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不信 山顶，巫的 ...
-
山顶，巫的住所。
从廊台眺望，可以看到远处沉睡的里兰特火山下，诡谲的玻璃海。
从廊台近处往下看，也可以看到，一场大火过后，只剩下灰烬漆黑的瞭望台。
雪霁没有碰巫倒的茶，而是在说明完卡莉，夏和湫的情况后，把那张相片拿出来。
巫深色的眼睛在沉没在阴影里，他一动不动，他常年不见光的，苍白的脸刺刺地笑了一下。
半晌，他似乎想直接站起来，却不小心碰到桌子，上面的茶壶跟着桌子摇晃两下，噼里啪啦地摔个粉碎。
茶水洒了一地，巫看都不看一眼，他嘴角绽开一种，极快乐的，甚至可以说报复性的笑容。
--感情的事，今天你爱我，明天就可能抛弃我，去爱别人，谁说得清楚呢
--他们Alpha就是这样的滥情的东西啊
巫额前黑的碎发盖住一点眼睛，冷冷看着他。
--你觉得我有问题，可以报警
雪霁没有沿着巫的话题继续。
--我对于朝拜海神很有兴趣，想留下来住几天，
--当然，海神对所有信徒都是慈悲的
--瞭望台，可以下去看看吗
--不行
原本还一脸无所谓的巫皱着眉，直接否认。
--你要是下去有什么安全问题
巫给了一个理由。
--我会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我可不想警察来烦我
--您刚才不是说可以随便报警吗
--想套我的话
--你一定要去，那就去吧，挺着你的大肚子去，去那堆废墟你，看看你能找到什么
--或者，就算是我做了什么，就算你真的是海奈，就算卡莉真的喜欢夏，又有什么用呢
--我是海奈，那巫的名字是什么，是叫作阿斯克的Beta，还化名成风明的Beta
雪霁抬起头，把一封信放在桌上。
是那封被雪霁刻意遗忘的，来自十年的一遥的来信。
信上，叽喳的少年人欢快地说着，怎样打算去十方镇的巫山上，看看一鲟和她线上的Beta恋人。
并且一定要在烟花祭的最后一天，一鲟和Beta恋人表白之前，先和他表白---她总是厉害，抢先，这次我要赢她一次。
--这是什么？
巫，或者说阿斯克眯起眼睛，审视地看着那封信的封面。
--哈，王一遥的信，王家的人，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没错，我就是那个叫做风明的Beta，那又怎么样
--上面写了我什么，王一鲟说了我什么，不要脸，轻浮，还是自甘下贱
阿斯克没有去碰那封信，仿佛对这封信非常厌恶，但他的瞳仁像是毒蛇锁定猎物一样紧紧盯着那封信。
--十年前，烟花祭最后一天的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一鲟来找过你？
雪霁抬起头，注视着阿斯克，想从他脸上看到一点破绽。
--这位贵族的天之骄女，来找我，我算什么东西
浓稠的，几乎要化作流动的血水的恨意，刺刺地从他的脸上冒出来。
--一鲟说过，你喜欢她的
--我喜欢她，呀哈哈哈哈，这位天之骄女，连谈起别人的喜欢，也这么自信呢
阿斯克抬头，有些癫狂地笑起来，他恨地笑着，甚至笑出泪来。
--你不喜欢她？
阿斯克只是笑，恨地笑着，但他恨得连血泪都要出来，那句--不喜欢却怎么也没有说出口。
--难道一鲟烟花祭那天晚上没有来找你
--可是她明明说过喜欢你的
雪霁皱眉，怀疑中途是否出现了什么变故。
--她喜欢我
阿斯克阴翳的眼睛沉着，看不见一丝光亮，他的眼睛还盯着那封放在桌上的信。
--为了得到天芝的真相，你也真是不择手段，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
--怎么，那封信上写着，王一鲟喜欢我
阿斯克一边说，一边讽刺地看着桌面上的信，他想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但莫名的，他呼吸变得快了几分。
--没有
--是一鲟对我们说过，要和一个叫作风明的Beta表白
--天芝是什么？
--果然没有
--就凭你的一句话，就想让我相信你
--你未免太过天真
阿斯克没有回答天芝的问题。
--可是，她虽然在信上说喜欢你，但信上说的，烟花祭那天晚上，一鲟要和你表白
雪霁把那封信收回手里。
--可惜你骗不了我，那天晚上，她带了一个Omega来，Alpha就这样无情的东西啊
--不过，我闻到那个Omega的信息素，他掉进瞭望塔的火海里，就是你们，正义的阿提那和海奈为了拯救这个愚蠢的镇子，放的那把火
掉进火海里？
雪霁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阿斯克。
雪霁没有那时的记忆，可是在他的周围，符合烧伤的，只有一鲟一个人。
可一鲟不是Omega，这是显然的，还是说她只是带了Omega的信息素，被阿斯克误会是Omega。
而且一鲟不是因为找他，而被苏醒火山的火山灰和熔岩流祸及吗，还是说那只是个幌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何况一鲟的恨那么真，真到雪霁没办法怀疑。
还有朔明，他在那天晚上又做了什么。
一切的猜测纷乱无序，千丝万缕。
--喂
静默半晌，阿斯克突然开口，他像只野兽一样盯着那封信，--那里面真的有一鲟的话吗，她说她爱我，要和我表白？
只是喜欢而已，没有到爱的这种程度，而且不在信里，只是对他们说过，但雪霁没有犹豫地点了头。
但他似乎想动，或者说跟野兽一样想直接抢过去。
--你当然可以直接抢，但谁知道我是不是还有更多的信，谁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如果我们达成交易，我可以告诉你更多你想要的东西
雪霁再次用了那种礼节的，权威的语气，但其实他心里很没把握，阿斯克如果真的硬要抢过去，他没有任何办法。
雪霁原本以为这封信对阿斯克不重要。
可如同野兽一样的阿斯克，听了雪霁的那些话，竟然真的在原地定住，他块头很大，表情仍然凶狠，但他就是没有上前一步。
--你想要什么
--真相
--什么真相
--比如十年前，比如卡莉、夏、湫，比如天芝
--你想的没错，天芝就是那种东西，可以颠覆人的爱恨和记忆，那个叫做湫的来朝圣，和我达成交易，就和十年前那个叫做朔明的Omega一样
颠覆人的爱恨和记忆。
所以，那个抱怨地说着，我想我会永远爱你的少年一遥，的确是做到了的，从她无忧无虑的少年到成熟稳重的青年时期。
--还有呢
--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要天芝的解药
--天芝没有解药
阿斯克抬起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的表情看着雪霁，--那是巫族的圣物，是用玻璃海中心的水养成的。
雪霁一个字都不信，或者说，雪霁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