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夸奖 凌乐然从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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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乐然从训练场走回宿舍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他今天打得很好。
不是“还可以”，不是“没出错”，是很好。全场最高分，一百分，温景澜说近十年没见过。许飏之站在他旁边的时候，看他的眼神里那种“你确实比我强”是很明显的，他虽然没说出来，但凌乐然看得见。陆惊霆从二楼冲下来的时候在走廊里喊的那句“满分啊兄弟”，隔了三道墙他都能听见。苏清箬把分配表递过来的时候说了句“今天打得漂亮”，语气和平时一样轻，但他注意到她递表的时候没有像平时那样马上松开手。
但他回宿舍的路上，走得很慢，因为他想——这些好像都不是他最想要的。
他推开门的时候晏离正坐在窗台上。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回来了。”凌乐然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站在那里，后背贴着门板，肩膀微微绷着，像在等什么。晏离看了他两秒：“……怎么了。”凌乐然说：“我今天打了一百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和他说“今晚吃粥”差不多。但他的眼睛比平时亮一些，像冰层底下有一层很浅的光在动。
晏离看着他：“我知道。”凌乐然等了半秒。没有下文。他又说：“是满分。”晏离说：“温景澜说近十年没有过。”凌乐然点了点头：“嗯。”然后他没有说话了。他站在那里，肩膀还绷着，指尖无意识地捏着袖口，像一只在门口站了很久的小狗，明明已经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但还没有得到那个最想听到的回答。
晏离看着他。他的目光从凌乐然的肩头移到他的指尖，再移回他的脸上。他放下搭在膝上的手，从窗台上下来了。“你过来。”他说。凌乐然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面前。晏离低头看他。然后他开口：“打得很好。”
凌乐然听见了。他没有回答，但他肩膀上的那层紧绷慢慢松了下来，像冰面在春天某一刻被阳光照到的时候，边沿开始变软的那种松。晏离停了一下，又说：“最后那一下反制，你以前做不到。你现在可以了。”凌乐然眨了眨眼：“……你看到了。”晏离说：“我坐在二楼看的。”凌乐然问：“那你为什么没有站到前面来。”晏离没有回答。他伸手，碰了一下凌乐然右肩那道浅痕的边缘，然后收回手：“你明天还去不去看陆惊霆打。”凌乐然点头：“去。”晏离说：“我跟你去。”
凌乐然站在那里，感觉到那股“想要被夸”的劲终于落到了实处。他低头，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阿晏。”晏离低头看着他。凌乐然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带着一点困意，也带着一点什么都没有了、可以放松了的气息：“我今天其实一直在想你。”晏离的手顿了一下：“……我一直在二楼。”凌乐然说：“我知道。但你坐在二楼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你。”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瞬。然后晏离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一点：“……那下次我站前面。”凌乐然没有点头。但他往前走了一步，把额头抵在了晏离的胸口上。没有抱，也没有说话，只是额头贴着，像一只做完所有事情之后终于可以停下来、旁边有人在等的小动物。
晏离没有推开他。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凌乐然头顶的发旋，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抬起来，没有落在凌乐然肩上，而是落在了他后脑的头发上，很轻地压了一下：“……满分了。你值得的。”
凌乐然没有回答。但他感觉到自己后脑上那只手的重量，像一种不需要确认的、已经在那里的温度。
后来凌乐然去洗漱了。他走出来的时候晏离还坐在窗台上，姿势没变。凌乐然走过去，在窗台边沿坐下来，靠在窗框边，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明天站前面。”晏离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应了一声：“嗯。”
窗台上有风从没关紧的窗缝里渗进来，凉丝丝的。凌乐然没有走开，靠着窗框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有了那种做完一切之后可以安心待着的松弛感。晏离坐在他旁边，没有离开。窗外有晚风漏进来，拂过窗台边沿，吹动凌乐然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晏离没有叫他回去睡，凌乐然也没有站起来。两个人在窗台边沿坐了很久，像平时那样并排坐着，但凌乐然今天比平时靠得更近一些。不是肩膀挨着肩膀，是他靠着窗框，后脑勺一侧抵在晏离肩头的布料上，闭着眼，呼吸很轻，像已经睡着了，又像只是不想动。他侧过头，朝晏离的方向偏了一下，声音闷在晏离的外套布料里：“……你今天为什么不多夸两句。”晏离的手落在他后脑上：“……以后补。”凌乐然没有应声。但他没有移开，像一只终于听到正确回应的小动物，不会再追问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