着汉堡，含含糊糊地说“如果对于现在的话，抱歉，亲爱的，利益大于爱，这是我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理念，你问我爱是什么，我也回答不出来，我只有母亲的爱，你的喜欢，仅此而已。”

　　上官锦把剩下的汉堡吃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这几年，看着我两位兄弟的爱情，我得一个结论，爱是等待，无论那个人来不来，去不去，自己爱着也挺好的，又不会死，我的人生也有事业。”

　　里奥笑了一下“挺好的，人生本来就不止爱情，捆绑那么严重有什么用，不喜欢的话分手都是一个问题。”

　　上官锦起身，开始穿衣服“你说的没错”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回头看他“里奥我们回家吧。”

　　里奥拿了身边衣服说道“好，回家吧。”

　　路上，里奥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灯红酒绿的街道，忽然想起今天苏瑶瑶和林璟深那些问题。他们那种小心翼翼的问法、试探的眼神，和中国很多年前母亲的神情一模一样。真是可悲。母亲也总是问这些问题，然后呢？在爱中死去，在爱中不可置信，在爱中愧疚，在爱中纠缠。

　　母亲生病的时候，有时会一个人站在家门口踱步，等着父亲回来。每天等，每天看。最后等来的，是一个人。

　　为什么要问爱？知道了又能怎样。

　　父亲小时候也是喜欢里奥的。直到他八岁那年，继母越来越近，他们在后花园接吻。里奥就站在玻璃窗后面，手里握着父母的婚礼致辞，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念出上面的誓词。

　　“无论好坏、贫富、疾病或健康，都爱对方、珍惜对方，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8岁的里奥又念一遍最后的台词

　　“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他把那张纸抓皱了，扔在地上。

　　“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