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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替他 这杯酒我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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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所行目的地是机场,Aya即刻改签了最近一趟去南市的航班,飞机预计在两个小时后起飞。
林以霜沉着脸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电话那头是杰森正在汇报目前的情况。
说许昭然可能是前晚拍戏熬大夜导致的着凉发烧,吃药之后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就是精神头不好,已向剧组请了假在酒店养病,结果被那位阁樾王总派来的人极力“邀请”去赴晚宴。
“说是今晚要来一位大老板,喝酒肯定是要喝的啊。”杰森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那个王老板讲话好难听的,说我们昭然人不红还气性大,我听他秘书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顿饭不去吃,后续的拍摄肯定是要给我们使绊子。”
许昭然和宋允浠那部电影是在去年情人节上映的,天时地利下的低开暴走,票房狠狠冲到了十个亿,光影分成就高达3.5亿,话题热度指数遥遥领先,两位男女主一时风头无两,片约和代言也纷涌而至。
林以霜自认为手下两位艺人虽说算不上是一线流量,但也绝对跟“人不红气性大”的说法毫不相干,这个王总实在是过分。
当初成立光影娱乐,林以霜的第一原则就是替艺人拒绝不必要的商业应酬。陪酒,潜规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情况。她签人从来就不是以让他们替自己赚多少钱为目的,她也不缺这个钱。
鲜少人知,在国内娱乐市场中不起眼的光影娱乐公司老板,跟国内外都名声大振的山屿科技董事,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创立的山屿科技的林承近年来已成为国内头部的科技新贵,一个私人动态就有成千上万人来浏览解读,一次直播的观看人数能直接倍杀当红流量,而一场由他主持的新品发布会则是会霸占刷屏当日微博热搜的程度。
林承对唯一的女儿林以霜保护得相当严实,更是早早就为她成立了信托。说得难听点,就算光影娱乐这家公司做不起来,赔光了,他也能当作是女儿玩票而已一笑了之。在家里的庇护下,林以霜下半辈子都不会缺钱花。
她实在气到极点,什么王老板李老板,没听过她光影娱乐,不会没听过她爸的名字吧。
虽然像她这样的二代出来创业,向来是反感以父辈的名声来交际应酬的,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哪管什么自尊原则。
飞机在傍晚准时到达,林以霜薄唇紧抿,气压阴沉地走出航站楼,冬日的寒风卷起大衣的一角,径直走入前来等待着的商务车。
同样的地点,时间回到两小时前。
繁忙起降中,一架湾流G550公务机落地南市,舱门打开,岑景走下舷梯,便看见南辰阁樾总裁王竞流站在不远处亲自相迎。
华宇旗下的酒店产业中,阁樾当属其最高端的系列,一晚一间中等价位的房间价格就能等同普通工薪阶层一年的收入。阁樾系列仅有四家,各自分布于国内东西南北方向四座繁华都市,以星宿为名,分别叫做东曜阁樾,西旻阁樾,南辰阁樾和北宿阁樾。
岑景在刚入职华宇时,便对集团内几大派系的“老人”有所调查,南辰阁樾的王竞流自然也在其中。
他曾是大伯岑致远的亲信之一,早年就被派到南市管理酒店产业。
两年前岑景正式坐上执行董事的位置,烧的第一把火就是请大伯退居二线安度晚年。主心骨被斗下台,王竞流只好转投岑致远的儿子岑时雨。当初种种斗争不必赘述,成王败寇,如今的现状就是京市有岑景,岑时雨便只能避至南市,管理子公司的地产生意。
现下又被岑景抢了块地皮来开发酒店,不知道岑时雨的心里滋味如何,偏偏盟友掌控的南辰阁樾在这几年的业绩屡屡垫底,自然懂得岑景到达南市,改革肯定势在必行,王竞流这总裁位置坐不坐得稳都还难说。
岑景看着眼前笑脸相迎的王竞流,心里门清此人来者不善。
“临时得知小岑董大驾光临,招待不周还请您见谅。”王竞流笑得慈眉善目,但开口便让岑景身边的董秘Allen皱了眉头。
自前任董事长岑仲明退休让位以后,在任何场合,“小岑董”这三个字都是不敢随便喊的,“岑董”就是“岑董”,哪来的大小王之分。
王竞流在公司待了多年,哪会不懂这些道理,却偏要摆起一副公司老人的架势来,给眼前这半大小子一个下马威。
岑景冷冷瞥了对方一眼,置若罔闻的抬步离开。
Allen随即漠然伸手示意王竞流跟上:“王总,请。”内心一阵嗤笑,到底是天高皇帝远,安逸日子过久了,还以为这是岑致远说得上话的时代吗。别说是他,如今就算是岑仲明亲自前来,都得看岑景的脸色。
王竞流面色一僵,他在南市这么多年还没有什么人给他甩过脸色,但想想连岑时雨少爷都在他那里讨不了好,他也只好一口气忍了下来,陪笑跟上:“我专门吩咐人在阁樾最大的后花园给您备好晚餐接风洗尘,还请岑董赏脸。”
