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木鱼木尼

9、开往异乡的火车 他说“乐市

　　2004年9月，终于踏上了开往异乡的火车。长途火车车厢里，充满了兴奋和好奇的气息，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们，正向往着他们的诗和远方。
　　江晚星坐在窗边的小餐椅上，看着窗外不断消失的熟悉的建筑物，有点依依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向往。她一心想走出这里，所以做好了她所有能做的心理准备，而且自认为已经很充分。
　　火车到达都城站，一下火车，感受到这里的味道确实陌生。江晚星和妈妈、小姨，拉着行李箱，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出站口。妈妈和小姨经常参加厂里组织的旅行，所以对于外出，并不陌生。江晚星屁颠屁颠地跟着她们，她一直都是“有依赖的时候，智商为零；没有依赖的时候，智商飙升”。本来想着自己来报到的，但是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家里人还是不放心，于是还是决定送她来学校。
　　“晚星，那边是不是你们学校的牌子？”小姨眼神最好。
　　“欸，是的，我们过去吧！”江晚星赶紧把眼镜戴好。
　　有人举着写着校名的牌子，接待新生。学长学姐们把江晚星她们几人带到学校的大巴车上，车头也有一个牌牌写着校名，等一车满了就开往乐市。
　　真是长途跋涉，她们从家里出发，一路先乘坐大巴车，再转火车，最后又转大巴车。
　　在去往学校的汽车上，江晚星认识了老乡凌珊，她家是南市的，聊起来才知道，两人都是会计学专业的新生，正好同行，有个同伴感觉很不错。
　　来报到的人可真多，她心里充满了希望，已经从没考好的焦虑中走出来，要在这里待四年，要重新认识很多很多人，一切都那么的新鲜，江晚星就是喜欢新鲜。
　　“江晚星，咱们一起报一个宿舍吧。”
　　此时的江晚星混在人山人海中，凌珊转身，刚好看到她在旁边，便提议与她一个宿舍。
　　“啊？这有好几种配置的宿舍，我还没想好呢！”
　　江晚星正在考虑中，已经排到她了，看到有8人间、6人间、5人间、4人间，住宿费也不一样，她一时半会儿做不了决定。她不只是关心宿舍环境，也需要关心钱包厚度。本来想着住8人间，费用一学期800元，相比其他的便宜了400元。但是她犹豫了，8人间没有独立卫生间，她可能住不习惯。举棋不定……
　　“就5人间吧，上床下桌，还有衣柜，还有独立卫生间，看着挺好的。”凌珊并没有考虑太久，便直接拉江晚星一起填了宿舍表，江晚星一脸懵的状态，但也填了表。
　　跟着指示牌，寻到了宿舍。
　　进门看到只剩进门右手边2个床位了，其他3个床位已经被选，没有固定安排，先到先选。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都客客气气的。江晚星选了进门右手边第一个床位，凌珊选了靠里的位置。
　　进门左手边有两个床位，靠窗的是电子信息工程的朱丽洁，靠里的是工商管理的吕欣。往里面走，有一个独立小单间，住的是英语专业的汪洋。5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女孩，聚集在这间标着203的宿舍。
　　进门的时候，朱丽洁首先跟后来的江晚星和凌珊打招呼，“你们好，这边还有两个位置”，手指向了进门右手边的位置。
　　吕欣一家没有说话，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人，便又自顾着整理自己的东西。
　　里面单间的汪洋听到外面的动静，伸个脑袋出来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英语专业的汪洋……”是一个看起来很外向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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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时间，江晚星和妈妈、小姨在学校里发现一处有很多小摊的地方，里面摊位的食物还是比较丰富的，盖浇饭、蒸饺、抄手、面、砂锅米线、炒饭、煎饼……，应该是大家在食堂外开小灶的地方。
　　她们随缘选了一家坐下点餐，三人都点了炒饭，其他的暂时吃不惯。由于不知道当地的习惯，没有特别交代老板，结果三份炒饭都是辣的。江晚星还好，可以接受这个辣度。小姨一边喊辣，一边吃着。母亲则鼻涕眼泪的。
　　一直到后来，江晚星都不知道，当时是因为不舍得？还是饭太辣？又或者是别的猜不到的原因。小姨一直在东拉西扯地聊天，只是母亲一直停不下来，一直到吃完晚饭。
　　翌日，母亲和小姨离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尽在不言中吧！
