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元旦 效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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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实中学期末联考的紧张氛围，在元旦这天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彻底揉碎。
前一日还只是阴沉的天，凌晨时分便飘起了细雪，到清晨时已经铺天盖地，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纯白之中。路面、车顶、树梢、小区围栏，目之所及全是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咯吱作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散开。
学校借着元旦名义，名义上放了两天假，实则就是正常的周六周日，可对被联考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高二（1）班众人而言，这短短两天，已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清晨七点刚过，林星空的微信对话框就弹出了一条消息，发送人备注是星星——那是他自己的账号。
【星星】：外面下好大的雪，有人想出来玩吗？打雪仗堆雪人都行。我们几个住得都近，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云镜公园。
消息刚发出去不过半分钟，对话框立刻热闹起来。
【柚子】：！！下雪了？我拉开窗帘看一眼！
【何清】：雪确实大，反正在家刷题也快麻木了，出去活动活动也好。
【基佬我磕定了】：微臣附议，哥！我我我要去！我早就想堆雪人了！
【HC】：可以啊，总比在家对着理综卷发呆强，再学我脑子要结冰了。
【楠木】：同意。正好放松一下，下午回来再复习。
清海夜的回复来得最晚，却最简洁。
【盛夏】：好。
林星空看着屏幕上接连弹出的“同意”，指尖微微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向上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平日里在教室里，所有人都被试卷、排名、联考紧紧捆着，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紧绷，难得有这样可以彻底抛开习题册、肆无忌惮玩耍的机会。更何况，他们几人家都住在云镜小区及周边片区，云镜公园就在中间位置，距离近得很，不用麻烦家长接送，也不用顾虑时间赶不及。
【星星】：那半小时后，云镜公园正门集合，谁都不许迟到。
【基佬我磕定了】：收到！我现在就起床穿衣服！
【HC】：别穿太干净，等下打雪仗可不留情。
【楠木】：你文科强，打雪仗可不一定厉害。
【HC】：哟？挑衅是吧？等着，到时候把你按雪堆里。
微信群里瞬间充满了平日里在教室绝对见不到的打闹气息，不再有圆锥曲线、理综大题、文综背诵，只剩下对这场大雪的期待与兴奋。
林星空收起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他住的公寓在十五楼，视野开阔，往下望去，小区里的绿植被积雪压弯了枝桠，道路上留下零星几道脚印，天空依旧飘着雪，白茫茫一片，干净得让人心里都跟着柔软起来。
以往这样的天气，他多半会坐在书桌前刷题，从清晨到日暮，用不停歇的学习填满孤单的时间。可今天不一样，有人一起玩，有人一起闹，不用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用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他快速换上一件深蓝色羽绒服，搭配深色牛仔裤和一双防滑的运动鞋，顺手抓了条灰色围巾绕在颈间。考虑到玩雪容易弄湿衣服，还特意在包里多塞了一双袜子和一副干手套。
出门时，楼道里安静依旧，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他略显放松的神情，少了教室里的紧绷，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轻快。
电梯抵达一楼，大门推开，寒风裹挟着雪片扑面而来，带着清冽的冷意，却一点不让人觉得难受，反倒让人精神一振。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咯吱声，林星空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向云镜公园走去。
等他抵达公园正门时，已经有人先到了。
温钰裹着一件粉色的短款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白色帽子和手套，整个人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正踮着脚四处张望。她身为高二（1）班的生活委员，平日里在班里管着杂事，总是一副认真负责的小大人模样，此刻却满脸兴奋，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塑料袋，看样子是装了零食。
看到林星空，温钰立刻挥着手跑过来，声音清脆：“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家多刷一套题呢！”
