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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警报器失灵江月顶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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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晚自习,空气沉闷得像是一潭死水。
沈安然坐在座位上,手里的理综卷子已经半个小时没翻过一页。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窗外,旧教学楼的方向漆黑一片,只有几盏路灯在风中摇曳。
江月还没回来。
她晚自习前说要去买水,已经离开了四十分钟。
沈安然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江月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两小时前她发的:“今晚老地方见,我带了新口味的糖。”
他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安静的教室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安然,你去哪?”同桌胖子李浩吓了一跳。
“上厕所。”沈安然扔下这句话,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一路狂奔到旧教学楼,推开一楼的防火门,就听到楼上传来老赵那标志性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咆哮声。
“……江月!你胆子也太大了!在学校的配电盒上接电线?你是不是想把这栋楼给炸了!”
沈安然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顶楼,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天台上的灯大亮。老赵正指着墙角那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门铃,气得浑身发抖。江月站在灯下,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安然!”老赵看到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们班这个好学生干的好事!她……”
“老师。”沈安然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赵愣了一下:“什么?”
“这件事,和我无关。”沈安然看着江月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江月的肩膀猛地一颤。
老赵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江月,你还有什么话说?明天叫你家长来!这个处分,你背定了!”
“老师,”江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这件事,和沈安然没关系。是我自己做的。”
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我就是觉得好玩。我想看看,能不能做一个会叫的猫。”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老赵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最终冷哼一声:“好,很好。明天让你家长来!”
老赵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冷冷地看了沈安然一眼:“沈安然,你作为年级第一,最好管管你的同学。别以为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
铁门“砰”地一声关上。
天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安然站在原地,看着江月。她依旧保持着那个背手的姿势,像是在等待审判。
“为什么?”沈安然的声音有些哑。
江月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眶是红的,但眼泪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因为你是沈安然。”她轻声说,“你不能有污点。你的档案上,不能有处分。”
“那你呢?”沈安然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就不怕被开除吗?你就不怕你家里……”
“我怕。”江月打断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我更怕你因为我,变成我这样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胡乱擦了一把脸:“沈安然,我们的同盟,到此为止了。”
她转身,推开铁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里。
沈安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晃动的铁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墙角,蹲下身,捡起那个被拆得面目全非的门铃。
上面还残留着江月的体温。
他握紧那个门铃,指节泛白第六章沈安然的反击与拯救
周一的清晨,南城一中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薄雾中。
升旗仪式如期举行。全校两千多名师生整齐地排列在操场上,空气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大会,重点是关于文科重点班那个“问题少女”江月的处分通报。
江月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脊背挺得笔直。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像是一潭死水。
教导主任老赵站在主席台上,清了清嗓子,拿起麦克风:“……鉴于江月同学严重违反校规,私接学校电路,且屡教不改,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江月同学记大过处分,并……”
“老师。”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操场上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声音的来源。
沈安然从理科班的队伍里走了出来。他穿着整洁的校服,胸前别着“年级第一”的标志,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老赵皱起眉头:“沈安然,你干什么?回你的队伍里去!”
沈安然没有理会他。他走上主席台,拿起老赵放在桌上的麦克风。
“关于江月同学的处分,”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校园,“我有异议。”
全场哗然。
老赵气得脸色铁青:“沈安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学校的决定!”
“我知道。”沈安然看着台下,目光越过两千多人,准确地落在了江月的身上。
“江月同学私接电路,确实违反了校规。但这件事,并非她一人所为。”沈安然的声音平稳而有力,“那个门铃,是我改装的。电线,是我接的。江月同学,只是在帮我打掩护。”
江月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的沈安然。
“沈安然!”老赵怒吼道,“你撒谎!你是年级第一,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因为我是沈安然,”沈安然淡淡地说,“所以我更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让一个无辜的人,替我背黑锅。”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拆得面目全非的门铃,放在主席台上。
“这是证据。上面的接线方式,是我独创的。只要找物理老师来验证,就能证明我说的是真话。”
全场死寂。
老赵盯着那个门铃,又盯着沈安然,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沈安然说的是真的。那个接线方式,整个学校只有沈安然能做出来。
“好,好得很!”老赵咬牙切齿地说,“沈安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你的档案上也会留下污点!你保送的名额,可能就没了!”
“我知道。”沈安然微微一笑。
那是江月第一次看到沈安然笑。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但比起保送名额,”沈安然看着江月,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更不想失去一个……愿意为我挡刀的同盟。”
江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心里某个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老赵最终妥协了。处分从江月头上撤销,改成了沈安然和江月共同承担。但考虑到沈安然的成绩和主动认错的态度,学校决定将处分降级为“严重警告”,并保留他的保送资格。
大会结束后,沈安然走下主席台,径直走到江月面前。
“走吧。”他说。
江月愣愣地看着他:“去哪?”
