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乖欧》不太乖欧

11、“轻松绷住” 林越盯着屏

　　林越盯着屏幕，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网上也没说还有第3关啊……"

　　他默默把手机塞回桌肚，趴回桌上，后脑勺对着后排，安安静静当了一尊石雕。
　　算了，兄弟的幸福他管不了，先管管自己的心理健康吧。

　　教室里安安静静，没什么声响，但没过多久，班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大家说笑打闹，凳子摩擦地面、课本拍桌、笔滚落的杂音搅作一团，吵得如同菜市场。
　　可林越趴着趴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愣是没被吵醒，睡得跟断了片一样，口水都快淌出来了。

　　快下课的时候班主任从门外进来，抓起教案扫了一眼全班："行了，提前几分钟放学，注意安全。"说完转身走了。
　　这一下动静更大了，椅子腿刮地板的刺啦声、书包拉链声、桌子被撞的咚的一声，几个人同时开口说话的嗡嗡声搅在一起，彻底炸了锅。

　　后排的宋京决被这满堂噪音硬生生震醒。
　　他脸埋在胳膊里睡了一节课，这会儿缓缓抬起头，黄毛睡得乱糟糟的，眼皮还耷拉着，浑身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气。

　　视线往前一扫，看见前桌的林越还睡得死死的，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宋京决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上节课厕所那事儿，林越好歹帮过他一回。
　　行吧，知恩图报。

　　他直接探过上半身，伸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林越后背，力道贼实在。

　　"哎！醒醒！"

　　林越睡得正香，被这一巴掌拍得猛的一震，迷迷糊糊抬起头，眼底全是懵的，嘴角还挂着点没干的口水印。

　　他茫然转头看向身后的宋京决，脑子一片空白。

　　宋京决挑眉，贱兮兮开口："还睡？搜狗队都来门口蹲人了，专门逮你。"

　　林越脑子还没开机，愣愣脱口而出："搜狗队关我什么事……"

　　看他这副睡懵的蠢样，宋京决乐坏了，靠着椅背嗤笑一声："不关你的事关我的事？人家点名要抓你，重点关注目标就是你林越。"

　　这话终于让林越彻底清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超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咔咔作响。
　　当反应过来已经提前放学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通透、神清气爽，像卸了一身的重担。

　　他眼底的迷糊慢慢散开，瞬间看什么都无比顺眼。

　　教室吵得跟菜市场？没关系。
　　旁边同学打闹乱撞、不小心踢到他桌腿？无所谓。
　　上节课被宋京决嘲笑、被范一凛冷脸制裁、一肚子憋屈尴尬的破事？
　　全忘了！统统清零！

　　放学就是最大的喜事，所有鸡毛蒜皮的矛盾、糟心的小情绪，全都烟消云散。

　　这一刻的林越，大度得能原谅全世界。
　　就连桌面上摊着的、明天就要上交的作业，此刻看着都顺眼无比、眉清目秀，半点不烦人。

　　他现在就是看着面前还在贱笑的宋京决，心里半点火气都没有，反倒乐呵呵的：“哈哈有本事就来抓我，我能犯什么大错？”

　　话刚说完林越就直接戏精上身，单手捂着心口，身子往后夸张一仰，演技浮夸拉满，拖着调子长叹：“顶多是偷心盗贼啊~”

　　宋京决瞅着他这套堪比奥斯卡级别的尬演，嫌弃地斜睨一眼，原本准备好的一长串怼人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666，遇到对手了，睡一觉脸皮竟然比他还厚了。
　　他无语啧了一声，算了，不吵了。

　　林越压根不在意他什么反应，心里美滋滋的，转头就去找范一凛了。

　　范一凛已经背好包站起来，林越凑过去笑嘻嘻就要勾他脖子："走走走一起——"

　　范一凛直接往旁边闪了半步，手都没抬，林越的胳膊就那么空荡荡地抡了个圈，啥也没捞着。

　　范一凛淡淡扫了他一眼："你手是真没地方放是吧？"

　　林越手落了个空，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乐刚睡醒心情极佳，这点小事根本不往心里去："行行行，不碰就不碰，我走你旁边总行了吧？"

　　说着老老实实挨到范一凛旁边，并排走着。

　　走了没两步，林越憋不住了，侧过头凑过去，压低声音："哎，晚自习那会儿我问你的那事儿，你俩到底——"

　　范一凛突然偏过头来。

　　林越话说到一半，对上了他的眼神——范一凛就那么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但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你又在问什么屁话？晚自习那会儿"滚"字没看够是吧？

　　林越被他这一眼看得嘴巴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愣是没吐出来。

　　那个眼神他太熟了，晚自习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出这张脸打出"滚"字时的表情，就是现在这副德性。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但对上范一凛那张"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行吧，不问了。

　　跟范一凛掰扯这个，问十遍也是这结果。反正他今天心情好，该乐的乐了，这点破事知不知道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把那口气咽下去，双手插兜，也不吭声了，紧走两步重新挨到范一凛旁边并肩往前走，手背蹭了蹭鼻尖，步子轻快得很。

　　宋京决落后好几步，书包甩在一边肩膀上，步子迈得晃晃悠悠的。
　　他盯着前面范一凛的背影，目光在那后脑勺和肩膀之间来回扫，听着前面两人嘀嘀咕咕的动静，不知道他俩到底在念叨什么。

　　但脚下走了没几步，教学楼门口的风一灌进来，凉飕飕的——算了不管了，放学了，要回家了。
　　他眨了眨眼，学校里那点破事瞬间被他甩到九霄云外。
　　整个人跟卸了重担一样长出一口气，步子顿时轻快起来，嘴里哼起跑调的小曲，从《孤勇者》拐到《两只老虎》又拐到《爱情买卖》。

