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我你就从了吧》周白郴

33、疯子 许焱是

　　许焱是在一阵昏沉的肿胀感中醒来的。视线尚未聚焦，一张熟悉的脸已占据全部视野，梁宴清就坐在床边，左手抚着他的额头。许焱试图抬手，酸胀感瞬间如电流般窜过神经末梢，逼出一声闷哼。梁宴清几乎同时弹起，眼底是来不及收敛的惊惶。

　　许焱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拍开那只探向自己的手，挣扎着坐起身。动作间，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双手缠满绷带，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属于对方的宽松T恤，领口滑落，大半个肩膀裸露在外。他眉头紧皱，一把掀开被子，双腿的伤口上，大大小小的胶布贴得密密麻麻，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梁宴清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宝贝，感觉好点没？你在马场发烧晕倒了，我让医生来看过，说是疲劳过度。”他顿了一下，目光躲闪又不敢躲，“伤口……是我帮你处理的，没人看到，你放心。”

　　许焱气得想骂人，话到嘴边才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梁宴清立刻端来桌上的水杯，小心喂他喝下。温水润过喉咙，许焱终于找回声音，第一句便火药味十足“梁宴清！你趁人之危！谁让你给我换衣服了？”

　　“我不知道你住哪个酒店，只能把你带回来。”梁宴清放下水杯，语气平淡

　　“你不会叫林璟深来吗？我需要你伺候？”许焱瞪着他，眼角都泛了红。

　　梁宴清垂下眼睫，声音低得近乎自语“我想照顾你，不想叫别人……”

　　许焱盯着他那张写满倦意的脸，强压住翻涌的情绪，冷声问“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现在是晚上，马场的善后我都处理好了，金币也帮你带回来了，你别操心。”

　　许焱长叹一口气。如今这副样子，叫谁来都不合适。他语气疏离地丢下一句“谢谢你啊，梁宴清。”

　　“不用谢，宝贝。我应该的。”

　　许焱懒得再看他，偏头道“把我手机拿来。”梁宴清从抽屉里取出递给他。

　　屏幕亮起，林璟深发来他在马背上的视频，上官锦@他留言“厉害，过几天过去找你。”许焱指尖顿了顿，敲下一行回复：我累晕了，今天才醒。金币改天给你们，我在外面按摩，这边服务还行。

　　林璟深回得很快：怪不得找不到人，人没事就好。

　　许焱扯了下嘴角，打出：嗯，死不了。过两天回酒店找你。

　　林璟深:行，我再待一周多就走。陆今安那边上官最近过去按了个项目给他，走不掉了。贺之珩最后收尾

　　许焱看完，冷笑一声打下：贺之珩真牛，谁都用得起。然后锁屏，将手机抓在掌心。他抬眸看向梁宴清，语气冷得像冰“我裤子呢？我要走。”

　　梁宴清眉头拧紧“你伤成这样，去哪？”

　　“你管我？这城市男人那么多，我随便找一个都比你强。我不想待在这儿，也不想看见你。”许焱掀开被子就要下地，梁宴清猛地按住他肩膀，力道沉得像铁烙。

　　“你什么意思？”梁宴清的声音骤然拔高，“是你说想我、原谅我，我才来的！”

　　许焱挣了一下，伤口像被撕开一样疼得他冷汗涔涔，却仍咬着牙吼“我喝酒了！醉话你也信？原谅你？那是因为我怕你骚扰上官，够清楚了吗？放手！”

　　梁宴清非但没松，反而加重了力道“不行……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我。”

　　“疼！”许焱觉得肩骨像要碎掉，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放开！疼死了！”

　　梁宴清这才松开压制，却整个人覆上来，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声音颤抖“你不能走……我好不容易才抓到你……”

　　许焱拼命推他，嗓子嘶哑“第一次是你提的分手！第二次是你背叛我！我不喜欢你了，不爱你了！要不是贺之珩求你办事，我怎么可能来找你！”

　　梁宴清猛然抬头，眼神狠厉，掐住他下巴的手指都在发颤“不准说不爱我！我知道我错了，我能改！”