林星空无奈笑了笑：“偶尔也要休息一下。”
“就是就是！”温钰用力点头，“联考再重要，也不能把人逼坏呀，舅舅要是知道你一直不休息，也会心疼的。”
林星空心头微暖，轻轻“嗯”了一声。
没等多久，陆清和与夏知柚一同走了过来。陆清和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步履从容，依旧是那副温和淡定的样子；夏知柚则是米白色外套，长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干净的侧脸，手里同样带着一副备用手套，看到众人温柔笑了笑。
紧接着，贺陵川和谢楠穆吵吵闹闹地出现了。
贺陵川一身运动装，活力满满，一见面就对着谢楠穆挑眉：“准备好了吗？等下可别哭着求饶。”
谢楠穆淡淡瞥他一眼：“到底是谁哭还不一定。”
两人从微信吵到现实，一副互不相让的架势，惹得温钰和夏知柚忍不住笑出声。
最后到来的是清海夜。
他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羽绒服，身形挺拔，雪花落在他的发梢与肩头，平添几分清冷。明明是来玩雪，却依旧带着平日里的从容淡定，只是看向林星空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脚步不自觉朝他的方向靠近。
七人到齐，没有老师管束，没有试卷压力，没有排名焦虑，只剩下一群少年少女，站在漫天飞雪里，眼里满是期待。
贺陵川率先按捺不住，弯腰抓起一把雪，捏成紧实的雪球，对着谢楠穆就砸了过去：“先开战！”
雪球精准砸在谢楠穆的肩膀上，碎开一片雪沫。
谢楠穆愣了一下，随即弯腰快速团雪反击：“贺陵川你偷袭！不讲武德！”
两人瞬间打成一团，雪球飞来飞去，雪沫四溅，笑声在空旷的公园里传开。
温钰吓得躲到夏知柚身后，探出脑袋看热闹，一边笑一边喊：“你们别砸到脸啊！”
陆清和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顺手捏起雪球，偶尔加入战局，帮着谢楠穆反击一下贺陵川。夏知柚则温柔地护着温钰，偶尔轻轻扔出一个小雪球，砸在两人附近，添几分热闹。
林星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打闹的场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清海夜走到他身侧，声音低沉温和：“不去玩？”
林星空侧头看他，雪光落在清海夜的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少了教室里刷题时的冷硬，多了几分烟火气。他轻轻点头：“一起。”
话音刚落，一个雪球突然朝着林星空飞来。
贺陵川在不远处哈哈大笑：“星星也别躲！一起玩！”
林星空反应极快，微微侧身躲开，立刻弯腰抓雪，捏成雪球反击。清海夜则站在他身侧，几乎不用言语配合，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雪球精准砸向贺陵川，瞬间形成二打一的局面。
贺陵川顿时叫苦连天：“不是吧！你们两个联手欺负人！谢楠穆救我！”
谢楠穆本来还在和贺陵川互殴，见状立刻调转方向，对着清海夜和林星空砸来：“公平对战！二对二！”
陆清和、夏知柚和温钰也纷纷加入，原本零散的打闹，瞬间变成了一场热闹的混战。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有人被砸中后背，有人被雪沫迷了眼睛，有人笑着蹲在地上躲雪球，尖叫声、笑声、雪球落地的声响，混着簌簌落雪声，在公园里回荡。
林星空很久没有这样放肆地笑过了。
平日里压在心头的惶恐、不安、寄人篱下的敏感、对成绩的执念，在漫天飞雪与欢声笑语中，一点点被冲淡。他不用时刻紧绷脊背，不用在意排名，不用强迫自己必须做到最好，只需要尽情享受当下的快乐。
清海夜始终护在他附近，有人朝着林星空扔雪球时，他总会先一步挡下，或是悄悄扔出一个雪球，干扰对方的准头。林星空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心头一跳，侧头看向清海夜，正好对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打了半个多小时，众人都有些累了，脸颊冻得通红，手套和袖口沾满了雪，不少人的衣服都微微湿润，却一个个笑得格外开心。
贺陵川喘着气摆手：“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再玩下去要冻感冒了。”
谢楠穆也停下动作，理了理身上的雪：“早就该停了，堆雪人吧，不然这雪就白下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所有人赞同。
温钰瞬间来了精神，从袋子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我带了胡萝卜！还有黑石子！可以做雪人的眼睛和鼻子！”
众人围到公园中央一片平坦的雪地，开始分工合作堆雪人。
清海夜和林星空力气相对大些，负责滚大雪球，做雪人的身体和脑袋。林星空弯腰推着雪团在雪地里滚动，雪团越滚越大，渐渐变成一个圆润的雪身；清海夜则滚出一个稍小的雪球，稳稳放在雪身之上，配合得默契十足。
谢楠穆理科思维强，动手能力也不错，仔细调整着雪人的比例，确保雪人站得稳当；贺陵川文科好，心思细腻，负责装饰，把温钰带来的胡萝卜插进雪人脸部做鼻子，黑石子一颗颗摆好，做成圆圆的眼睛，还找来两根枯树枝，插在雪人两侧做手臂。
陆清和找来一片宽大的树叶，给雪人当嘴巴；夏知柚摘下自己的一条米色围巾，小心翼翼围在雪人的脖子上，瞬间让光秃秃的雪人多了几分暖意；温钰则把自己的毛茸茸帽子扣在雪人头顶，拍着手笑道：“好可爱！像个小圣诞老人！”
