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便签 他低头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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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课桌。
桌角贴着一张便签。浅黄色的，边缘有些卷了，上面是他自己的笔迹。十年前的字，比现在稚嫩得多——
“银杏叶落的时候从不等人，夏临川，你能不能走慢一点？别让我追不上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他十年前写的。那时候他不敢当面说，把它写在便签上，贴在课本的封底内侧。每天翻开课本都能看到，但从来没有人知道。连夏临川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它撕下来贴在桌上的。但现在它就那样安静地贴在那里，像一封来自过去的信，写给未来的自己。
而这一次，未来正在他手里。
他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把便签翻到背面，写下了新的字——
“还有294天。这一次，我会追上你。”
写完他把便签翻回来，重新贴在桌上。指尖在“夏临川”三个未写出来的字上停了整整两秒。
“在看什么？”
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笔。
宋屿猛地回头。夏临川站在他身后，手里转着刚从他手里抽走的那支笔，低头看着他的桌面。他的头发有点乱，额前那几缕碎发翘得比平时更厉害——大概刚才去水房洗了把脸，发梢还沾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宋屿完全没有听到。
“没什么。”宋屿伸手去抢笔，夏临川把手往后一收，让他扑了个空。
“让我看看。”他弯下腰，凑近桌角那张便签，眯起眼睛，“银杏叶落的时候从不等人……这什么？诗？”
“你别看——”宋屿急了，伸手去挡。
夏临川已经看完了正面的内容。他没有笑，也没有继续往下念。只是安静了一秒，然后把目光从便签上移到了宋屿脸上。
“写得还挺好。”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就是有点傻。”
他把笔放回宋屿的笔袋里，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
“嗯？”
“你今天早上在校门口站了好久。发什么呆？”
宋屿愣了一下。
“你看到我了？”
“废话。”夏临川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过身去继续走，“你站那跟个电线杆似的，谁看不到。”
他没说的是，他也在校门口站了很久。在宋屿看不到的地方。隔着半条银杏大道。
宋屿看着他坐回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夏临川的侧脸上。他的头发是纯粹的黑，发尾修剪得干净利落，唯独额前那几缕碎发不服帖地翘着。眉形偏浓，眉峰处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加修饰的锐气。眼睫很长，垂下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鼻梁挺拔，嘴唇薄厚适中，此刻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紧。
他写字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皱眉，眉心拧成那个浅浅的“川”字。手指骨节分明，握笔的时候指节微微凸起。校服袖子被他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修长。
宋屿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早晨没有他想的那么害怕了。
294天。还有294天。不是昨天。不是明天。是今天。
他坐直了身体，拿起笔，翻开课本。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有一片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落在他的课桌上，正好盖住了便签上“夏临川”三个没有写出来的字。他轻轻把叶子拂开，夹进了笔记本里。
然后他听见夏临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笃定他能听见——
“宋屿。”
“……嗯？”
前面那个人没有回头。他只是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用那种一贯的、懒洋洋的语气说：“没什么。听课。”
宋屿盯着他的后脑勺，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在课本空白处画了一片银杏叶，旁边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问号。
课间。宋屿还没来得及合上课本，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在他桌上放了一盒草莓牛奶。吸管已经插好了。夏临川站在他桌前，手里拎着另一盒——原味的。
“刚才那盒被你捂热了。换一盒。”
宋屿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拿在手里捂了一路，不热才怪。”夏临川打断他，“这盒冷的。快喝。”
宋屿拿起那盒草莓牛奶吸了一口。凉的，很甜。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谢了。”他说，声音有点闷。
夏临川嗯了一声，没多说。他靠在桌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空盒扔进垃圾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放在宋屿桌上。
“课表。上周发的，你不是丢了吗。”
宋屿把纸展开。是这学期的课表，打印的，但有些科目旁边用笔标注了教室号——是夏临川的笔迹。字很潦草，但写得挺用力的，每一笔都压在纸上。
“你怎么知道我丢了。”
“你上周体育课不是穿错鞋了吗。穿了个跑鞋来上篮球课，肯定是忘了课表。”夏临川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背对着他说话。
宋屿盯着那张课表，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话说出口就后悔了。
夏临川的脚步停了一瞬。他侧过头，眼里有一点意外，还有一点极淡极淡的、被戳中了什么却又不能说出来的复杂情绪。然后他垂下眼，把那些东西全部按下去。
“你想多了。顺手抄的，我自己也要用。”他走回座位，坐下翻开课本。动作一气呵成，但翻书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秒。
宋屿把那张课表夹进了笔记本里。他找到专门留出来的那一页——正中间夹着刚才窗外飘进来的银杏叶。课表叠好放在叶子旁边，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划掉，再写，再划。最后留下的是——“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没出息的暗恋。”
他把笔记本往后翻，翻到靠后的页码，找了几页空白页。然后拿起笔，在第一行的位置写了几个字。
“雨夜。八月。暴雨橙色预警。”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笔记本合上。这是他要做的事。不是每天带牛奶、在银杏树下等车、在操场上偷看打球。那些是因为他想。但他回来还有另一个原因。他要救他。他需要搞清楚那个雨夜的所有细节——时间、地点、原因。他不能再让手机关机成为借口，不能再让任何意外发生。
窗外有人在喊——体育课集合。有人从他桌边跑过，撞了桌子，草莓牛奶晃了晃。他伸手扶住。
夏临川从前面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底，转身叫他。“发什么呆，体育课。走了。”
“哦。”
宋屿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子。那张便签还贴在那里。他犹豫了一瞬，走回去把便签翻了个面。那句十年前的旧话重新朝向天花板——“银杏叶落的时候从不等人，夏临川，你能不能走慢一点？别让我追不上了。”
新的那句话，藏起来。旧的那句话，留给他。
“宋屿！你磨蹭什么呢！”
“来了——”
他跑出去。走廊上阳光刺眼。夏临川站在走廊尽头等他，逆着光，身影被拉得很长，手里拎着篮球——不是他的，是宋屿的。
“你拿我的球干嘛。”
“我的没气了。”他拍了两下，“这球也太软了。下课给你打气。”
“……你不是说你的没气了吗。”
夏临川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那么一丝被戳穿的心虚，但很快被嫌弃盖过去了。“两回事。快走，操场远着呢。”
他转身先走了。宋屿跟在他身后，慢半步。有一片银杏叶从窗外飘进来，落在夏临川肩上。他好像没注意到。宋屿伸手，想帮他拂掉，手指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那叶子就停在他肩头，跟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着。
直到走到操场，它才被风吹走。宋屿看着那片叶子越飘越远，心想：294天之后，他还会记得这个画面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那个雨夜。但他知道，他会用这294天里的每一天，来做两件事——靠近他，和救他。
宋屿和夏临川的故事终于要开始了～都是很好很好的宝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便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