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早下班

3、教堂 三人的

　　三人的手机同时弹出消息，打开一看，正是瓦特发来的：
　　「教堂神像眼部缝隙渗出不明粘稠液体，腐臭气味似乎在持续缓慢加重，现场已经先封锁管控，你们也务必小心。」
　　短信内容直白刺眼，看到这里的小奕稍稍惊讶，喃喃着：“不愧是警队的老队员中的‘老特’啊...我们才过去不到两小时。”我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别感叹了，还是抓紧时间调查吧。”神态微微凝重，收起手机便迈步走向门外。
　　院外矗立着一棵高大粗壮的枫树，树根下方厚厚堆积着一层艳红枫叶。小奕神色骤然紧绷，目光死死锁定院子中的…——那里赫然站着一道人影。我与浮故下意识上前半步，将小奕护在身后。
　　周围瞬间归于死寂，只剩不远处断断续续压抑的啜泣声。
　　小奕：“队长……偷摸着进来，竟然还是被抓个正着……”
　　呃……，是谁的失职，反正不是我……
　　三人在那呆愣了好一会……不知不觉大大的问号打在我们头上。
　　浮故率先把我和小奕摇醒，我循着哭声望向那人，缓步上前探查。
　　浮故和小奕留在后方不敢贸然行动，小奕压低声音提醒：“队长，别靠太近，一旦有危险我们立刻接应你啊！”还夸张的用袖子擦着不存在的泪痕。
　　我嘴角抽了抽，继续慢慢靠近目标，身后两人的视线全程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走近后看清全貌，那人低垂着头，手里攥着一把扫把，麻木的清扫着地面落叶，肩膀不停颤抖哭泣，嘴里反反复复喃喃自语：“我没有……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对不起……”
　　浮故见我在前面停着原地不动，便朝着小奕慢慢靠近过来，刚伸出手想要拍我的肩膀开口：“队长，这人状态不太……”
　　话音戛然而止。那人猛地抬头，冰冷的视线直直钉在我的脸上，身体伴随着哭声一阵阵抽搐，扫把柄被那人攥得咯吱发响，指节压出青白。
　　扫落叶的动作机械重复，碎红枫叶被扫得四处飞溅。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浮故险些失声惊呼，一旁的小奕却早已见惯凶案场面，随口吐槽：“至于吓成这样吗？尸体的脸都比这人惨白得多。“
　　我无奈扶额看着这两人：“重点根本不在长相上。“伸手指向面前的男子，冷静点明，“看他身上的衣着服饰，应该是这座教堂的信徒。”
　　而压抑的哭声盘旋不散，萦绕在耳边。浮故死死盯着这名不断忏悔的信徒，手抵下巴凝神思索，片刻后脑中瞬间梳理出线索，神色微微激动起来。
　　浮故：“这人我见过，上次我在教室打探消息时就看见他，那时他也翻来覆去总说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胡话。”话音落下，他轻嗤一声，一副早已知晓内情的模样。远处枫树的枝桠间，正栖着几只通体乌黑的怪鸟。
　　指尖死死攥紧扫把，肩膀抖得几乎站不稳，胆怯的道歉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小奕望着那手持扫把、语无伦次、神志涣散的信徒，心底的判断愈发笃定。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压低声音道：“队长，依我看，这人肯定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刺激，才变成这副模样。”
　　我抬手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那位意识混沌的信徒身上。可不过几秒，远处聒噪的鸟鸣猛地拽走了我的注意力。
　　我抬头凝神望去，心头的疑云愈发厚重，当即转头提醒二人：“你们快看那树上的鸟，是不是乌鸦？”
　　只见几只黑鸟扑棱着翅膀落在树根，尖利的爪子不停刨动地上零落的枫叶。
　　小奕立刻拉着我的手，眉头紧紧拧起，满是惊疑：“队长，不会吧？这么多乌鸦……难不成是什么邪教仪式？”
　　身侧的浮故却满不在意，随口漫不经心的，“我说大小姐啊，不过是些贪食乌鸦，说不定树下埋了腐烂果子，何必往邪教上面联想呢？”
　　仿佛那些徘徊在枫叶的它们，如一只只变得只剩贪婪与欲望。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想再理会这二人拌嘴，视线尽数落在前方那棵高大的枫树上。深秋的枫叶红得浓烈夺目，艳到让人莫名心慌。我们暂且抛下一旁失声啜泣的信徒，径直慢慢朝着这棵处处透着古怪的枫树走去。
　　小奕走在队伍末尾，一路低头思索。空气中一股刺鼻的异味不断翻涌而来，呛得我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眉头也不禁皱了几分，脚步也不由得放缓沉重。反观身前的两人，神色倒是松弛自在。浮故脑中忽然掠过什么，低笑一声。
　　“唉，我们竟忘了队长对这类异味格外敏感呢，这下可真是难为你了。”浮故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语气里藏不住揶揄。
　　身旁的小奕本来还一脸严肃，听见这话，嘴角的笑意险些压不住。可两人瞥见我难看的脸色，又连忙收敛了嬉闹。那股腐臭早和枯树的气息缠作一团，连缓缓飘落的枫叶，都裹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怪味。
　　寻常人断然不会踏足这种地方，我心底只剩一声无力的哀叹，只能暗自认命。
　　我的双腿沉得灌满了铅，每往前挪一步都格外煎熬。连我自己都暗自懊恼这般没用，走在前头的两人实在看不下去，索性绕到我身后，轻轻推着我的后背前进。
　　而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得我一顿，本想立刻驻足，转念想到眼下不是挑剔的时候，便只能顺从了。我被一路推至枫树下，浓烈的腥臭瞬间将我层层裹住，我下意识顿住脚步，身后的推力却没停，险些将我整个人栽进厚厚的落叶堆。
　　这般细微的动静，早已惊扰了落叶周围的老鸹，它们扑棱着翅膀四散飞至枝头，居高临下地睨视着树下的几人，目光带着几分警惕。
　　我望着脚边堆积如山的枯叶，小奕也顺着我的视线看去，若有所思地开口：“原来这股异味，源头就在这里。”
　　刺鼻的腐味搅得我心烦，不愿再多看眼前这片落叶，索性闭上眼，语速仓促地低声道：“我们……动作还是快些弄完离开吧。”
　　一旁的浮故依旧调侃，“瞧，咱们队长面上看着镇定，指不定心里早就慌得不行了。”
　　“咳咳……”我猝不及防被他的话呛到，当即想挣回几分颜面，语气裹着几丝躁意：“就你废话最多，少说两句能怎样？会死吗？浮故你有这心思，怎么不放这案子上呢？！”
　　浮故抬眼望着我，面上装着全然无辜的模样。每次和他拌嘴，我总轻易被他撩起一腔火气。趁着我们争执拉扯的空档，一旁的小奕俯身拾起地上一根枯枝，伸手去拨开那堆腐臭的落叶。
　　我刚和浮故争执停歇，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的信徒——那人竟在暗中留意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心底骤然涌上一阵不安。
　　我连忙攥住小奕的衣袖轻轻一扯，示意她立刻停手，可终究为时已晚，方才拨弄落叶的动作早已尽数落进对方眼底。
　　眼看事已败露，我只得缓缓转头向后望去，浮故也顺着我的视线一同回身。
　　本该垂首哭泣忏悔的信徒，此刻正目光僵直地死死盯住我们。浮故身形猛地一颤，快步上前，将我和小奕一并护在身后，我们三人不约而同，死死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