一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雪人，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完成了。
它站在漫天飞雪里，戴着帽子、围着围巾，笑容憨厚，在纯白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温馨。
众人围着雪人拍照，温钰举着手机，挨个给大家合影，先是单独拍每个人和雪人的合照，又拍了双人合，最后拉着所有人站在雪人前，一起喊着“茄子”，拍下了一张完整的合照。
镜头里，七个少年少女笑容灿烂，身后是纯白的雪景与可爱的雪人，没有试卷，没有竞争，没有压力，只有青春最纯粹的快乐。
拍完照，众人找了公园一处避风的长椅坐下，温钰把带来的零食、热牛奶分给大家。寒风依旧呼啸，雪花依旧飘落，可手里握着温热的牛奶，身边坐着志同道合的朋友，心里便暖烘烘的，一点也不觉得冷。
贺陵川咬着巧克力，抱怨道：“要是不用联考就好了，天天这样玩多舒服。”
谢楠穆白了他一眼：“不联考，你理科短板永远补不上，小心孟老师真把你踢出尖子班。”
一提孟老师，贺陵川瞬间垮了脸：“别提了，一想到那三套模拟卷，我头就疼。物理受力分析我真的搞不懂，谢楠穆你下午必须好好给我讲，不然我就把你堆雪人的丑照发班级群。”
“你敢。”谢楠穆挑眉，“你先把历史论述题背熟，不然一道物理题都别想问我。”
两人又开始小声互怼，却没有了平日里的焦虑，多了几分轻松的打闹。
陆清和看着两人，笑着开口：“其实适当放松也好，一直紧绷着，效率反而不高。联考虽然重要，但心态也很关键。”
夏知柚轻轻点头：“嗯，等下玩够了，下午我们可以找个地方一起复习，有不会的题还能互相讨论，比自己在家学效率高。”
温钰立刻附和：“我同意！我数学有些题还不太懂，哥可以教我，清海夜哥哥也可以帮我讲！”
众人纷纷应下，约定好下午去附近的自习室一起复习。
林星空握着温热的牛奶杯，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众人，目光不自觉落在清海夜身上。
清海夜正安静地喝着牛奶，侧脸在雪光映衬下格外柔和。察觉到林星空的目光，他侧过头，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林星空轻轻摇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就是觉得，今天很开心。”
从父母离世、奶奶走后，他的生活里就只剩下学习与压力，一个人住在空旷的公寓里，连节假日都显得格外冷清。他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习惯了用成绩武装自己，习惯用活泼来伪装自己，以为青春就该是冰冷的刷题与竞争。
直到遇见清海夜，遇见这群同学。
原来在无尽的试卷之外，还有这样温暖的时刻；原来在残酷的排名之外，还有这样真挚的陪伴；原来他不用一直一个人扛着所有，不用时刻活在惶恐与不安里。
清海夜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轻声道：“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候。”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淌进林星空的心底。
他望着眼前的雪景，望着身边的朋友，望着身旁的清海夜，轻轻“嗯”了一声。
寒风卷着雪片吹过，落在雪人的帽子上，落在众人的肩头。云镜公园的欢声笑语，随着风雪飘向远方，联考的压力依旧存在，尖子班的竞争依旧激烈，未来的考验依旧未知。
可此刻，他们不必想那些。
只需要享受这场元旦的大雪，享受难得的假期，享受朋友相伴的温暖。
贺陵川突然站起身，又抓起一把雪，笑着喊道：“最后再来一局！输的人下午买奶茶！”
“好啊！”
众人纷纷起身，刚刚停歇的雪仗再次开始，雪球飞舞，笑声朗朗。
林星空与清海夜并肩站在一起，相视一眼，同时弯腰抓起积雪。
雪花落在他们的发间，融成细小的水珠，寒风凛冽，却吹不散少年人眼底的光亮与心底的暖意。
星星在上，盛夏在旁。
大雪纷飞的元旦，他们一起堆过雪人，一起打过雪仗，一起在冰冷的冬日里，收获了最炽热的温暖。
短暂的放松之后，他们依旧要回到教室，面对堆积的试卷，面对即将到来的联考，面对激烈的竞争。
但他们不再是独自一人。
林星空不再是那个独自扛着所有压力、在深夜里刷题的孤单少年，清海夜也不再是那个被家庭期望束缚、只能默默内卷的清冷学霸。
他们有彼此，有一群并肩同行的朋友，有在艰难岁月里彼此支撑的默契与温暖。
雪还在下，覆盖了城市的喧嚣，却覆盖不住少年人的朝气与希望。
云镜公园的雪人静静伫立，见证着他们青春里最干净、最温暖的一页。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场元旦大雪里，在欢声笑语与并肩同行中，朝着更明亮、更温暖的方向，继续向前。
下午的自习室里，灯光温暖，众人围坐在一起，刷题、讨论、互相讲题。贺陵川皱着眉听谢楠穆讲物理题，温钰拿着笔记本向林星空请教数学，夏知柚和陆清和一起梳理文科考点，清海夜则坐在林星空身侧，偶尔在他卡壳时，轻轻点一下题干中的关键条件。
没有了清晨打雪仗的喧闹，却多了一份并肩奋斗的安稳。
玩闹时尽情欢笑，学习时全力以赴。
这就是他们的青春，有试卷堆积的压力，有联考在前的紧张，也有大雪纷飞的快乐，有朋友相伴的温暖。
星光不落，盛夏未远。
纵有风雪，纵有考验，他们始终并肩，一路向前。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元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