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木鱼木尼

1、如果·那时 两年后，电

　　“嘟嘟嘟”
　　终于，江晚星还是拨了这个电话，电话占线，没打通，她居然松了一口气……
　　她心情很复杂，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场景、无数句台词，第一句要说什么呢？怎么说呢？若无其事？深情款款？情凄意切?？
　　……好像都不对！好久不见，竟无从说起！记得以前她和他有很多话题，这是怎么了？
　　她已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无数遍，地上的灰尘都快蹭没了。
　　看到桌上的那瓶红酒，“也许它能让自己思路清晰”。
　　江晚星拿起那瓶红酒，上面全是外文，看不懂是什么牌子，只知道是一支不错的红酒，一个卖酒的姐姐送的。存了好久都不舍得喝，今天她毅然决然地打开了，因为她需要一点勇气。
　　拿出买了很久，一直没用过的高脚杯，倒了小半杯。坐在九十年代的窗户旁，喝着一支不错的进口红酒，这场景怎么好像有点格格不入？复古么！
　　心里面满满的都是事儿，满得快要溢出来了，脑袋也乱如麻……
　　她要打电话，但是现在不知道电话接通之后，应该说什么？下班回来，她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一直觉得是自己当初太冲动，那种感觉就像牙疼的时候，特别想痛痛快快把牙直接拔了，而她当时就是直接拔了，完全没有想过先医治，再考虑是否需要拔掉。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但江晚星觉得特别贴合。
　　如果当初她不提，她和他大概率是不会分开的吧！这些年，这件事情就像一根刺，刺在心里，让人不敢触碰。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她居然已经回来南市快两年了，换算成小时，得有一万多个小时了……
　　记得当初不想回来的是她，现在怎么全反了？信誓旦旦说不回来的她，换了两份工作，都在南市，这么年轻，明明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她终究是留下来了。
　　后来，一直想回来的人，还是想回来；一直想出去的人，还是想出去。只是已经习惯了当下，要做出改变的决定，已经不是那么容易。
　　她实在不喜欢现在这个地方，但不喜欢，也待了这么久了……人真的不能闲下来，之前一直加班，基本没空想东想西。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这几天都没加班，准时准点下班。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脑袋就开始活跃了。
　　窗外的雨下得有点应景，这才几月份啊？怎么会有这样的雨呢？这不应该是夏天才有这样的雨吗？如此的大，好像天上漏了个大洞，就像她的心一样，空空的，也许她已经把他弄丢了！
　　这面九十年代的木框窗户，绿色的漆面已经变得很单薄，中间的玻璃被风吹得发出与木框碰撞的声音，好像随时要脱落。突然窗外风力变大，江晚星站在窗边，看得心惊胆战，于是不敢再站在窗户旁，害怕被玻璃突然的袭击。明明还没到天黑的时间，但此时，屋外灰暗灰暗的，有种电影大片世界末日的感觉。
　　她转身离开，刚离开不到两米远，便听到身后有玻璃脱落，砸在地上，碎掉的声音……回头看，真的是有一块玻璃已经被风吹落，风从缺口处用力的灌进来。看着自己简陋的居所，她有种莫名的感伤，终于决定必须做出改变。
　　不敢想象，刚才如果她没有走开，玻璃会不会直接滑伤她，这种玻璃还只是普通玻璃，不是钢化玻璃。
　　江晚星心有余悸。
　　这种九十年代初的房子，她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了，上一次住还是她小学的时候。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已经从几岁变成二十几岁，读书回来，工作了，又住进了老房子。
　　她一开始没想长期待在这里，所以住的是公司安排的房子，不用添加太多东西，随时撤退。只是怎么一待就待了一年了，不知道还要继续多久。早知道这样，出去租个房子好了，起码还能在繁华的地段，出门购物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费劲。
　　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小半瓶，脑袋确实有点晕，但不严重，只是微醺。江晚星的酒量是很不错的，以至于公司接待的时候她经常在场。从小就是闻着酒长大的，酒厂里长大的孩子，酒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不能再喝了，再喝就醺过了！她还得打电话给他呢！
　　收起红酒和高脚杯，打开电脑，想要追剧，心不在焉的样子，选了半天也没选出一部。
