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体制的捶打后，我决定走我的独木桥》千立千秋

46、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偶遇
　　二〇二五年五月，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何青青去南平市第三小学办事——工作室有一个学生的转学手续需要她帮忙协调。
　　办完事，她从学校行政楼出来，沿着校园的林荫道往停车场走。
　　梧桐树的叶子刚刚长出来，嫩绿嫩绿的，阳光从叶缝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何青青？"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青青转过头。
　　站在几米开外的，是一个她认识但又有些陌生的人。
　　赵雅琴。
　　五年不见，赵雅琴的变化不大。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衬衫，头发比五年前更精致了，妆容也化得更浓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精神，很干练——那种在体制里摸爬滚打多年、练就出来的精明干练。
　　但何青青也注意到，她的眼角有了细纹，笑起来的时候，眼袋比五年前更明显了。
　　"真的是你啊！"赵雅琴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惊喜的表情，"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雅琴。"何青青点了点头。
　　"哎呀，何青青，好久不见！"赵雅琴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你变化好大啊！比五年前精神多了！"
　　何青青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雅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的衣服和包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一种审视的眼神，带着一种何青青很熟悉的意味——在计算你的衣服值多少钱，你的包是不是A货。
　　"听说你自己在外面干？做什么呢？"赵雅琴问，语气听不出是好奇还是试探。
　　"做家教。"
　　"家教？"赵雅琴的眼睛闪了一下，"哦，对对对，我记得你以前就爱给人家补课来着。这行干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还行？"赵雅琴追问。
　　何青青看了她一眼。
　　"一个月能挣多少？"
　　这种问法，换了五年前，她会觉得不舒服，然后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但现在，她不打算躲躲闪闪了。
　　"雅琴，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赵雅琴笑了笑，摆摆手，"就是随便问问。毕竟老同事嘛，好奇一下。"
　　何青青也笑了笑，没有回答。
　　赵雅琴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
　　"对了，你听说钱主任的事了吗？"
　　"什么事？"
　　"钱国栋，去年年底被查了。"
　　何青青愣了一下。
　　"查了？"
　　"嗯，听说经济问题挺严重的，现在正在接受调查。"赵雅琴压低了声音，"具体金额我不知道，但听说数目不小。他那个位置，贪过多少钱，谁也说不清。"
　　何青青沉默了。
　　她想起四年前的那个下午，钱国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随时可以扔掉的抹布。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何青青，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现在，那个曾经把她当成廉价劳动力的人，自己也成了被清算的对象。
　　"他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还在调查呢。"赵雅琴说，"听说是内部有人举报的，举报材料厚厚一沓，证据确凿。"
　　"谁举报的？"
　　"不知道。"赵雅琴耸耸肩，"但听说是他得罪过的人。"
　　得罪过的人。
　　何青青没有说话。
　　两个人在林荫道上站了一会儿，各怀心思。
　　"那我先走了，"赵雅琴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事。你多保重啊，何青青。"
　　"你也是。"
　　赵雅琴朝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何青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忽然觉得，这一幕很不真实。
　　五年前，赵雅琴是她仰望的对象——年轻、漂亮、会来事，深得领导喜欢。而她是角落里的小透明，不受重视，不被看见。
　　但现在，当她们再次站在这里，那些曾经让她羡慕的东西，忽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不恨赵雅琴。
　　甚至，她有些同情她。
　　因为在那个体制里，像赵雅琴这样的人，其实是最可悲的——她们把所有的青春和精力都押在了一条船上，却不知道那条船什么时候会沉。
　　"何青青。"
　　她轻轻地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五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