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我你就从了吧》周白郴

32、比赛结束 比赛前

　　比赛前几天，许焱在马场收到了上官锦的消息

　　“里奥外婆去世了，很难过，我最近要陪他，许焱你管好自己，我最近没办法过去。”

　　许焱拿着手机回复“好，我在练习比赛，两天过后你可以带里奥过来马场散心，我有礼物送给他。”

　　“算你有良心，”上官回了一句，又补了条“过几天再和你们说。”

　　梁宴清从昨天开始，消息就没断过，几点起床，吃了什么，去了哪家公司，签了哪份文件，事无巨细地报。许焱只回了一张骑射成果图：今天第一次射中了十环靶心。他想着如果能拿到第一，那十二枚金币分出去，里奥或许能好受一点。

　　林璟深也发了消息，几张苏瑶瑶逛街的照片，配文“她逛得很开心，我这边很稳。”上官锦发了一个笑脸过来。许焱锁了屏。

　　要努力。他摸了摸马脖子，马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了几步。

　　他盯着箭靶，从第一个练到最后一个，练到天黑，练到手指磨破。创可贴贴了一层又一层，他习惯了。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等马也累了，他把马牵回马场，凑近了摸了摸它的鬃毛“抱歉，跟我吃苦了。”马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手心。他笑了一下“谢谢你。”

　　他没有回酒店。在附近的休息室里倒头就睡着了。

　　比赛当天，梁宴清偷偷从H市赶来了S市。他靠着许焱这几天无意中发来的马场标语，一路找到了场地。

　　许焱坐在后台候赛区，收到了林璟深和苏瑶瑶确定到场的信息。上官锦那边因为里奥的情绪状况来不了，贺之珩还在忙陆今安的事，也没消息。

　　梁宴清走进后台，环顾了一圈，在角落里看见了许焱。他默默走过去，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许焱正低着头回消息，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雪松味，他一抬头，看见梁宴清坐在旁边，人瘦了一圈，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了短短的胡茬。许焱的声音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你……怎么找到我的……你来干嘛……”

　　梁宴清垂下眼，没有靠近，他淡淡的说“最近你没有理我，我想你了，就找过了，抱歉……”

　　许焱低头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他声音闷下来“你是过来影响我的吗？！我不需要你的，你有走吧。”

　　梁宴清握紧自己的手说“宝贝……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比赛……看完我就走，好不好，我就看着。”

　　许焱抿了一下嘴唇，偏头说“不用……我不需要你看我，我朋友都来了，不差你。”

　　“可是我差你，宝贝……我就真的想看你获得比赛，看你努力的成果，以前我都没有看着，我这次真的想看清楚。”

　　许焱有点烦躁的说“以前你怎么不看，现在没必要了！公司的事情你处理完了没？！就过来”

　　“处理完了，我都收尾才过来的，你公司那边挺稳定的，项目我交给手下，今时逸在那边研究新香水，我公司已经交给我CEO了”他垂下头哽咽道“我知道我错了，我承认的……你能不能给我一次看比赛的机会，就一次……我不奢求你跟我走了，我想跟你走，按你的节奏来。”

　　许焱摩擦着戴着手套的手指，里面全是绷带。他不想让梁宴清看见。“那你只能在后台看，看完就走……”

　　梁宴清得到许可后，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凑近他耳畔，声音很轻“宝贝最好了，我好爱你。”

　　许焱推开他，耳根烧了一片，没回答。他把手机塞进怀里，整理好护具，走向马匹。

　　梁宴清跟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匹黑色的马。马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手心。梁宴清说“你看他喜欢我的。”

　　许焱拉了拉缰绳说“他谁都喜欢的，马场的马不就是这样……”

　　梁宴清伸手想拉住许焱，许焱躲开了，他说“你不能坐回去吗？，别影响我了”

　　“好……对不起……”

　　比赛开始前五分钟，其他选手过来跟许焱寒暄。许焱露出一贯的社交笑容，和几个人聊了几句。一个叫李岩的男选手走过来，跟许焱比了比手掌大小，许焱没拒绝。

　　梁宴清在后台看着，脸色不太好看。对别人就那么温柔。

　　李岩问“最近看你都是看你在马场休息，看来你对第一名挺执着的。”

　　许焱自信的说“嗯，我想给朋友礼物”

　　李岩眼神复杂的再次伸出手说“我叫李岩，要不要做个朋友？我在S市这边有一家贸易公司。”

　　许焱回握了一下松开说“抱歉，我就过来玩几天就走了”

　　“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啊，我也挺喜欢马术的，可以交流的。”李岩没打算撤。

　　许焱脸上的客气淡了下去“我想我们是对手，没必要这样，你觉得李先生。”

　　李岩收了手，对许焱态度有点也冷下来“那就祝你获得好名次。”

　　许焱没再接话，牵着马走到候场区。他是第三顺位出场，问题不大。场外主持人已经开始暖场了。他握紧缰绳和身后的弓袋，没事，平常心。林璟深他们在看，梁宴清算个屁。

　　参赛选手陆续亮相。五个人，三男两女。主持人宣布规则：

　　第一，每人五支箭，对应五个靶位，顺序自控，脱靶不补箭；第二，禁止冲撞对手，违者扣环；第三，压线取高分，脱靶计零；第四，同分加赛一轮。

　　“第一名，十二枚祝福金币；第二名，精良马具；第三名，高端户外腕表。”