　　“我不需要你改！你让我走！滚啊！你喜欢女的就去找女的，别他妈来霍霍我！”许焱的声音在房间里撞出回声。

　　下一秒，梁宴清吻了上来，堵住所有他不想听的字句。许焱狠狠咬住他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梁宴清没有退缩，舌尖撬开他的牙关，越吻越深，唾液混着血水淌下。许焱的动作僵住，最终抬手推开他的脸，声音带着哽咽“别这样……求你了，放过我……你如果真的爱我，就放过我，好不好？”

　　“我爱你。我没办法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梁宴清下唇的血珠滴落在许焱手背上，眼眶通红，“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跟我爸断绝关系，发单身声明，我可以向上官道歉。只要你好好跟我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行……”

　　许焱闭上眼，不再回应。梁宴清怎么可能会这么做，都是骗人的！

　　梁宴清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又拿起许焱扔在枕边的手机，同时拨通了上官锦、林璟深和梁父的电话。三路外放。

　　梁父的声音先响起：“怎么了，宴清？”

　　梁宴清盯着许焱，一字一句，如割如誓“爸，我要跟你断绝关系。以后我自立门户。反正你有宴辞，不缺我这个儿子。”说完，果断挂断。

　　上官锦和林璟深那边沉默了片刻。上官锦先出声，语气带着明显错愕“我去，梁宴清，你玩真的？”

　　梁宴清声音沙哑却笃定“上官，璟深。以前是我不对，我向你们道歉。”他顿住，看着许焱满眼的震惊，喉结滚动，“……能不能同意我和许焱在一起？我只有他了。”

　　上官锦咳嗽两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听许焱的。他同意，我们就同意。”

　　“谢谢。”梁宴清没等林璟深开口便挂断电话。

　　许焱看着血正从梁宴清的下唇滴落，溅在他脸颊上，温热的，像某种危险的烙印。他瞳孔微缩，声音发颤“你疯了？你这样，真的没有退路了……”

　　梁宴清置若罔闻，又拨通秘书电话，冷静地指令对方以公司名义发布单身声明，并单方面宣布取消与梁雨馨的婚约。电话挂断，一切尘埃落定。

　　许焱胡乱抬手去擦他唇上的血，指尖颤抖，眼泪却先一步砸了下来。“别这样，我真的不爱你了……你让他们别发了，跟你爸解释，我不值得的”

　　“不要，我不要”梁宴清哭着直接趴在他的肩窝处，喃喃自语道“宝贝，我头好疼，你抱抱我。疼……我伤还没好……别离开我”许焱震惊之余，还是轻轻的抱住他，嘴里还是轻轻的说“你最近没吃药吗？”

　　“你不在我不想吃，我脑海里都是你，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梁宴清侧过头，深呼吸了一会“订婚不是我想发布的，我不想的，我没骗你的，我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的。我爱你”

　　许焱最终投降一样说“你药带了没？先去吃药，再给我点饭，我身体很疼，你别压着我。”

　　梁宴清听到同意立马从许焱身上起来，用旁边的抽纸捂住了自己嘴唇说“好，我给你点饭，我会乖乖吃药，但是你不能走，你不能骗我！不能去法国订婚，不能去找其他人。”

　　梁父的电话还在疯狂轰炸，梁宴清把纸巾扔进，坐在床边直接当着许焱的面拉黑了家里所有人。

　　许焱看着那个动作，身体都在发颤：“疯子……”

　　梁宴清像没听到，低头点开外卖软件，划了几下，语气寻常得让人毛骨悚然“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对那个陆今安什么感觉……我可以忍你，但不能越界。听见了？”

　　许焱撇过头，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故意的锋利“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越界又怎么样？我就觉得跟他在一起比跟你在一起强，他很好。”

　　梁宴清的手指停了一秒。

　　下一秒，手机从他掌心飞出，狠狠砸在地板上，屏幕碎成蛛网，外卖界面在最后一丝光里闪了一下，彻底黑了。

　　“行啊。”梁宴清笑了一下，嘴角的血还没干透，那笑容像刀片划过玻璃，“你觉得他好？那大家都别想好。我能找到你，花点渠道也能找到他。 ”他歪过头，眼神阴冷而平静，“如果你不想他出事……你最好乖点。”