　　走到门口拐弯的时候，前面那俩已经拐过去了。
　　宋京决哼着小曲正美着呢，一抬眼正好看见范一凛的背影从拐角处晃过去，路灯从走廊尽头打过来，那影子拉得老长。
　　他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偷偷翘了一下，脚下突然加速，三步并两步冲上去，整个人直直往范一凛身上倒了过去，嘴里还故意"哎哟"了两声。

　　范一凛连头都没回，往旁边横跨了一大步。宋京决扑了个空。
　　但他站稳的瞬间左手把书包从肩膀上薅下来"不经意"地一滑，书包精准地砸在范一凛后背上。

　　"砰。"

　　范一凛被砸得往前冲了两步才站稳，书包带子歪了。
　　他慢慢转过头来，表情带着"你有病吧"和"你演都不演了"的混合体。

　　宋京决站在那，双手一摊，一脸无辜："不好意思，手滑了。"

　　范一凛盯着他看了三秒："……你管这叫手滑？"

　　"真的手滑，书包自己飞出去的。"

　　"你书包自己长眼睛了会瞄准了是吧？"

　　"意外嘛，"宋京决耸了耸肩，"意外事件，你要理解。"

　　范一凛："我理解不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嘛？"

　　宋京决张了张嘴，眼神飘了一下，一副呃又被看穿了的表情。
　　他干咳了两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换了个语气，嗓门都高了几度："唉，其实吧，小凛凛，你听我说，我就是觉得你这背影太帅。"

　　范一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想看看他能编出什么鬼话来。

　　宋京决见他没打断自己，心里瞬间来了底气，觉得这波可能有戏糊弄过去。
　　于是越说越来劲，嗓门都跟着往上提："往那一站跟明星似的，路灯一打那影子拉得老长，我搁后面看着都迷糊。
　　网上说说就得了，现实谁看了不迷糊？换谁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扑过去？"

　　范一凛："……你是不是有病？"

　　"人之常情罢了！"宋京决理直气壮，然后又咳了一声，挺直了腰板，双手一摊，语气跟发表获奖感言似的，"好吧，其实我是个很善良的人。"

　　范一凛："……"

　　"真的，我平时连蚂蚁都不踩，"宋京决一脸诚恳，拍了拍胸口，"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善良了，看谁都心疼。"

　　范一凛："所以你砸我？"

　　"所以我一看到你背影就难受你知道吗？"宋京决越说越起劲，还叹了口气，"太帅了，帅得让人心疼，我这善良的心就控制不住想——"

　　"想砸我？"

　　"想让你挪两步，"宋京决理直气壮，"你往那一杵，路都被你挡完了。我这叫善良的物理疏通，懂不懂？"

　　范一凛沉默了两秒，转身就走："我看你就是有病。"

　　"我真的善良！"宋京决在后面追，"不然我早砸你脸上了！我都只砸后背！"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挑地方砸？"

　　"谢就不用了，人之常情罢了！"

　　范一凛："……"

　　林越在旁边站着，嘴死死抿着，左看看右看看上看天花板下看地板，就是不敢看范一凛和宋京决的脸。

　　他心里冒了个念头——那是我兄弟。
　　虽然刚才被他那眼神刀了八百遍，被怼得话都噎回去了。
　　但脑子没毛病，好兄弟还是好兄弟，多多少少应该过去问一声"你没事吧"。

　　他张了张嘴，准备说句人话。

　　结果"善良的物理疏通"和"急头白脸地扑过去"还有宋京决那句声情并茂的"小凛凛"同时炸进脑子里——

　　嘴巴张开了，话没出来，嘴角先抽了。

　　他感觉自己随时要炸了，脸都快憋紫了，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
　　那点"好兄弟该心疼"的良心在笑点面前撑了不到半秒就碎得渣都不剩。

　　算了。兄弟是兄弟，但这场面……谁扛得住啊。

　　他以前看这俩人闹也是觉得搞笑，但就是单纯的搞笑，无奈又离谱那种。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知道他俩是那种关系之后，再看这套"摔-躲-砸-挨"的流程，怎么看都不对劲了。
　　每个动作放以前是离谱，放现在就是调情。
　　扑是调情，躲是情趣，砸是互动，挨是配合。连"小凛凛"这个叫法听着都像在撒娇。

　　他那一瞬间想把"好兄弟被砸了"的良心捡起来，可"扑倒哥哥"又来了，直接把那点良心碾得渣都不剩。

　　算了，心疼不出来。真心疼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扑倒哥哥扑倒哥哥扑倒哥哥，嘴角根本压不住。

　　林越还在那儿天人交战呢，一边想着自己该心疼，一边被扑倒哥哥的画面反复刷屏。
　　道德和笑点在脑子里疯狂打架，打得他整个人蹲在墙边脸憋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正纠结着呢，余光就瞟见范一凛大步往前走的身影，步子迈得又大又快，书包带子在身后甩来甩去，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宋京决看着他冷着脸快步走的样子，非但不怕，反倒来了兴致，摆明了故意作死、故意肉麻恶心范一凛，追上去故意拖腔带调嚷嚷：
　　“别走这么快啊小凛凛！我善良的人生大道理还没给你讲完呢！”

　　"你说完了。"范一凛头也不回，语气冷得没一点温度。

　　"我下次砸轻点还不行吗？"宋京决死皮赖脸追着贫。

　　"没有下次。"

　　宋京决偏不依他，就是要恶心人：“那万一我控制不住我善良的本心呢？”

　　范一凛步子都没顿一下，冷淡终结："没有万一。"