“天台。”沈安然说,“我们的防御工事,还没修完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旧教学楼的顶层。
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夕阳的余晖正好洒在天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沈安然走到墙角,蹲下身,拿起那个门铃,开始重新接线。
江月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开口:“沈安然。”
“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安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因为我们是同盟。”
“只是这样吗?”
沈安然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她。
“江月,”他认真地说,“我说过,在我面前,你不用做‘问题少女’。同样,在我面前,你也不用做‘完美学生’。我们……”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我们只是沈安然和江月。两个……想要一起走出这个夏天的人。”
江月看着他,眼泪再次涌了上来。但这一次,她没有擦,而是任由泪水滑落。
她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沈安然。
沈安然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轻轻地回抱住她。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在这个漫长而压抑的高三,她们找到了彼此
甜蜜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但现实的冷水,往往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泼下。
那是距离高考仅剩三个月的一个周五下午。南城一中的教学楼里,正播放着激昂的百日誓师大会倒计时录音。沈安然刚结束理综考试,正准备去文科班找江月,却在楼梯拐角处,撞见了一个让她终生难忘的画面。
江月站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她。而在她对面,站着一个烫着卷发、穿着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那是江月的母亲。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个学你不用上了。”女人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你那个新爸爸说了,家里不养闲人。你妹妹马上要上幼儿园了,处处都要钱。你考个破大专有什么用?明天就收拾东西,去你李叔的服装厂帮忙。”
江月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校服衣角,指节泛白。她没有哭,也没有反驳,只是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僵硬地站在那里。
“怎么?哑巴了?你当初要是好好跟着你爸,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女人越说越激动,伸手就要去拽江月的书包。
“够了。”
一个清冷而压抑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女人愣了一下,转过头。只见沈安然从楼梯上走下来,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但眼神却像刀锋一样锐利。她径直走到江月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你是她什么人?!”女人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干净校服、气质清冷的女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是她同学。”沈安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位阿姨,南城一中有规定,校外人员未经登记,不得在教学区逗留。您如果有什么家事,请等放学后再谈。”
“你算老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敢管我的家事?”女人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沈安然。
沈安然没有躲。她任由女人的手推在自己的肩膀上,但身体却像一堵墙一样,纹丝不动。
“阿姨,”她看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江月同学目前的模考成绩,稳定在文科年级前五十。只要保持下去,她完全有能力考上一所不错的211大学。她不是您口中的‘闲人’,也不是您的‘累赘’。”
女人被她这番话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懂什么!她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那是她的人生,不是您的筹码。”沈安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如果您今天非要带走她,那我现在就去教务处,把您刚才的话录下来,发给南城的教育局和媒体。我想,南城一中应该很乐意处理这种‘家庭纠纷’。”
女人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凶狠得完全不像个高中生的女生,又看了看旁边一直低着头、此刻却突然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可怕的江月。
最终,女人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好,好得很!江月,你行!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气急败坏地走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安然转过身,看着江月。她依旧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
“江月……”她刚开口,江月却突然蹲了下去,双手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别看我……”她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安然,别看我……”
沈安然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她蹲下身,不顾走廊上随时可能有老师经过的风险,伸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我在。”她轻声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江月,我在。”
江月靠在她的肩膀上,眼泪终于决堤。她哭得浑身发抖,像是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流浪猫。她把脸埋在沈安然的颈窝里,温热的眼泪打湿了沈安然的校服衣领。
“安然,”她哭着说,声音里满是脆弱,“我好怕……我怕我真的走不了了。我怕我考不上大学,我怕我这辈子……都要被困在那个家里。”
“不会的。”沈安然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指尖轻轻穿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声音坚定得像是一座山,“有我在,你不会被困住。我会帮你。”
她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江月,你听我说。南城一中有一个‘星火助学金’,是专门针对家庭困难、但成绩优异的学生的。名额只有一个,奖金足够覆盖你大学四年的学费。”
江月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可是……那个名额,不是早就内定给……”
“内定给谁不重要。”沈安然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重要的是,我会帮你拿到它。就算拼上我所有的关系,拼上我的保送资格,我也会帮你拿到。”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江月脸上的泪水。指腹摩挲着女孩柔软的脸颊,那份属于少女的细腻与温柔,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强大的力量。
“江月,我答应过你,要和你一起走出这个夏天。”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沈安然,从不食言。”
江月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份毫不掩饰的坚定。她心里的绝望,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慢慢驱散。
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沈安然的衣襟。
“好。”她轻声说。
走廊的窗外,夕阳正在沉落。但沈安然知道,属于江月的黎明,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沈安然没有回宿舍,而是把江月带到了旧教学楼的天台。
她没有带画册,也没有带习题。她带了一瓶温热的牛奶,和一张银行卡。
江月靠在护栏上,手里捧着那瓶牛奶,指尖感受着传来的温度。她看着沈安然,眼神里还有未褪去的红血丝,但更多的是探究。
“安然,”她轻声开口,“你刚才说,你要拼上你的保送资格帮我拿助学金……你到底,拿什么去跟校长谈?”
