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母［哨向］》此必渡我

2、第二章 向导主动要

　　向导主动要求替高污染哨兵疏导，这是好事。
　　一旦接受了对方香甜小蛋糕的设定，即使白安不看，她的精神图景里依然有几双眼睛紧紧勾住对方胸口，再把画面一丝不变传递给她。

　　【完蛋了，他一定流了好多血。】

　　【伤口还没有愈合。】

　　【咬一口会怎么样？】

　　糟糕的视角，糟糕的念头。

　　它们缺少人的思维，没有性别隔阂之分，而且一向活泼大胆。

　　白安视线左右移动，终于落到那盆花上：“就当是这盆花的回礼。”

　　这不是挺聪明的吗？

　　莎琳暗暗点头，别看这孩子平时不声不响，真正遇到事的时候还是能处理好的。

　　一次额外的精神疏导换一盆花，能巧妙遮掩住撤销实习申请的尴尬。

　　这是帝国上区权贵圈层里心照不宣的婉拒礼节，给彼此双方一个台阶下，识趣的人不会再多做纠缠。

　　这样也好，她之后可以选择更安全的地方，莎琳配合白安：“我可以现在申请一间疏导室。”

　　白安怀疑自己看错了，哨兵似乎无声的抽噎了一下。

　　那么大只，那么冷的一张脸，抽噎了一下？

　　精神体们停下交流，跟着她一起观察那一大团。

　　好半天，他挪动，站起身，点开腕间光脑。

　　“能添加你的账号吗？”佘余低头解释，“我想把这次疏导机会安排在其他时间，如果你有空。”

　　佘余承认他在得寸进尺。

　　下一批向导实习要等到明年，到那时，他或许已经没有机会过来一区了。

　　上区公民常年笼罩在帝国的荣光之下，只要有钱，这里的哨兵至少有机会能坐到向导的疏导室里，尽一切可能防止自己堕化。

　　边境军团不是这样的，没有向导愿意来他们那种苦寒之地。

　　于是受了伤，精神污染加重，又没有向导素，往往还没来得及赶到上区找到向导，就已经堕化了。

　　佘余另一只藏在桌下的手握紧，感到愤怒和委屈。

　　他早该想到的，怎么会有向导真的愿意去十九区。

　　估计只是在白塔里呆腻了，想出去看看，又没真正见过边境线上的哨兵有多可怕，等真正见到，就没那么好奇了。

　　佘余说服自己，没关系，就算后悔也没关系，至少他们还能拿出另一套方案。

　　只要他能替军团拿到一位向导的联系方式，后续购买向导素也许会方便许多，说不定今年那些老兵就能少死一点。

　　唯一的问题是，她会同意吗？

　　在白安看来，添加联系方式，就代表对方认可她。

　　按照申请流程，只要实习方和提供岗位方都表示满意，申请书就可以拿去盖章。

　　白安也拿出自己的光脑，在佘余那个上面扫了一下。
　　“叮~”的一声，添加成功。

　　她看见这个哨兵右手搭在左胸，两腿并拢，冲她行了一个严肃的军礼，很突然，吓得白安也跟着挺直腰。

　　“感谢您，白安向导。”

　　“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又换了一种抽噎方式，可还是冷肃着脸，一丝不苟端坐，什么情绪都不外露。

　　可以了，老是听到这么大只哨兵哭怪尴尬的，白安轻轻拨动茸步足，它乖乖闭上左半边眼睛。

　　那些来自潜意识里，细微的情绪一下子感应不到了。

　　身为高污染哨兵，佘余需要等白安离开后才能走。

　　白安抱走了那盆花，尽管这盆被哨兵特地带来的礼物，其实在白塔里很常见。

　　用来围住鹅卵石道，陪衬其他真正珍贵漂亮的花朵，作用和草叶一样。

　　莎琳瞧着那盆花，和旁边心情愉悦的白安，露出笑意。

　　“如果这是一朵从十九区带过来的花，确实算得上珍贵，但基本上不可能是，所以，应该是在哪里买来的。”

　　白安摸摸花朵的叶片：“十九区很少见到花吗？”

　　“是长不出花，那么贫瘠的土地，只有荒草才能长大。”

　　白安摸花的手缩回去，下意识把花盆搂得更紧了点，精神体们也挤过来，好奇打量这盆可能是恶劣环境中开出的白色花朵。

　　希望不是，白安祈祷，否则她身上根本没有同样珍贵的礼物能回报这样的心意。

　　回宿舍需要穿过玻璃花房，原本围在这看征兵宣传的向导们早早和实习单位交接完，陆续离开了，白安从走廊经过时，看到两个哨兵正在调试那张虚拟屏幕。

　　他们穿着白塔巡逻哨兵精美华丽的制服，腰间别着脉冲枪，为了给塔里的向导留下好印象，他们头发特地做过造型，碎发干净清爽的弯着。

　　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屏幕上现在播放着的不是专门提供给向导的宣传片，年轻俊美的哨兵替换成一片血色光影，白安抱着花盆看了一会。