　　江晚星独自待在一个陌生而离家一千公里的城市，语言不同、饮食不同，她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新的生活。她实在是没有语言天分，当地人讲的话，听得一知半解，很是费劲，为此，还闹了不小的笑话。将在这里度过似乎漫长的四年时光，有期待，也有忐忑，但不后悔，射手座的她，就是喜欢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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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江晚星拿着脸盆去浴室洗澡，结果后来紧紧张张地赶回宿舍，一路上反复回想确认了刚才自己听到的话，确认没有听错。
　　“这里好像很乱，很危险。”江晚星回到宿舍，慌张跟舍友们说。
　　“怎么了？”朱丽洁不解。
　　其他人也转头看着刚进门的江晚星。
　　“你怎么这么慌张啊？”
　　“刚在我去洗澡，听到两个老人在聊天，说什么谁‘开枪’，谁不‘开枪’的。”江晚星把听到的不太懂的语言，用普通话跟大家讲了一遍，感觉“开枪”的人就在附近。
　　朱丽洁本来喝着水呢，喷笑，被这个可爱的舍友说的话乐到了。
　　“哈哈哈哈哈……”
　　大家目光移向喷笑的朱丽洁。
　　“来来来，我来讲解一下……”朱丽洁是本省人，虽然各地口音有点不同，但八九不离十，这么离谱的笑话，还是她第一次听到。
　　“人家说的是‘开腔’，口腔的腔。就是开口说话的意思！”朱丽洁说完，宿舍里传出五花八门的笑声。
　　“你们笑啥呢？在楼下就听到你们四个的笑声！”
　　汪洋刚从外面回来，还没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行不行，我一说就想笑，丽洁你说吧，你说得比较生动……”
　　江晚星也被自己逗乐了！刚才使劲竖起耳朵听两个老人聊天，生怕错过什么精彩桥段，一路上还挺担心的，还想去查查看哪里发生枪击案。闹了半天，是一场语言差异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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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话闹完，江晚星安静地收拾着自己的书桌、衣柜。
　　“什么声音啊？谁在哭？”
　　“好像是隔壁宿舍传出来的。”
　　这会儿她们不敢大声说了，怕被别人听到。
　　突然听到隔壁宿舍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以为谁被欺负了，探头一看，原来是隔壁有同学打电话回家，边打边哭，连锁效应，一人哭了，其他人也跟着哭，最后就是几人哭成一团。巧合的是，几人都是北方的孩子，莫非北方的孩子比较恋家？
　　“吕欣，你怎么没哭？”吕欣是北方孩子。
　　“欸，你们天天这么乐呵，我哪好意思哭啊！”
　　“……”
　　“江晚星，你想家吗？”凌珊转头问江晚星。
　　“我啊，还行吧。”江晚星真的是没多大感觉，只是觉得换了个地方住而已。
　　要么说，物以类聚，冥冥中都安排好了，203没有贡献一滴眼泪。不过话说回来，203宿舍四个南方孩子，一个北方孩子。难道南方孩子恋家情结比较轻？
　　对于江晚星来说，现在离自己最近的念想就是……距离最近的都城，那里有一个特别的男孩，一个认识很久的男孩。
　　记得那天聚会离场的时候，她听到了站在背后不远处的肖铭一，说“乐市见”，她确定自己听到了，所以才回头说了一句“都城见”！
　　他们？他（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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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铭一先于江晚星开学，十天以前他已经来到都城市。男孩子总是简单一点，不用特别的交代，也没有流泪的剧情。肖铭一父母把他送到学校，把他行李一放，就去游玩，这是养男娃和养女娃的区别吗？哈哈，这怎么看起来只是一次出行的借口呢！
　　“儿子，自己推行李进去啊，我们有约，时间要来不及了，晚上再来找你吃饭。”肖铭一看着自己父母，很是无语。
　　“也可以不来……”肖铭一喃了一句。
　　他高中就在外面读，所以一个人应对新环境对他来说游刃有余，本来呢，自己一个人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呢，父母很积极，特别积极送他来报到，还是带着攻略来的。
　　然而至此，亲爱的家长们、老师们不知道的是，那年他们有意隔开的两人，在接下来的几年，坐的是同一列火车，体验的是相同的四季……
　　截至此时，肖铭一依然没有向江晚星正面表达几乎占据他所有空间的情愫。原因很简单，他想听到肯定答案，也只想听到肯定答案，但是现在他没有把握，他看到的江晚星的眼睛里专属于他的光有些许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