　　“你疯啦！他又挨到你什么事情了！我又没有跟他告白过！你之前不是也听见了！而且又不是我一个人喜欢他！还有上官和贺之珩呢！你不用拿这种事情吓唬我！我可不怕！”许焱惊恐地看着他，瞳孔里全是慌乱。

　　梁宴清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像变了一个人。他抬手抚上许焱发颤的脸颊，拇指轻轻抚摸颧骨，声音温顺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你别这么害怕……我听见了。其他人不关我的事请，我是要管你的。”

　　他微微歪头，眼底浮出一层恰到好处的委屈“我是怕你真的去找他……我开玩笑的。我只爱你，你肯定也只爱我，对吧？你不爱我，怎么会让我看你的比赛？怎么会说想我、原谅我？对吧？”

　　每一句“对吧”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往许焱的骨头缝里敲。

　　许焱痛苦地闭上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去吃药！！别他妈的在我这里发疯！”

　　梁宴清脸上的温柔没撤，但按在许焱下颌骨上的拇指骤然加了力道，指腹陷进皮肉里，语气也跟着沉下去：“许焱。先说，你爱我。说你不喜欢陆今安。”

　　许焱咬紧下嘴唇，全身都在抖。他感觉到梁宴清的指腹正顺着下颌线缓缓下移，像在丈量一件属于自己的器物。

　　“我爱你……我不喜欢陆今安。”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碎了一地的瓷片被人一片一片拼起来。

　　梁宴清笑了，拇指最后蹭了一下他的嘴角“这样才乖。”

　　他垂着眼，比前面所有威胁都沉

　　“我已经受够了一年追你的日子了！”说完他就起身去行李行李箱里面去拿药。陪着茶几上的温水吃了药。

　　许焱不甘示弱的说“妈的！你别以为几句话就能让我觉得都是我的错！梁宴清！你为我低头！断关系又怎么样！！你哪次不是这样了！为了我进医院两次，我都知道，可是你后面怎么对我的，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又耍其他招数，你脑子可比我好使！”

　　“我可以当没听见你说的话，我接下来可以用行动证明”梁宴清把水瓶握在手里，好像没发生事情一样说“我们跑吧，我们私奔，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都陪你，你不想去国外，我们就在国内，你要跟兄弟在一起，S市H市都可以，我可以买一套房子一起住，公司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都善后清楚了才过来的。”

　　许焱没有接话，他知道自己说不过梁宴清直接把被子盖在自己头上。梁宴清看他不出声，从沙发处走过来，他脱了鞋，整个人躺进被子里，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胸膛贴上来，温热而沉重。“宝贝……是不是我说话太过分了，你生气了？”他握住了许焱的手，十指相扣“我们别折磨对方了，我知道我们相爱的，你兄弟也知道，要不然怎么会带你来S市，不让我见你。我也和他们道歉了，对不对？”

　　许焱依旧没有回话，他太害怕了……之前梁宴清还没有这么疯，他还想伤害陆今安，自己之前分析的没错，他和里奥都是危险的人，贺之珩疯还有分寸，这两个疯起来不得把圈子都炸了。

　　“我等等吃完饭，我帮你换药，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就去见你的朋友。”梁宴清用鼻尖蹭着他的后颈部，和中毒一样，隔着布料亲吻他“我好心疼啊，你怎么受伤成这样还为别人着想啊……宝贝以后我陪你就不会这样了，我也会马术的。我给你买匹马，握着你的手，一起玩”

　　“我H市有一套房子。”许焱开口了，声音软下来，和他以前撒娇时一模一样，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商量一件很小的事，“我可以和你私奔。但是……”

　　他停了一下，感觉到梁宴清屏住了呼吸。

　　“我要先见到我朋友。我要看到陆今安和贺之珩在一起，没事了，我才肯走。”

　　“好，你安排，我是属于你的”梁宴清嘴角上扬把许焱搂的很紧了。“他们会在一起的，绝对的，和我们一样。”

　　“梁宴清，你真的爱我吗？这次你拿什么发誓？命？家庭？还是财产？你好像都试过了……”

　　“人吧，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