　　同一个人，是原本被打上马赛克的那一段内容。

　　剥离开被特地展示的脸和身材，属于边境军团哨兵的尖锐几乎溢出屏幕。

　　他光是站在那里，那种无法逾越的震慑力，是从无数出生入死的战场上血染出来的冷峻从容。

　　哨兵微笑看向镜头，单手扯下制服外套，把这件碍事的漂亮东西扔进泥堆，只穿着一件贴身单衣和异种厮杀。

　　这是专门拍给哨兵看的征兵宣传，血腥，暴力，刀尖只指向胜利。

　　那个A536军团的哨兵，在被担架狼狈抬走之前，被剪掉了这样一段无畏和英勇。

　　一颗巨卵在白安的精神图景里静静悬浮，专心调试设备的哨兵没有发现她们。

　　这样的场景对于向导来说太过血腥了点，莎琳脸色不好，轻声安慰身后面色发白的白安。

　　“别担心，帝国不会允许向导上战场，这是规矩。趁现在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其他实习基地的负责人。”

　　“老师，A536军团挺好的，我不打算改了。”

　　那张脸上带着一股子认真，莎琳就明白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压根就不会用什么婉拒的借口，提出帮人家疏导怕也是真心实意。

　　只是对方恐怕和她一样会错了意。

　　挺老实的孩子，怪呆的。

　　“随便你吧，反正实习期也只有两个月，你记得和A536军团那边沟通好。”

　　等各种各样的手续走完，天已经黑了。

　　在白塔里，听不见外面城市的喧闹，灯光照得这里很亮，无数雪白色的卵状悬浮车停泊在站点处，等待客人搭乘。

　　白安随便挑了一辆坐上去，上车之前和佘余预约明天疏导的时间。

　　负责开车的是个留着狼尾的哨兵，即使在这样完全能实现全自动化的科技时代，能和向导接触的服务工作也坚持使用人力。

　　悬浮车发动，哨兵通过后视镜观察坐在后面的向导，他思考了很久，才从脑子里挖出这个向导的名字。

　　是叫白安，在塔里不算出挑，他预约过她的疏导室，精神体有咬人的怪癖，除此之外，性格绵软，很好拿捏，是像他这样阶级不够的人争取的对象。

　　他是个贵族，能进入白塔担任服务工作的哨兵都是贵族出身，大的，小的，贵族们眼光挑剔，但对于向导总是格外包容。

　　数量都少成这样了，谁还会关心他们长得好不好看？

　　他脸上的温柔拿捏的恰到好处，嗓音优越，打算和白安搭话。

　　身后的人戴上耳机。

　　她尽量忽视前面如影随形的窥视，表现出我在忙，我很忙，不太乐意跟心思比她深沉的贵族进行额外接触。

　　她不擅长应付那些对他们来说宛如家常便饭一样的试探恭维，经常被三言两语挑拨的丢盔弃甲，和这些人交谈的多了，经常像没有穿衣服，被赤裸裸羞耻的摊开。

　　慢慢的，她总结出一套应对策略。

　　忽视，不交流。

　　哨兵对这样缩头乌龟一样上不得台面的反应表示鄙夷，他不敢说什么，贴心调试车内的温度。

　　“这样你会更舒服一些，对了，你应该记得我，我叫罗维，辛格子爵的长子。”

　　意料之内得到一个注视，哨兵得意的想，出身不够又怎么样，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温柔体贴，他总是能轻易拿捏住这种平民出身的向导。

　　白安习惯性无视掉这点恶意，精神体们很生气。

　　那些密密麻麻的步足伸出来，接近开车的人，扎进他脑子里。

　　它们总是能很轻易的捕捉，或拒绝掉什么，让罗维的脑子暂时傻掉一点都不难。

　　罗维的眼睛逐渐迷蒙了，表情空白，机械一样把白安送到宿舍外。

　　“晚安，白安向导。”

　　悬浮车机械开走，直到重新回到停泊点，罗维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在为一位向导开车。

　　是谁呢？那张脸一点都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明天白安向导会打开疏导室，再去刷刷脸吧。

　　关好宿舍门，精神体们撒欢从精神图景里跑出来，缩小后依然庞大的身躯在客厅投下一道又一道阴影。

　　一只步足解开白安腕上端脑，对上白安的视线。

　　【我很谨慎，妈妈，他发现不了我们的。】

　　它们很擅长处理这种工作，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干净，这让白安放心，同时又忧虑。

　　“下次我们避开他走，不要再戳第三次了，人会傻的。”

　　【傻掉不好吗？这样他就不能缠着妈妈了。】

　　【我讨厌他的味道。】

　　【不要惹麻烦，妈妈很不擅长处理意外。】

　　步足听懂了：【好的，妈妈。】

　　它们挤在地毯上，毛茸茸滑腻腻的肢体占据掉整个客厅，正在用光脑看一部老旧的虚拟片，里面的触手卷起一只小羊在啃。

　　“晚上好，白安向导。”

　　精神体们把光脑还给她，趴在脚边一起看那条小蛇发来的消息。

　　“冒昧打扰，我是A536军团副团长，方清宴。你或许见过我，在征兵宣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