沈安然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拂着她柔软的黑发,她转过头,看着江月,眼神里有一种江月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平静。
“拿我自己。”沈安然轻声说。
江月愣住了。
沈安然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银行卡,递到江月面前。
“这张卡里,有两百万。”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我妈留给我的。”
江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薄薄的卡片。
“我妈是画家,你应该知道。”沈安然看着远处的夜空,眼神变得悠远,“她很有才华,但嫁给了我爸之后,就再也没有画过画。我爸是个商人,他觉得画画是不务正业,是‘没有商业价值的垃圾’。”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们结婚十年,吵了十年。我妈想要自由,我爸想要一个‘完美的妻子’。最后,我妈选择了自由,她走了,去了巴黎,再也没有回来。”
江月的心猛地揪紧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安然冰凉的手指。
“后来,我爸为了弥补,给了我很多钱。”沈安然看着江月,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但他也给了我一个条件——我必须成为他想要的‘完美女儿’。成绩第一,听话,懂事,不能有任何‘出格’的想法,不能有任何‘不正常’的感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江月,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画画吗?”
江月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
“因为那是我妈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沈安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任由泪水划过脸颊,“我画画,不是为了成为画家。我只是……想通过画笔,看看我妈看到的世界。我想证明,她不是‘没有价值的’,她只是……不属于那个家。”
江月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将沈安然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安然……”她哭着喊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心疼。
沈安然靠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她怀抱的温度。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在一个人的怀里,卸下所有的伪装。
“江月,”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我不想做‘完美的沈安然’。我想做……你的沈安然。”
江月抱紧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眼泪打湿了她的衣领。
“好。”她哽咽着说,“你做我的沈安然。我不要你做完美的,我只要你……做你自己。”
两人在天台上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在这个充满偏见和束缚的世界里,两个女孩终于找到了彼此的灵魂。她们互相舔舐着伤口,互相治愈着彼此的破碎。
“江月,”沈安然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那张卡,我不要了。我要用它,帮你拿到助学金。然后,我们一起考去北京。”
“为什么是北京?”江月轻声问。
“因为那里有我妈的画展。”沈安然微微一笑,眼里闪烁着光芒,“而且……那里很大,大到可以容下我们所有的‘不正常’。”
江月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好。”她轻声说,“我们去北京。”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校园广播站放的一首老歌。
在这个漫长的夏天,两个女孩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坐标。她们不再是孤军奋战的困兽,而是彼此最坚定的选择
谈判比想象中顺利。
当沈安然将那张存有母亲画展资料的U盘和银行卡推到校长的办公桌上时,老校长推了推老花镜,沉默了很久。
“沈安然同学,”他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母亲……是沈青禾?”
沈安然点了点头。
校长叹了口气,将U盘推了回去:“画展的资料,我会让学校的美术老师帮忙对接。至于助学金……”他顿了顿,看着沈安然那双平静得近乎执拗的眼睛,“你不用拿钱来换。这个名额,本来就该给江月。”
沈安然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出校长办公室的那一刻,她觉得压在胸口十八年的石头,终于碎了。
那天傍晚,她没有去食堂,而是直接上了天台。
江月已经在那里了。她靠在护栏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眼睛红红的,但看到沈安然的那一刻,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安然!”她小跑过来,一把抓住沈安然的手,“校长怎么说?”