　　“赛道准备完毕，比赛开始。”

　　第一轮。第一名选手是位女性，成绩35环。第二位30环。许焱上场时有些紧张，脱靶一枚，定格34环。第四名40环，第五名李岩45环。苏瑶瑶在观众席攥紧了手“他没事吧……”林璟深搂着她“第一轮而已。”

　　许焱低头，十根手指在手套里磨了一下，钻心地疼。他偏头看了一眼后台，梁宴清正看着他。

　　要努力。这是梁宴清第一次看他比赛。

　　第二轮，许焱稳住了，排名第三。第三轮，日照太烈，他落到了第四，和第一名李岩差了40环。第四轮前有短暂休息，李岩骑着马慢悠悠靠过来“许焱，你要是真想要那金币，我得了奖送你。那玩意儿不值钱。”

　　许焱又看了一眼后台，梁宴清还在。他收回目光“不用。我自己能拿。也就差30环，你得意什么？”

　　李岩笑了“30环，你追得上？只剩两轮了。”

　　许焱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烧起来。他趁着李岩遮挡，迅速脱下手套，解开了绷带，掌心和指节上全是没长好的血痕。他把绷带塞进背心里，重新戴好手套。梁宴清在远处看见了，日光下许焱的手上全是伤。

　　第四轮，许焱发挥极稳，几乎箭箭九环，直接冲到第二，和李岩差20环。第五轮前有3分钟休息。许焱叫来工作人员“拿瓶酒精。”梁宴清快步走过来“别拼了。不是第一也没关系，你已经受伤了”

　　许焱脱下手套，把手伸向工作人员“倒吧。”

　　工作人员手在抖：“会很疼。”

　　“没事。来。”

　　酒精浇下去，许焱皱着眉头，咬紧牙关，等那阵刺痛过去，才呼出一口气“行了。清醒了。”他重新戴上手套。

　　梁宴清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为什么非要拿第一？”

　　许焱笑了一下“反正不是为了你。”他说完翻身上马，背对着梁宴清走向赛场。

　　手上热辣辣地疼，反而让脑子更清醒。他朝观众席上的林璟深和苏瑶瑶挥了挥手。林璟深眼眶已经红了，也抬手回他。

　　第五轮开始。李岩发挥稳定，许焱还差25环。他屏住呼吸，拉弓，五靶全部十环。

　　全场掌声炸开。主持人“许焱选手后来居上，和李岩选手并列第一，裁判宣布加赛一轮！最远靶位，一箭定胜负！第一位，李岩！”

　　李岩上场，看了看风速，射出一箭，九环。

　　轮到许焱。他看了一眼观众席，又看了一眼后台门口那个人。等风停，拉弓，十环。

　　“许焱选手获得第一名！”

　　苏瑶瑶在观众席尖叫出声“许焱！！！你是最棒的！！！许老师！！”

　　许焱朝观众席挥了挥手，笑得像小时候。梁宴清站在后台门口，第一次看见许焱这种姿态，顶着满手的伤，在大太阳底下完成了一场没打算输的比赛。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许焱。

　　领奖台上，许焱接过那盒十二枚金币。李岩在旁边拍了拍手“最后一箭，卡得真准。厉害。”

　　“谢谢。”许焱笑了笑，“我向来如此。”

　　他抱着礼盒跑向观众席，手都在抖。林璟深眼眶湿润“手疼不疼？”

　　“疼。快疼死了。”许焱喘着气，“最近练得全身都疼。”

　　苏瑶瑶担心地凑过来“跟我们回去吧，你最近都没回酒店。”

　　许焱摇摇头“我等等还有安排。”他打开礼盒，取出两枚用亚克力封好的金币，递到他们面前一枚刻着“顺遂”，一枚刻着“喜乐”。

　　苏瑶瑶接过去，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你怎么这么好……许焱你真是大笨蛋。”

　　许焱用手腕蹭了蹭她的头顶“哭什么，你老公该心疼了。”林璟深擦了擦眼角“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

　　许焱把礼盒收好“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们先走吧，我去后台收一下马。剩下的金币我见到上官和贺之珩再给。”

　　苏瑶瑶抽了抽鼻子“真的不跟我们走？”

　　“你们过二人世界去吧。我挺好的。”他转了一个圈，“能跑能跳。”

　　林璟深牵住苏瑶瑶的手，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刚刚看见梁宴清了，在后台。我们走吧。”苏瑶瑶点点头，跟许焱挥了挥手“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许焱点点头。

　　等他们走远了，许焱再也撑不住，跌坐在草坪上。全身都在疼，手最疼。他把金币礼盒搁在一边，脱下手套扔在地上，掌心里的汗渗进伤口，刺痛一阵一阵地翻上来。终于结束了……早知道不逞能了。

　　梁宴清从后台跑过来，蹲下身揽住他的肩膀“宝贝，你没事吧？”

　　许焱低着头摆摆手“你帮我收一下马。”

　　话没说完，人往旁边一倒。

　　梁宴清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厉害。他把金币收好，把人背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