　　江晚星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犹豫着，没按下去，又把手机放一边，独自纠结中……
　　“说不定，等会儿，他看到‘未接来电’，就自己拨过来呢？”江晚星心想。
　　……
　　肖铭一的通话终于结束，他挂了电话，想起刚才有个打进来的未接电话。翻开记录，南市的电话，谁呢？他把手机铃声调开，等着对方再次打来，如果没再打，那就证明不重要。
　　……
　　过去的一万多个小时里，江晚星有差不多一万个小时在努力工作，换了两家公司。第一家她投了简历，等待了一段时间，只是通了电话、见了一面，很幸运，直接被录用了；第二家，就是她现在待的地方，是她费尽千辛万苦考进去的，笔试、面试、背调，一样不落。
　　独立学院毕业的她想要在城市立足，是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第一份工作，来去匆匆的马路上，灿烂的阳光格外耀眼，江晚星常常是擦干眼泪，踩着阳光回到办公室，快速恢复战斗力，环境不允许她矫情。如此，坚持了大半年。每天早上六点多出门，晚上七八点才回到出租屋，很疲惫。
　　第二份工作，她远离了城市，来到了郊区，还是费力考进的。当初就有朋友劝过她，让她考虑清楚，但江晚星哪是听劝的主啊！除非她自己经历过，自己想明白。
　　人在年轻的时候，真的是很有韧劲。江晚星每天都是战斗模式，但总觉得现在做的，根本发挥不了她的实力，她还要学更多，把自己变成六边形战士，但……战士也有累的时候，不是吗？
　　最近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总是在做梦，都是同一个梦……他反复出现在梦里……然后又消失……
　　“嘟~嘟~嘟~”江晚星再次拨出电话。
　　声音轻轻地从手机里传出来，那么的清晰。窗外还下着大雨，只是风小了，大雨笼罩着，显得房间里很安静，所以小小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她终于想要直接面对，而不是避而了之。
　　直接对话才是沟通的最有效方式，不是么？
　　不见面不联系，一直躲在一个壳里，悄悄地藏得更深，但依然清晰可见。
　　江晚星偶尔会坐在窗边发呆，眼睛里埋藏着遥远而深邃的故事，是在回忆一些往事，一些刻苦铭心的事情。
　　终于，她想明白了，内心的所有挣扎，都应该在直面之后，才能选择继续或者释怀，“对方会不会也是一样的想法呢”？
　　电话响了许久，未接通。
　　“也许是换号码了吧，算了”，江晚星放低手机，看着手机，手指在挂机键上打转。在她即将挂掉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肖铭一看着这个南市的陌生号码，居然有点期待，他记得她躲在南市……于是他让手机接通了。
　　“喂~”
　　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眉宇略锁。
　　因为……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们的故事一直都是出乎意料的存在。
　　曾经有两年的时间，他们只做自己，任何人的意见都如尘埃。那时的他们，眼里对方和别人不一样。优点缺点都可以并存，直到环境变了、身份变了、脾气变了，关系……也悄悄变了。
　　“如果……那时……”江晚星小声的呢喃，又或者可以理解成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开口，她心里非常的慌乱。
　　“嗯，两年了，终于想起我，舍得打电话给我了！”肖铭一听出了电话里江晚星的小心翼翼，故作轻松，试图缓解气氛。
　　“那……你不是也没给我打电话吗！”
　　“呃，嗯……”肖铭一居然接不上话。
　　“我们……聊聊……有时间吗？”江晚星说完，盖住话筒，深呼吸。
　　“有，很多……可以聊到明天。”
　　“那你先说！”
　　“你先吧！你打的电话哦！”
　　“可以……但是我不知道说什么……”
　　这句话把肖铭一逗乐了，气氛慢慢变得轻松起来。
　　“你在那边怎么样？一声不吭，跑那么远。”
　　“那你都不想见我了，我不得跑远点啊？”
　　一句话，让江晚星有些无地自容……
　　“那你不应该直接来找我吗？”江晚星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电话那头“嗯”了半天。
　　“那……我现在去找你，可以吗？”
　　“不可以，说不定你来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又要去哪里？又一个人躲起来吗？”
　　“我没……躲。”很小声，小声到好像只有她自己能听得到。
　　……
　　“如果……有机会再见面的话，我们……”江晚星吞吞吐吐地，还没说完……
　　“我们就重新开始，再试一次，最后一次。”肖铭一已经把她后面地话接上了。
　　“嗯，那说好了。”
　　“说好了。”
　　江晚星挂了电话，垂下眼眸，思绪不由的飘回了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