沈安然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说,”沈安然轻声说,“名额本来就是你的。”
江月愣住了。她看着沈安然,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一把扑进沈安然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安然……”她哭着喊她的名字,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安然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晚风吹拂着两人的衣摆,天台上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江月,”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烟,“明天答辩,别怕。我在台下看着你。”
江月从她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夕阳的余晖洒在沈安然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安然,”她轻声说,“等答辩结束,我们……能不能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沈安然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勇敢。她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好。”她说。
第二天下午,助学金答辩如期举行。
江月站在礼堂的舞台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脊背挺得笔直。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我来自一个重组家庭。我的母亲觉得我是累赘,我的继父觉得我是负担。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走不出那个家,走不出这个夏天。”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台下两千多人,准确地落在了坐在第一排的沈安然身上。
“但是,有一个人告诉我,我不是累赘,也不是负担。她说,我是江月,我有权利去追求我想要的人生。”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所以,我想拿到这个助学金。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优秀,而是为了证明……我值得。”
台下鸦雀无声。
沈安然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的江月。她看到江月的眼眶是红的,但她的脊背挺得那么直,像是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向日葵。
答辩结束后,沈安然没有等江月,而是直接上了天台。
当她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江月已经在那里了。
她站在天台的中央,晚风吹起她的马尾。看到沈安然的那一刻,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拉到护栏边,然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安然,”她哭着说,“我做到了。”
沈安然抱紧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温热的眼泪。
“我知道。”她轻声说,“你一直都很棒。”
江月抬起头,看着她。在昏暗的光线下,沈安然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安然,”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期待,“你说过,等答辩结束,我们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沈安然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份毫不掩饰的勇敢。她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肌肤。
“这里,”她轻声说,“就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江月愣住了。她看着沈安然,看着她眼里那份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深情。
然后,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吻上了沈安然的唇。
沈安然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温柔地回吻了她。
这是一个带着泪水和咸味的吻,是她们对彼此最坚定的承诺。
晚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摆。天台上,那个被她们修好的门铃安静地待在墙角,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个只属于她们的秘密。
在这个漫长的夏天,两个女孩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坐标。她们不再是孤军奋战的困兽,而是彼此最坚定的依靠。
天台上的那个吻,像是一枚温柔的封印,将少女们最隐秘的心事妥帖地收好。从那天起,沈安然和江月的“秘密同盟”迎来了最艰难,却也最甜蜜的冲刺期。
距离高考还有最后的六十天。南城一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带着兵荒马乱的急促。但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两人却硬生生为彼此辟出了一方只属于她们的温柔天地。
晚自习的教室里,两人依旧隔着一条走廊。但只要一抬头,视线就能在空气中精准地交汇。沈安然会在理综卷子的草稿纸上,画一个只有江月能看懂的简笔画笑脸;而江月则会在文科背诵本的扉页上,夹一片从校园里捡来的银杏叶,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安然,今天也很想你。”
这种隐秘的互动,成了她们在题海中喘息的唯一氧气。
最让全校人跌破眼镜的,是沈安然破天荒地开始频繁出入文科班的自习课。她不再待在理科班的座位上,而是搬了把椅子,光明正大地坐在江月旁边。
“沈老师,这道导数题我真的不会了。”江月咬着笔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沈安然叹了口气,把她的卷子拉到自己面前,修长的手指握着红笔,在图上画了一条清晰的辅助线。她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江月的耳畔,声音低哑而温柔:“别死磕这个思路。你看这里,把它转化成几何意义,是不是就简单了?”
江月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她专注得微微颤动的睫毛,哪里还听得进什么几何意义。她只觉得心跳得像擂鼓,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听懂了吗?”沈安然抬起头,正好撞进江月迷离的眼神里。
“听懂了……”江月小声嘟囔,然后趁沈安然低头写步骤的时候,飞快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沈安然握笔的手一顿,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却没有躲开。
周末的傍晚,两人会偷偷溜上旧教学楼的天台。这里已经成了她们专属的自习室和避风港。天台上铺着沈安然从家里带来的软垫,两人并肩坐着,膝盖上摊着各自的复习资料。
“安然,你看这道语文作文题,”江月指着卷子,眼睛亮晶晶的,“‘在裂缝中寻找光’。我觉得,你就像我的光。”
沈安然看着卷子上那句略显幼稚却无比真诚的批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放下笔,伸手将江月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傻瓜,”她轻声说,指尖穿插进江月柔软的发丝里,“我们互为彼此的光。”
江月在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晚风吹拂着两人的衣摆,带来初夏的暖意。在这个充满未知和压力的冲刺期,她们用最隐秘的方式,互相舔舐着伤口,互相给予着力量。
“安然,”江月突然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去北京,好不好?”
“好。”沈安然认真地点头,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去北京,去看我妈的画展。然后……”
她顿了顿,凑近江月的耳边,轻声说出了那句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懂的誓言:“然后,去一个没有偏见、没有束缚的地方,做我们真正的自己。”
江月看着她,眼眶微红,却笑得无比灿烂。她踮起脚尖,在沈安然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
“一言为定。”
在这个漫长而压抑的高三,两个女孩用最隐秘的甜蜜,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她们知道,只要握紧彼此的手,就没有什么能阻挡她们奔向那个充满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