岑景眼神示意身旁,Allen会意点头:“请王总带路吧。”
吃饭是肯定要一起吃的,岑景办事向来效率为上,比起旁人搜集调查来的资料文件,什么都比不过他亲自去问总裁本人来得快。
酒店经营的现状,开发的项目,客户的反馈,都需要专人对接一一解答。
在他眼里,今晚不是饭局,而是酒店高层专题汇报。
只是他没想到,王竞流这人,读不懂眼色,还真是给他组了个“饭局”。
到达餐厅时,一贯情绪稳定的人也忍不住面色紧绷。
岑景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围坐一大圈圆桌的饭局了。正中的上位是留着给他的位置,周围依次入座着公司高层、漂亮秘书等人。自动旋转的台面上摆的酒比菜还要多,白的红的洋的都有。
原本陪同行程的秘书办众人不应同桌用餐,此刻却也纷纷入座,董秘了然今天务必得帮岑董挡这个酒,坐到他这个位置,可不是什么人敬都会喝的。
岑景皱眉不语,但也不便在众人面前当场发作。后面有的是机会和他清算,南市阁樾办公大楼的CEO办公室是该换换人来坐了。
王竞流连提三杯,均被秘书办拦下,岑景单手端起一杯茶水垂眸自顾自地吹散热气,看得他脸色发青,高层领导和陪同人员也尴尬不已,“吃菜吃菜”地相互招呼着。
“对了岑董,最近有个剧组在咱们这里拍戏,男主角,喏,最近正当红的许昭然小许,听说您要来,专程停下剧组行程也要来陪您喝一杯,这您可千万别推辞了。”王竞流皮笑肉不笑地说,“您就算不给我面子,还能不给我们大明星面子吗,大家说是吧。”
坐在角落默默用葡萄汁假装红酒的许昭然突然被叫到,瞪大了眼睛抬起头,这老头要脸吗,到底是谁非要他来的啊。
岑景这才注意到对面裹得严实,脸色苍白的年轻男生。
杯中的饮料自然也是被人面色难看地识破,王竞流吩咐人给他换上盛满红酒的酒杯,不由分说地命令道:“不是说专程来陪岑董喝的吗,还不赶紧敬岑董一个。”
身旁的经纪人正要夺过红酒杯替他,对面人不算客气地嘲讽:“昭然怎么突然耍大牌啦,是最近风头太盛还是戏拍得太顺啊,喝杯红酒还要经纪人来帮忙?”
刚听王竞流的介绍,还以为这位也是那种附炎趋势的小艺人,没想到看他病容之下表情隐忍,放在桌上的手捏成拳头青筋鼓起的样子,旁边的经纪人更是不加掩饰地恶狠狠看过来。岑景后靠椅背,双手随意在胸前交叉放置,右手食指轻点手臂,心里了然,这姓王的今天干的可真不是人事。
席间暗涌之际,许昭然拍拍身边杰森的手,示意他放心,不要再惹事,接着端起刚刚送来的红酒准备起身。
“你疯啦,你今天还吃了头孢。”杰森按住他低声轻吼。
“不喝整个剧组就得停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许昭然在上学期间就被林以霜签进了公司,从籍籍无名到现在小有水花,都靠公司的力捧。表演班、声乐课、形体课应上尽上,时尚资源都靠花钱砸,约杂志封面,约专访,找资深摄影师,联系圈内顶级造型师,借高定,走红毯,参加晚会活动。许昭然不知道林以霜究竟靠他赚了多少钱,但清楚明白她在他身上绝对没有少花过钱。
这次的剧,光影是最大的投资方,偌大的剧组一大班子的人,多停一天就多花一天的钱。如果今天把人得罪透了就可能得把之前拍的戏份全部推翻换地方重拍,更别提要是换的地方如果仍在南市,在这群人的势力下,到底还有没有合适的场地愿意给他们拍。
他担心林以霜因为自己的任性,赔得血本无归。
心念至此,他咬咬牙,起身举起酒杯,也没来得及看清对面岑景正要举起的拒绝的手,他自顾自开口:“岑董、王总,我敬二位……”
寒风就是此刻猛然灌进室内的,连接花园的落地透明玻璃门被推开,呼吸之间被寒冷冬夜的凛冽气息包围,原本暖气充盈的室内像是撑破的气球被撕开一块巨大的缺口,冻醒了觥筹交错中的众人。
在酒店经理几乎吓破了胆的道歉中,高挑明艳的年轻女子从容地自打开的门外走了进来。红底细高跟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长长的栗色卷发被风吹起,又垂散在黑色的大衣衣领上。小巧高挺的鼻梁架住一副墨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唯独露出的正红色薄唇带着凌厉的浅笑。
林以霜站立在众人面前,单手放置胸前微微欠身行礼,而后自然地摘下墨镜,极具攻击性的眼妆展露在众人面前,锋利勾勒出的上挑眼线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一双深邃的眼眸惊人的美丽。
“不知道是不是中间有人传达不清,忘了替我在酒店经理这边登记留名,走不了正门,只好从花园绕路了。”林以霜毫无非法闯入者的自觉,硬生生替自己编了一套说辞,“我是光影娱乐的创始人林以霜,天气不佳遇上飞机晚点,现在才到真是不好意思。”
她勾起唇角,与前方众人对视。
矜贵的英俊男人位居上座,曾经漂亮柔和的双眸如今被金边眼镜衬托出看不透的危险,望向她的目光分辨不出任何情绪。
没有时间愣神了,林以霜走到眼尾红红的许昭然身边,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将人挡在身后。
“小许这两天身体不适,不能喝酒,实在抱歉,这杯酒我替他敬您,岑先生。”
她凝视着岑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